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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眉为妻(古代架空)——此间了

时间:2026-03-06 19:36:51  作者:此间了
  圆月挂在天上,没人能触摸到,故事久远,虚假不堪,可人们就是宁愿去庆祝这些虚假的情意,也不愿意回头看看那些实际的苦难。
  庆祝之后,除了满地待人清扫的狼藉,什么都不曾改。
  薛城湘把月饼掷在地上,仰着脸,寸步不让,那时,他做好了被打的准备,可是阿努尔却只笑着把落地的月饼捡起来吹吹,说不能浪费。
  阿努尔当他的面,把他拂落在地上的月饼吃了。
  薛城湘没说话。
  但阿努尔当时说着令他很恶心的话,“我对你一见钟情。”
  中原话说的也一般。
  薛城湘只有这么一个想法,于是只是漠然以对。
  阿努尔堵住他要关门的手,“你讨厌我?为什么?”
  薛城湘只道:“我厌恶这世上的所有人,也讨厌这世道。”
  阿努尔靠着门,浅色的瞳孔望进他,像是诱惑,“那我就带你搅得天下大乱如何?不止你的脸、你的脾气,你写的东西我也很喜欢,留在我身边怎么样?”
  他那时并未答应。
  尽管那男人说的确实是他想做的。
  他曾经想要在朝堂干出一番事业,岂料朝堂污浊,世道不容他。
  好人做不成,那就做坏人,搅得天下大乱。
  人活这一辈子,能在天下间闻名就足矣,管他好名坏名。
  可他不能因为一个男人的一句话就出卖掉他自己的尊严,虽说穷人的尊严一文不值,可这是那时他能拿出的,唯一的东西了。
  若是轻易给出,他就一无所有了。
  想想时间真是匆匆。
  阿努尔后来确实带着他实现了承诺,三国大乱,他那时骑在马上,漫步在满是尸体的野地中,觉得自己真是赌对了。三国间,谁不知道他第一男皇后薛城湘的大名呢?
  既已实现,可他为什么还要苦苦煎熬呢?
  他早就该死了。
  他其实该死在漫步于野地的那个寂寥的晚上。
  但他却觉得,死在阿努尔离开的那个夜晚就好。
  这却是野地那个晚上之后的事了。
  薛城湘现在依旧讨厌圆月。
  不曾改变。
  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愤世嫉俗的青年,抱着自己的字画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街上的每个人他都讨厌,可为了苟活着,他却不得不一个个地问,“家中需要字画吗?”
  可他真的没变吗?
  早就变了。
  薛城湘将快要凝滞的目光从圆月上移开,他不知何时走到了一处坡边,眼前是树枝,多而杂,高高地朝上戳着,争先恐后,刀尖一般,像是争抢着要将他杀死,而刀尖下面,是如同深渊的一片黑。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活着。
  从前是苟活。
  难道如今,就不是吗?
  从前还有个念想,如今呢?
  似乎也有。
  “殿下。”
  阿兰图的声音传来。
  “风大了。”
  薛城湘转头。
  “阿兰图。”
  “阿努尔走的时候,痛苦吗?”
  阿兰图的脸被月光照得清白。
  他还年轻着。
  薛城湘的脸上已经有皱纹了。
  他从前并不在乎。
  如今他却越来越在乎。
  他希望在一瞬间,皱纹就如疯长的野草一般爬满他的脸庞,而后长满他的全身,将他彻底埋葬。
  阿兰图似乎在盯着他,很长很长的时间后,他听见他说,“痛苦。”
  薛城湘的心一阵钝痛。
  像是多年前下的一场雨,经年以后,在一个小匣子里又再度看见了它留下的潮湿霉斑。
  他想清楚了答案。
  因为他仿佛又看见了阿努尔那双大睁着的、不甘的眼睛。
  久久难以阖上。
  
 
第126章 因渐起英雄迟暮
  白马坡上,草木青青。
  郑行川撩开帘子,踉跄几步,唐兰急忙抓住他的的胳膊,直到人站稳了,她方才松开手。
  郑行川冲她一笑,“难为你了,只有你照顾我这个病老头。”
  唐兰自然知道这是郑行川的安慰之言,因此也勉强撑起一个笑,打趣道:“大将军肯信任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郑行川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临风快要来了吗?”
  唐兰那时站在他后头,见他如孩子学步一般蹒跚几步,心中不免一酸,咬牙道:“快了,信都送出去六天了。”
  “信上……”
  郑行川已经问了不止一遍了。
  唐兰道:“没写,都听您的。只说高山道一战刘政行将军战死,白马坡缺人,没提您的事。”
  “这事干系甚大。快马传书,中间到底要经历一段,这消息若是被有心之人拿到…我不放心。”
  不止记忆力在衰退,视力也在。
  郑行川的眼睛也已看不清东西了,眼一盲,耳朵就格外灵敏,他隐约听见唐兰哽咽的声音,拍拍她的手,“生老病死,皆是寻常。我能死在白马坡,死于战事,也算是人生幸事。毕竟这世上多少人都死于无意义的倾轧。”
  郑行川终于走稳了。
  他继续走了几步,像他方才在兵士面前一样,大步快走,脚踏在地上,依旧有力,仿佛还是当年那个横刀立马,能以一敌十的郑大将军。
  只有唐兰知道,郑行川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硬撑着的姿态。
  他不能暴露出自己的颓势。
  他露出颓势就是白马坡露出颓势,
  现如今,战争局势向好,即使是投入大兵力,望西城的围困,如今也几乎被解除。
  郑行川重伤不治的消息若是被有心人得知,那些人就会像苍蝇瞧见溃烂的伤口般蜂拥而上。
  到那时候,郑行川即使是死,也无法死得安稳。
  郑行川摸索着坐到床上,笑道:“政行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可谁曾想到,我到底也活不成了。”
  唐兰笑不出来。
  她先是死了未婚夫,这两年里又辗转多个地方,见惯了生死,终于能释然,原以为在战场上,对这些都看淡了,谁料再次遇到曾朝夕相对之人濒临绝境之时,她还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人大多希望自己无情,避开这世上许多与己无关的难过,可终究人非草木。
  草木对离自己很远同类的死亡无动于衷,可人不行,即使相识那人远在天边,倘若知道他过得不好,也会心如刀割。
  帐中太闷,唐兰勉强压住自己的情绪,只道:“我去看看白苍药煮好了没。”
  唐兰走到帐外,天高云淡。
  终于得以呼吸。
  她抬头,长吐一口气,天依旧同两年前的没什么分别,疏朗,开阔,经年未改。
  天还是一样的天。
  江鸣玉的环玉车丁零当啷地从长街中经过。
  途径忠斯路,外头的颓山掀开帘子。
  霓裳羽衣的衣角衣袖将车上铺满,中间一个头上金翠环绕的美人正微微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颓山提醒道:“公主,皇上传唤您今晚进宫。”
  也就只有颓山敢在她此时说话。
  江鸣玉十分懒散地挪动几下,只是随口说道,“他又没钱了吗?”
  颓山不语。
  江鸣玉半阖着眼皮,朝他勾勾手指头,“上来。”
  车子很识趣地停下。
  颓山顺从地爬上车。
  外头很快就围聚了一些路人。
  他们习惯了江鸣玉如此荒淫无道的做派,却依旧不免面上惊讶,而这讶然的神色似乎只有绕着这辆丁零当啷、价值不菲车说点什么才能消退。
  “坐下。”
  颓山很顺从地坐下。
  江鸣玉把脑袋枕在他的腿上,“我不愿去。”
  颓山半分也不敢动,“公主…”
  江鸣玉已经闭上眼,重复道:“我不愿去。”
  “可是皇上已经着人请了三回了。”
  金钊响,玉环鸣,一场雨的抖落一般,满车旖旎的气氛顿时消失殆尽,金钗划过颓山的脸庞,留下一道血痕,他如一座山般,岿然不动。
  “那就让他继续请吧!”
  她坐起,看到颓山脸上的伤,刚才还明显愠怒的脸色骤变,满是怜惜地摸着刚才划出的伤口,“疼吗?”
  颓山摇摇头。
  江鸣玉抱住他,脑袋搭在他的肩上,车壁上绘得一幅男女不明的春宫图,她望着那赤身裸体,交缠在一起的两人,目光呆滞,突然道:“你说,江南竹此时,是不是还也如此抱着他的男人呢?”
  颓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自从江南竹来邶业借兵后,江鸣玉越来越疯魔了,她从前就够恣意妄为,如今更是无所顾忌,像一颗落下的雨滴,要把自己狠狠摔在地上,整颗地碎掉。
  “为什么呢?”
  她自言自语道,“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他凭什么就能逃离苦海呢?颓山,我做错了吗?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借兵给他?”
  颓山垂眼看着她,“公主,不是您借兵给他的,是丞相的大人,他来找您,不过是拖延时间。”
  江鸣玉露出狠戾的神情,美目圆瞪,煞是骇人,“那我当时就该杀了他!”
  素手纤纤,轻轻环住一个小小的蒜头瓶,江鸣玉捏起那瓶子,放在眼前晃了晃,十分笃定道:“他骗我,背叛我。”
  江鸣玉脑袋依旧搭在颓山的肩上,饮下一口酒,“我还记得,当年所有人都拿我当弃妇,看不起我,将我弃之敝履。只有他来找我,说要来感谢我,我当年给过他一瓶金疮药,救了他的一条腿。我当时就觉得,他一定是可怜我,觉得我像他,同样的不受待见。多么善良的一个孩子。可我错了。他心机深沉。他早就知道皇上想拿我做什么了,因此才故意来讨好我。但我不在乎,我当时就想,所有人都不记得我当年的模样了,只有他,只有他记得我从前的样子了,我一定要将这个男孩留在身边。”
  江鸣玉起身,赤着脚踏在车上铺的红色狐皮上,“人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被我收至麾下,我是黑的,可他却是这么清清白白一个人,他总是用那种眼神看我,太像薛城湘了!薛城湘也是个贱人!他总是那么清高,我有时去讨好那个男人,他总是漠然注视着我,他越是不屑,我就越是难以自容,他的眼神,把我的骨头踩在烂泥里。那个眼神,我看着真是扎眼!我真想杀了他,可我不能!南竹是我的弟弟,是唯一记得我的人,我只是为了我们能永远在一起,所以他不能白,我一定要把他染黑才行,否则他怎么永远留在我身边呢?”
  颓山看着她摇摇晃晃地在车上走着,随时等待接住她。
  她似乎喝醉了。
  可她明明也没喝什么酒。
  “可他却总是想背叛我,可是除了我,还有谁会想一辈子要待在他身边呢?檀栾贪恋他的容色,一时兴起,没过多久就会倦的。我不过是想让他看清那男人的真面目。檀栾不堪托付终身,他就去找其他男人,他离不开男人!我想让他看看男人的真面目,我想逼他回来,所以我放走了他,我后悔了。你知道,他为了其他男人跪在殿外,鲜血染红了地面时,我的心有多痛吗?”
  她仰起头,酒液顺着她的脖颈躺下,流到不为人知的隐秘之处。
  “我恨他甘愿自轻自贱!为了男人!可男人都是混蛋!我亲爹利用我,我亲弟弟也利用我,我是公主,我去和亲,为他们带来的和平,他们却都瞧不起我。我为了他们变成了贱人,可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是贱人?为什么……”
  她的眼里渗出泪水,大喊道:“我这一辈子,被男人所毁,被女人所厌,我不在乎了!”
  江鸣玉毫无礼节地躺倒在车上,大张着双腿,在满车狼藉里,笑得十分凄凉。
  这些天都是如此。
  颓山很难理解江鸣玉。
  她是如此恨着江南竹。
  提起他时,却又像无法离开母亲的孩子一样。
  颓山把她的脑袋又移到自己的腿上,抽出帕子,为她擦拭脖颈上流下的酒液。
  覆水难收。
  江鸣玉哭了。
  她哭得很不好看,涕泗横流。
  “你说,他们真的能白头偕老吗?”
  “不会。”
  颓山已经回答过很多遍这个问题了。
  他清楚地知道,江南竹的身体是用药吊着的。
  江鸣玉笑了,“男人都会背叛他。他会自食恶果的。”
  车陡然停下。
  外头又开始骚乱了。
  颓山摸到了放置在不远处的刀,警惕地环视四周。
  他们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这是江鸣玉第四次被当街刺杀。
  很快,外头的骚乱便平息下来。
  这次,颓山的刀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出鞘。
  一低头,江鸣玉正用近乎痴迷的眼神看着他,他心猛地一顿。
  江鸣玉像把玩一件玉器一样把玩他的脸,眼神中满是眷恋,“颓山,你不会背叛我对吗?”
  颓山覆上她的手,温热的,黏腻的手,“公主,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尖尖的刺,是男人脸上特有的——青色的胡茬。
  江鸣玉火燎一般抽回手。
  她扭过头,却对上一双锐利的眼睛。
  江鸣玉那一瞬间其实可以躲过。
  但她喝醉了。
  不过一小瓶酒,就让这个号称千杯不醉的公主醉倒在刀刃下了。
  车中传出男人凄厉的尖叫。
  人们只是在外面围着圈站着,想着,怎么会有男人能发出这么凄厉的叫声呢?像女人的声音一样尖锐。
  望西城外,带着两千兵马,左临风就要离开,“刘政行将军死了,白马坡那里,已经在这耽误了三天了,即使我再舍不得你们,也不能再多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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