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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眉为妻(古代架空)——此间了

时间:2026-03-06 19:36:51  作者:此间了
  齐玟缓步上前,虚虚地扶他,“哪里!大哥叫我皇上,都生疏了,若没有大哥替我安定朔北,这皇位我哪里就能坐得安稳。”
  齐路这才起来,“皇上言重了。”
  “那位左将军呢?”
  “临风还在坡外,乌海日的残兵还需得收拾一阵。晚上,皇上就能见上了。”
  齐玟笑道:“从前在京都,见左将军还是个毛头小子,如今也是能独挡一面了,如今的左将军在京都的名声就譬如当年的你。”
  “是。臣先替临风谢过皇上的夸奖。”
  齐路回的干巴巴。
  他对于这类强作表面功夫的寒暄毫无招架之力,因此总是落一些傲慢无礼、目中无人的口实。
  他与齐玟从前虽不说多么心有灵犀一点通,但也算志同道合,相与为谋,而如今,他却要像敷衍那些生人一样对待他,想到这,齐路心中不免唏嘘。
  “还有南安王,从前只觉得他风流倜傥,没想到他竟然有能力一人独守望西城,面对薛城湘的数十万雄兵也毫不惧怕。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齐路道:“薛城湘的左膀右臂都被卸下,现下被围困在谷中,已然是强弩之末,有老将燕正把守者他要出谷的必经之路,想来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齐玟笑笑,“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大哥无需解释,大哥如何用人,我自然是信任的,若是我连大哥也信任不了,我还能信任谁呢?”
  齐玟起身,一袭红袍扫过案角,细碎的声响里他开口,“我知道薛城湘活不了多久了。戈朗对他早已痛恨至极,他一个外族人,在魏国待的再久到底还是隔着一层,毕竟谁能容得下异族血脉在自己国家兴风作浪呢?”
  这话别有意思。
  齐玟是有意的,因此,他也刻意留心着齐路的神情,但他没在齐路脸上看到任何的波澜,他一如往常。
  齐玟宁愿他有一丝尴尬,或者是愤怒。这样,至少能证明,他是一个能被找到弱点击破的人。可偏偏,齐路没有任何神情。
  他与齐路,终究也是走到需要彼此试探的地步。
  齐玟不觉得自己凉薄。他从前也是想过要与齐路兄友弟恭的,但是,他不敢。
  他们齐家,篡位的君主太多。父父子子,兄兄弟弟,自相残杀,不可胜数。
  齐路从前不想要皇位,可如今呢?谁能保证他一直不想要?
  齐玟身处高位,早已习惯了孤独,他不需要齐路的兄弟情来填补什么空缺,所以,少一个齐路,多一个齐路,于此刻的边关而言,是举足轻重的事,但于他而言,却是没什么必要。
  什么是必要的?
  他脑中却浮现出一个女人的模样。
  他需要一个能掌控的、单纯的人来填补他内心深处情感的空缺。人都是这样,为了权,能够抛弃所有的真情,可一旦得到权,贪心不足,便会又开始想要一份真情实感,他也没能免俗。
  不免怅惘。
  挂着的方灯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光晕,齐玟有些失神地看着地上的影子,一个男人的影子,有点清瘦,像个书生。
  可他今天的打扮并不像书生,也是阴差阳错。
  风一吹,方灯一晃,那影子立马碎了一地。
  他轻叹口气,或许他曾经拥有过一段简单真挚的感情,可已经逝去,他必须往前走,最好的方法,就是填补。
  年轻的帝王负手而立,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的龙纹,深深浅浅,他又换上一张笑面,眼角弯成月牙。
  他很小时就装模作样,现下即使做了皇帝也改不了。皇帝的身份只是为他披了一层假皮,但很多过去的东西已经渗透到了骨子里,只有剜肉去骨才能更改。
  他心知肚明。
  月光如霜,白骨荒草。
  冯瑗快步,甲胄寒光一闪而过,他见到燕正,一抹额上的汗,“燕将军,消息都传下去了。”
  刘斐在守望西,冯瑗虽是从京都过来,但为人机灵又好学,跟在燕正身边已年把,燕正于他,如师如父。
  薛城湘盘踞在一个关隘中,这地方有好有坏,虽易守难攻,但也方便瓮中捉鳖。齐路早已切断他们的运粮通道,围困住他们,只要困住他们,时间一久,弹尽粮绝,便不愁其他。
  燕正他们只需要守住。
  燕正是老守将,镇守边关数十载,也是曾凭一人之勇、一军之力令外敌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人物。
  燕正冲冯瑗点点头,此刻,他们以为这晚与之前的数十个夜晚一样,再寻常不过。
  而变数便是从这样的平常中诞生。
  一个斥候缩在刺丛中,粗布蒙面上的眼睛紧紧盯着魏国军营。
  魏国军营一如往常,静静地,了无生气。
  他眨眨眼,电光火石之间,西北角毫无预兆地炸开了火光,如平地惊雷般地,尖锐的金属碰撞声与士兵嘶吼声结在一块,撕破了黑夜的宁静。
  “怎么回事?”
  “反啦?”
  “反啦!”
  各类族群的语言汇聚在一起,还有叫骂声,“杀了那个中原男人!杀了他!”
  两批人冲突的人越汇集越多。开始只是一小片的冲突,很快便扩大了整个军营中去。
  斥候埋伏在暗处,他懂得那些魏国族群的语言,情况不对!斥候急忙回去禀报。
  “报!”
  残烛在青铜烛台上摇曳,燕正尚未眠,只披了件厚披风半倚着,枯瘦如鹰爪的手指摩挲着泛黄的兵书,对面坐着脸上有道疤的冯瑗。
  当斥候跌跌撞撞闯入帐中时,冯瑗立时站起,燕正却仍保持着半倚虎皮椅的姿势,就连指节叩击案几的节奏都未乱分毫。
  “报!敌军西北营有火起,厮杀声震天,似有哗变!”
  斥候喘息未定,燕正却缓缓合上兵书,苍老的眼睛眯起,不知看向何地。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但不许妄动。”他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取舆图来。”
  苍老的指尖划过地图上敌军营垒的标记,突然重重戳在西北角的水源处。
  “此时不趁乱出击?”冯瑗试探性地问。
  燕正冷笑一声,喉间发出沙哑的气音,手指蘸着素碗里的酒在案上画出三道弧线:“薛城湘素来治军严酷,突然哗变…必有蹊跷。若是我们贸然进兵,万一正中他的调虎离山之计,后果不堪设想。先派人放出风声,就说我军将在寅时突袭,再让游骑在东南方向虚张声势。”
  冯瑗猛地起身,铠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高声道:“是!”
  
 
第141章 计谋始老将新生
  “等等,”冯瑗停下脚步,回头望他,燕正的细纹透着些许疲惫,眼睛却还亮着,他嘴角扯起个极小的弧度,像是自嘲,而后又颇为无奈摇摇头,“我老了。”
  “什么?”
  冯瑗不明就里。
  燕正摆摆手,“无事。”
  夜如浓得化不开的铁水,山路被浇筑地黑黢黢一片。一斥候自营中策马飞奔而出,渐远的马蹄声像一根不断被拉长的线,燕正闭着眼,静静地听着,思绪也随着那哒哒的马蹄声不断向北。
  他心中已有成算,只是还要确认一下。
  只消一个时辰,如今一切的不确定都会有个归宿。
  天尚未明。
  黑夜原本维持着平稳,忽地,一阵锐啸自黑夜而来,巡夜的小将抬头,似乎是山风,刮着许多的碎石,来自远处的窸窸窣窣声,无处寻觅来处,令人心惊。
  巡夜小将只觉得自己后颈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夜间的寒气逼人,自然不愿错失良机,顺着汗毛往身体里头钻。
  寒气入了体,意识有些迟钝,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后退,不过几步,后背兀地一凉。
  小将瞪着眼回头,脖颈像是有些锈了,回头,一颗心落下。
  夜风卷着不祥的气息,齐路衣襟半敞,护心镜在夜里冒着冷冽的光,映照着他的眼睛,也显得心事重重。
  “无事。”
  小将退下。
  铁甲护手刚触及鹰爪,便重重地往下一沉,鹰的翅膀收得极快,尾羽扫过肩头地披风,呼一声地刮起,齐路收了力,那鹰使的劲也巧,刚刚好,眼下它收了爪子,正歪着头,瞪着眼睛端详他,好似要记住他的模样,回去好给自己另一个主人仔细描述一番。
  齐路从它的爪间的信筒里拿出一张蜷缩起的字条,摸摸它的脑袋,它眯起眼,只片刻,就低头从齐路摊开的掌间啄去还带着些血温的肉。
  “去吧,霜天。”
  它似是看够了,也并未多做停留,抖了抖身子,苍羽展开,又是一阵风,而后了无踪迹。
  天不过刚破晓,左临风得到消息急匆匆地赶来,齐路已然整装待发。
  “我送你。”
  齐路不善言辞,只是一如往昔,把手搭在左临风的右肩,那里有个旧伤。
  从前二人还只是小将时,在暴雨里守城门,背靠背站了一整夜,就靠着彼此的体温和存在活着,左临风那时肩伤未痊愈,又被暴雨淋了整夜,这本能治愈的肩伤便成了旧疾。
  两个人的情谊也就是在那之后建立起来的,有什么能比风雨之中、同生共死更令人难忘呢?此后,左临风每当到心中慌乱之时,齐路便会捏捏他的右肩。
  那个夜晚,他的右肩后,一直有个齐路。
  左临风笑嘻嘻的,俨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不是担心你,我是相信你。”
  他解下腰间酒囊,“阮驹嘱咐我,每日要放当归,今天我也放了,正好给你,只是等你回来,还得还给我。”
  齐路笑道:“一定。”
  “一定。”
  左临风道。
  他的侧旁,明井眼睫垂得很低,嘴唇紧抿着。
  他在担心。
  就在不久前,望西传来消息,魏军佯装叛乱,燕正中计,薛城湘带领兵马破釜沉舟,殊死突围。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山脊,冯瑗呼吸间,血珠顺着眉骨往下流,蜿蜒过他颊上的伤疤,最后沿着下颚滴进铁甲的缝隙中,他早已感受不到贴近身子的是血还是汗,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握紧了枪杆,挥向一个冲他而来的脑袋,已经是下意识的举动,没有一点思考,杀的人多了,人都变得麻木。
  在一阵新鲜的,还带着热,仿佛还在跳动的血液溅到脸上时,他才苏醒一般向四处张望,人潮之中,他终于寻见了那眼下已失去了原来颜色的银甲。
  燕正正与一个魏国将领厮杀着。
  那将领明显要比他年轻上许多,即使离得远,冯瑗也能看出燕正的颓势。
  那魏国年轻将领显然很了解燕正,他就是在耗,用时间把燕正的精力耗完,而后一击毙命。
  冯瑗咬牙。
  他不能去。
  他有自己的使命。
  但他却始终无法把目光从那二人身上挪开,再望向那缠斗在一起的二人,燕正的甲胄有了裂口,而对面的魏国将领长刀已染成了血色。
  火光里,那玄色的将旗还在摇晃,不断地遮挡着他的视线,他忽然想起燕正感叹的那一句“我老了”。
  拨云见日一般,他刹那间明了了。或许燕正早已知道,也早已打算好用自己的死来成全这个计策。
  英雄即使迟暮,也还是英雄。
  与燕正一辈的人都去了。
  一代人的荣光正在逝去。
  另一代人正匆匆趋近战场中央。
  冯瑗意识到,这是一场死亡与自己的交接,自己或许将要代替燕正继续在朔北驰骋,在此之前,他甚至从未有过这个打算,但在此时,他对这片土地上所承载着的未来产生了强烈的预感。
  “冯瑗!”
  他听见燕正大声喊他。
  不是唤他过去,而是催他快走。
  “你是冯瑗?”
  这是燕正第一次见他时说的第一句话。
  “对,我是冯瑗,从京都而来,自小就是有名纨绔子弟,做过许多叫人啼笑皆非的事。”
  一直到我爹冯少虞因为直言上谏被皇帝命人活活打死。
  人说树倒猢狲散,我爹连个树都不算,他刚直了一辈子,将京都的官员惹了一大半。唯一能算做我倚仗的舅舅也受了我爹的牵连。一时间,我的那些狐朋狗友都作鸟兽散,我在京都尝尽了人情冷暖。
  于是我自请随着江南竹来到朔北,虽一行颠簸,前路未知,但我倒不再如在京都那般惶惶不可终日了。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说出口了,就与那些向人展示伤口求可怜的兽类无异了。
  燕正也没多问,只是拍着他的肩膀,“好好干!我还没儿子!干的好,你给我当儿子!”
  哪有干得好还奖励当儿子的?
  冯瑗当时讲。
  燕正是个好师傅。
  只是,一如他当初离开京都、离开亲人那般,他如今要决然地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好师傅。
  那时,他尚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而现在,他再清楚不过。
  脸上的疤隐隐发热。那是他在京都为他爹打架时留下的。
  他是冯瑗,一个人,要去做自己要做的。
  他猛地转过长枪,枪尖指向身后那片密林。
  “走!”
  他大喝一声,没再回头,只有头盔上的红缨被刮得乱颤,在混着烟的空中摆来摆去。
  他是冯瑗,有自己的义务和人生,他现在要去往一片林子,一片表面祥和,实则却暗藏玄机的林子。
  林间光斑在将士甲胄上跳动,随着他们的心跳愈演愈烈,薛城湘额角的汗密密地布满了,他抬手遮住了刺眼的日头,却挡不住四周袭来的危险气息。
  林子里很静,因而各类细小的声音都被放大,身后追兵的呐喊声隐隐约约,虽不大,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地磨着将士们脆弱的神经。
  “把军旗拆开,布面撕碎了缠在树枝上,注意高度!”薛城湘努力把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在这片安静里格外明显,“长枪手在前,用枪杆拨开枝桠,注意别折断,留着半弯的弧度。”
  亲兵刚要应声,就见薛城湘突然翻身下马,也不顾从前的体面和风度了,抓起两把泥就往马臀上抹。战马被他这一突然的“袭击”惊到,扬起前蹄,而他顺势将缰绳往斜上方一抛,让马驮着空鞍顺着林间大道狂奔,蹄铁敲在石头上的脆响把林子中虚假的安静破坏了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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