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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他早已承诺过忘尘,无论去往何处,都会带着他一同前行,这一趟京城之行,正好能让忘尘看看皇城的风光。
心念既定,沈玄墨不再多想。他运起体内内敛的内力,将内力凝聚在指尖,轻轻一震,手中的素色信笺瞬间便化为了无数细小的纸屑,簌簌地落在地板的缝隙之中,夜风从门缝钻进来,纸屑随风飘散,不留半点痕迹,彻底销毁了这封深夜送来的书信,杜绝了一切被人发现的可能。
处理完所有痕迹,沈玄墨依旧轻手轻脚地转身,一步步走回床榻边,小心翼翼地躺回原位,手臂重新轻轻揽住忘尘的腰肢,将人温柔地拥在怀中。鼻尖萦绕着忘尘身上清浅温润的气息,让他心中最后一丝细微的戒备也彻底消散,闭上双眼,静静等待着天明。他决定,昨夜的这件小事,暂且不告诉忘尘,免得平白让他担忧,等到明日清晨,再寻个自然的由头,和他一同启程前往京城便好。
夜色依旧深沉,客房内重归静谧,只有两人相依相偎的温度,在微凉的深夜里,温暖而安心,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隐秘。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晨曦穿透厚重的云层,将第一缕温柔的光线洒向大地,一点点驱散了深夜的黑暗,唤醒了沉睡的边陲小镇。客栈外的街巷渐渐有了动静,早起的商贩开始收拾摊位,摆放货物,挑着担子的货郎慢悠悠地走过街头,清脆的吆喝声远远传来,为宁静的小镇添上了一缕鲜活的烟火气。
床榻上,忘尘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眸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眼神软糯慵懒,带着几分未醒的迷糊,看起来格外温顺。微微转头,便看见身侧的沈玄墨依旧闭着双眼,眉头舒展,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丝毫没有平日里晨起的利落与清醒。
平日里的沈玄墨,向来是晨起极早的,每每他醒来之时,沈玄墨早已起身,梳洗妥当,或是坐在窗边静静看书,或是含笑看着他,等待他醒来,从未有过赖床的时候。可今日,这人却像是贪恋床榻的温暖一般,赖在被窝里不肯动弹,揽在他腰上的手臂,还微微收紧了些,将他抱得更紧了。
忘尘心中微微一动,刚想开口轻声唤他,却见沈玄墨先一步埋首在他的颈窝处,温热的气息轻轻洒在他的耳畔,声音沙哑慵懒,带着浓浓的睡意,还有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娇憨,极尽撒娇之态:“忘尘~再睡一会儿好不好,不要起床嘛……”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江湖高手的沉稳锐利,哪里还有半分面对隐秘之事时的从容冷静,分明就是一个贪恋枕边温暖、不愿醒来的孩童,撒娇的语气软糯又真诚,毫无违和感,反倒让人心尖发软,根本不忍心拒绝。
忘尘看着怀中赖床耍赖的沈玄墨,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他素来对沈玄墨没有半分抵抗力,只要是沈玄墨的要求,他从来都不会拒绝,更何况是这样撒娇的请求。他轻轻抬手,顺着沈玄墨的发丝,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像安抚一只慵懒的小猫一般,轻声软语地应道:“好,都依你,我们再睡一会儿,不吵你。”
得到了忘尘的应允,沈玄墨心满意足地眯起双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紧紧抱着忘尘,将脸埋在他的颈间,贪婪地汲取着身边人的温度,当真安安稳稳地再次睡了过去。忘尘躺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与温暖的怀抱,也不再起身,静静地陪着他,任由清晨的时光在这温柔缱绻的静谧中,慢悠悠地流淌。
这一睡,便又睡了近两个时辰,直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暖融融的,两人才缓缓醒来。
起身梳洗更衣,沈玄墨神色如常,只字未提前夜的神秘书信,也未提京城之事,眼底满是平日的温柔,看不出丝毫异样。两人收拾妥当走出客房时,早已过了早饭的时辰,客栈的小二早已贴心地将早午饭一并备好,端到了楼下的餐桌之上。温热的白粥,清爽的小菜,还有几样小镇特色的糕点,简单朴素,却格外可口。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用着膳食,沈玄墨时不时地为忘尘夹菜添粥,细心体贴,一如往日游历之时的模样,没有半分不同。忘尘安静地吃着东西,眉眼温润,只要陪在沈玄墨身边,无论吃什么、做什么,他都觉得满心欢喜。
用完早午饭,沈玄墨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自然,像是临时起意一般,随口说道:“忘尘,我们接下来往京城去吧,许久没有见过白羽了,正好去京城看看他,顺便逛逛京城的景色。”
忘尘没有丝毫怀疑,也没有半点犹豫,他向来对沈玄墨言听计从,从来不会过问目的地,不会计较路途远近,对他而言,重要的从不是去哪里,而是身边陪着的人是谁。只要能和沈玄墨在一起,无论去往天涯海角,他都心甘情愿。他轻轻抬起头,眸中满是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软而坚定:“好,我都听你的,你去哪里,我便跟你去哪里。”
沈玄墨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握住忘尘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传递着无尽的安心与宠溺。他笑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心中已然规划好了前往京城的路途。
两人简单收拾了随身的行李,不过是几件换洗衣物,一些随身的小物件,轻便简洁,没有丝毫累赘。沈玄墨早已提前让客栈掌柜备好马车,车夫是常年跑长途的老手,驾车稳妥,对前往京城的路途也十分熟悉。两人携手走出悦来客栈,沈玄墨小心翼翼地扶着忘尘登上马车,自己则翻身上马,随行在马车一侧。随着车夫一声轻喝,马鞭轻扬,马车缓缓驶动,离开了这座宁静的边陲小镇,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途。
一路之上,沈玄墨刻意放缓了行程,没有丝毫赶路的意思,而是带着忘尘走走停停,一路游山玩水,尽享沿途的风光。途经青山绿水,便停车驻足,携手登高望远,看云雾缭绕,听山泉叮咚;路过市井小城,便下车闲逛,穿梭在街巷之间,品尝当地的特色美食,感受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遇到风景绝美的村落,便多停留几日,看日出日落,赏繁星满天,享受这份难得的闲适与安稳。
忘尘心性恬淡,素来喜爱安静美好的风景,一路之上,看遍了沿途的春花秋月、山川河流,眉眼间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润而满足。沈玄墨陪在他的身边,看着忘尘开心的模样,心中便觉得无比安稳,早已将白羽那封故作急切的书信抛在了脑后,只珍惜眼前与忘尘相伴的温柔时光。
白日里观景游玩,夜里落脚客栈相拥而眠,两人的日子过得惬意而舒心,没有江湖的纷争,没有俗世的烦扰,只有彼此相伴的温柔。马车轱轳,驶过平坦的官道,越过蜿蜒的山路,穿过热闹的城镇,一路风光流转,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半个多月的时光便悄然流逝。
这一日,马车行驶在宽阔平坦的京畿官道之上,道路两旁绿树成荫,往来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衣着打扮愈发精致考究,车马往来井然有序,言谈举止间,都带着皇城脚下独有的气度与繁华。远处,巍峨壮观的京城城墙渐渐映入眼帘,朱红的宫墙隐在蓝天白云之下,飞檐翘角,气势恢宏,庄严巍峨,透着皇城独有的威严与气派,一眼望去,便让人心生敬畏。
车夫勒住马缰,声音恭敬地对着车内说道:“公子,京城到了。”
沈玄墨勒住马绳,停下脚步,抬眸望向眼前这座繁华壮阔的都城,墨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时隔许久,终于再次回到了京城。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马车旁,伸手轻轻掀开马车的帘幔,对着车内的忘尘温柔笑道:“忘尘,我们到京城了。”
忘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繁华热闹的都城,眼中闪过一丝浅浅的惊艳,随即又落回沈玄墨的身上,轻轻握住他伸出的手,笑意温润:“嗯,终于到了。”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巍峨的京城城门,驶入繁华的京城长街。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茶楼酒肆、当铺钱庄鳞次栉比,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商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车马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与边陲小镇的宁静安逸截然不同,热闹非凡,烟火气十足。
沈玄墨没有在街头过多停留,径直吩咐车夫,前往白家府邸。
白府作为京城的世家大族,府邸坐落于京城最核心的繁华地段,朱红大门高耸,烫金的“白府”匾额悬挂在门楣之上,笔力苍劲,熠熠生辉,门前两只威武的石狮子镇守左右,庄严肃穆,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处处都彰显着世家大族的底蕴与气派,让人望而生畏。
没过多久,马车便缓缓驶至白府大门口,稳稳停下。
府门前值守的门房,早已眼尖地看见了骑马随行在马车旁的沈玄墨。沈玄墨是白家的贵客,更是白羽最要好的挚友,门房在白府值守多年,自然认得这位公子。门房心中一惊,脸上立刻露出恭敬的神色,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丢下手中的活计,连跑带颠地往府内冲去,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快!快去通禀管家!沈公子回来了!沈公子到府门口了!”
门房跑得飞快,脚步匆匆,不过片刻功夫,便冲到了府内的前厅,找到了白家的大管家。管家听闻沈玄墨归来,神色顿时一肃,沈玄墨是白家的贵客,又是白羽心心念念盼着回来的人,他哪里敢有半分怠慢,立刻整理好身上的衣饰,快步跟着门房往府门外赶去,一路上还不忘吩咐下人做好迎接的准备。
不过短短瞬息之间,当沈玄墨微微弯腰,一手轻轻掀开马车帘幔,一手稳稳护着,小心翼翼地扶着忘尘走下马车,双脚稳稳落在白府门前的青石板上时,白家大管家已经亲自率领着一众下人,快步打开了白府朱红的大门,恭恭敬敬地站在府门的台阶之下,垂首而立,神色恭敬而郑重,静静等候着沈玄墨的到来。
阳光明媚,洒在白府朱红的大门与烫金的匾额上,熠熠生辉。沈玄墨一身素衣,身姿挺拔,一手轻轻牵着忘尘的手,眉眼温柔,神色从容,站在白府门前,望向府内熟悉的景致。
他知道,那个故作急切的白羽,此刻定然已经在府内等着他了。而这一趟京城之行,有忘尘相伴,有故友相逢,定然会充满温暖与欢喜。
身边的忘尘眉眼温润,紧紧握着他的手,不问过往,不问前路,只安心地陪在他的身边。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第28章 相聚,烤肉
管家垂着手在前头恭敬引路,带着沈玄墨与忘尘二人,沿着宅邸深处曲曲折折的回廊一路前行。脚下是经年累月被踩踏得光滑温润的青石板,缝隙间偶有几株嫩绿的苔藓悄悄生长,沾着晨间未散尽的薄露,透着几分清润的凉意。回廊两侧粉墙黛瓦,墙头攀附着些许青翠的藤蔓,偶有几枝早樱探出墙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淡粉的花瓣,飘落在肩头,添了几分雅致。廊下悬挂着的素色纱灯被微风拂动,流苏轻轻摇曳,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一路行来,景致清幽,静谧无声,唯有三人的脚步声轻轻回荡。
管家领着二人七拐八绕,穿过三重雕花月洞门,绕过一座形态玲珑的太湖石假山,又走过一段铺着鹅卵石的小径,周遭的景致愈发幽深,原本的静谧也渐渐被一阵清晰的欢声笑语打破。离着那处院落尚有数十步远,院子里传出来的笑闹声便清晰入耳,那声音爽朗肆意,熟悉又亲切,夹杂着杯盏轻碰的脆响、炭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友人之间轻松的谈笑声,在这静谧的庭院深处显得格外热闹。
原本沈玄墨是被管家急急忙忙通传,说是府中有紧急要事相商,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便跟着管家赶来,眉宇间还凝着几分沉稳的凝重,周身的气息也带着一丝赶路后的微紧。可当这阵再熟悉不过的笑闹声飘进耳中时,他紧绷的神色瞬间松缓下来,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泛起几分无奈的笑意。心中暗自失笑,哪里有什么十万火急的急事,分明是那群相交莫逆的好友,寻了个蹩脚的由头诓他前来,不过是一场蓄谋已久、满心欢喜的相聚罢了。这般调皮又贴心的心思,除了白羽、胡天、言默霆与汪雨涵几人,再不会有旁人。
身侧的忘尘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僧衣,衣袂纤尘不染,眉目清冷淡然,周身透着一股出尘的疏离感。他自始至终神色平静,无半分好奇与急切,只是安静地跟在沈玄墨身侧,步伐轻缓,眼神澄澈却淡漠,仿佛周遭的景致与热闹都与他无关,唯有对沈玄墨的追随,是他唯一的在意。
不多时,一座雅致精巧的院落便出现在眼前,院门半掩,门楣上挂着一块檀木匾额,题着“栖云苑”三字,笔锋潇洒恣意,正是沈玄墨昔日亲手所书。到了院门口,管家停下脚步,垂首躬身,姿态恭敬有礼,声音低沉稳妥:“沈公子,忘尘小师父,诸位贵客都在院内等候多时,小的职责已尽,便先行告退了。”说罢,他缓缓后退几步,转身沿着来路悄然而去,不多时便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身影彻底隐入清幽的景致之中。
沈玄墨微微颔首,示意知晓,随即抬手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木质院门,与忘尘一同缓步踏入院中。
一进院门,一股浓郁却不油腻的香气便扑面而来,那是烤肉的焦香混着一种从未闻过的独特辛香,醇厚诱人,清奇解腻,瞬间萦绕在鼻尖,勾得人食指微动。院子被众人打理得格外温馨雅致,没有平日里宴饮的繁琐排场,反倒多了几分随性自在。中央的空地上支着一架打磨光亮的黄铜烤炉,炉内的荔枝炭火赤红通透,烧得正旺,一串串肥瘦相间的鲜肉串整齐地架在烤架上,晶莹的油脂顺着肉的肌理缓缓滴落,落在滚烫的炭火上,腾起细小的火苗,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香气也随着这声响愈发浓郁,弥漫在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院子四周摆着几张梨花木圆桌与柔软的锦凳,桌上铺着素色暗纹锦布,摆着新鲜饱满的时令果盘,晶莹剔透的葡萄、红润多汁的荔枝、清脆爽口的青枣,一一码放在白瓷盘里,看着便惹人喜爱。还有几壶温得恰到好处的清酒,酒壶是青瓷质地,透着温润的光泽,一旁的玉质酒杯整齐摆放,处处都透着好友们的用心。
而桌边围坐的,皆是沈玄墨相识多年、推心置腹的至交好友,一张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让他心底泛起一阵温暖的涟漪。白羽倚着廊下的朱红立柱,一身月白长衫,手摇折扇,眉眼弯弯,笑意和煦如春风;胡天坐在主位旁,一身劲装,豪爽大气,正捧着白玉酒杯开怀畅饮,神情恣意洒脱;言默霆静坐在桌边,气质温润沉稳,寡言却心思细腻,正安静地看着烤炉旁忙碌的身影;而在烤炉前专注忙碌的,正是身姿轻盈、手脚利落的汪雨涵。
众人见沈玄墨与忘尘缓步走进来,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齐投向二人,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整个院子的气氛也瞬间变得愈发热烈温馨。
沈玄墨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着这满院的烟火气与欢声笑语,再也忍不住,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纵容的笑意,所有的疑虑与紧绷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白羽率先迈步上前,折扇“唰”地一收,轻轻拍了拍掌心,快步走到沈玄墨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欣喜:“玄墨,可算把你等来了!前日收到你的书信,得知你今日必定归府,我们几人便一拍即合,早早推了所有琐事,备下酒水吃食,聚在此地专候你的大驾。怎么样,这份惊喜,可还合你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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