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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盟主令!”
八位前任掌门依次起身,躬身告退,悄无声息地离开密室,从风家堡密道离去。
柳无生留在原地,望着昏暗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皇帝之位,万里江山,终于要到手了。
他没有注意到——
在八大门派前任掌门离开风家堡、走入他看不见的阴影处时,其中一人脚步微顿,回头望了一眼风家堡的方向,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异样。
那一丝异样,不是畏惧,不是激动,不是犹豫。
而是一种冰冷的、早已下定决心的决绝。
一闪而逝,无人察觉。
几乎在柳无生定下计划的同一时刻。
千里之外,京城,白府。
沈玄墨坐在安静的书房内,手中捏着一封刚由信鸽送到、还带着羽毛温度的密信。
信上的字迹加密,只有他能看懂。
可内容,清晰得让他眉梢微微一挑。
上面写的,正是柳无生与八大门派前任掌门定下的全部计划:
— 皇上一个月后前往万寿山清凉宫避暑
— 柳无生决定在万寿山伏击
— 具体路线、埋伏地点、人手分配
— 起事暗号、宫中内应、行动时辰
— 八大门派各自负责的位置
— 甚至连柳无生想借机称帝、入京夺权的心思,都写得明明白白
一字一句,分毫毕现。
沈玄墨看完,缓缓将信纸折好,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冷然。
“果然。”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一旁,忘尘静静坐着,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成了?”
“成了。”沈玄墨点头,“柳无生自己跳进了局里。”
他没有修改一个字,没有隐瞒一句话,直接将这封密信原封不动地收好,起身直奔前院。
白丞相早已等候多时。
沈玄墨将信递过去:“伯父,全在这里了。柳无生的死期,定了。”
白丞相接过信,越看脸色越凝重,看到最后,长长一叹:“好一个狼子野心的柳无生……好,太好了,他自己送上门,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白丞相不敢耽搁,立刻换上朝服,将密信小心藏好,径直入宫,求见皇上。
御书房内。
皇上看完密信,龙颜微沉,随即冷笑一声:“好一个武林盟主,好一个乱臣贼子。真当朕是砧板上的鱼肉?”
白丞相躬身:“皇上,将计就计,瓮中捉鳖,就在万寿山。”
“准。”皇上一点头,“按原计划布置,禁军、锦衣卫、暗卫,全部暗中调动。朕亲自去万寿山,做这个诱饵。”
“皇上万金之躯——”
“无妨。”皇上淡淡开口,“朕不去,他不信。这一网,必须把柳无生和八大门派的反贼,全部捞干净。”
一个月的时间,在无声的紧绷中一晃而过。
江湖上依旧流言纷飞,风家堡表面平静,暗地里暗流涌动;
京城朝堂一切如常,早朝依旧,政令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玄墨与忘尘在白府静候,不动声色;
白家兄弟各司其职,暗中布控;
禁军分批悄悄开拔,伪装成商队、猎户、香客,提前进入万寿山一带,悄无声息地布下天罗地网。
没有人知道,一场决定江山归属、江湖存亡的惊天围猎,已经准备就绪。
只等猎物入场。
终于,到了皇上启程前往万寿山清凉宫的这一天。
京城城外,仪仗整齐,旌旗飘飘。
皇上一身常服,端坐龙辇之中,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异样。
禁军护卫分列两侧,看似寻常仪仗,实则内藏精锐。
文武百官送行,礼仪周全,一切都和往年避暑一模一样,挑不出半点破绽。
没有人看得出,这支看似寻常的避暑队伍,其实是一枚引蛇出洞的诱饵;
更没有人看得出,万寿山已经不是清凉静养的离宫,而是一座为柳无生量身打造的——
死局。
队伍缓缓启程,旌旗招展,车轮滚滚,沿着官道,向着万寿山的方向行去。
阳光正好,洒在大道之上,一片平静祥和。
沈玄墨与忘尘一身便服,混在随行的暗卫之中,远远望着队伍前行。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心照不宣。
柳无生梦寐以求的天时、地利、人和,
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别人为他铺好的死路。
他的皇帝梦,很快就要醒了。
第38章 万寿山罗网收,逆盟主梦断离宫
万寿山罗网收,逆盟主梦断离宫
皇家仪仗出了京城正门,沿着预先定好的官道缓缓前行。旌旗蔽日,羽林军分列左右,龙辇平稳,内侍宫人随侍两侧,看上去与往年夏日避暑的仪驾毫无二致。街两旁百姓跪地迎送,谁也想不到,这支看似闲适的避暑队伍,正一步步走向一场早已布好的惊天杀局;更不会有人知道,整支队伍内外,早已暗藏层层杀机,只为引那一头野心疯魔的武林盟主,自投罗网。
龙辇之内,皇上闭目端坐,神色平静无波,指尖却轻轻敲击着膝头。他并非不紧张,只是身为九五之尊,江山社稷系于一身,越是危局,越要稳如泰山。身旁侍奉的太监是宫中最可靠的心腹,全程缄口不言,只在必要时轻轻递上温茶,一切动静都压到最低。
御驾前后,看似寻常的禁军侍卫里,藏着三位大内顶尖高手,皆是深藏不露的武道宗师,负责寸步不离护驾。而队伍外围,更多精锐禁军换上便服,扮作行人、商贩、轿夫,三三两两散开,看似散漫,实则将整支队伍护得水泄不通。
白丞相端坐官轿之中,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神紧绷,时刻与前后暗卫保持联络。白羽与兄长白砚秋一左一右,分守队伍中段与后队,一个负责江湖暗线传讯,一个负责礼部仪轨与禁军调度衔接,兄弟二人各司其职,不敢有半分疏漏。
队伍最外侧的林间小道上,两道身影并立而立,遥遥望着仪仗远去。
沈玄墨一身灰布短打,扮作寻常镖师模样,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四周山林草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忘尘依旧是一袭素色长衫,不染尘埃,清冷眉眼间波澜不惊,可周身气息却始终保持在最警觉的状态,如同蛰伏的寒梅,看似温和,实则一触即发。
“人都到位了?”忘尘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沈玄墨微微点头,语气沉稳:“穆寒林已经带着江湖义士,埋伏在万寿山前山三道隘口,专截柳无生派来的先锋死士。禁军三大营分守后山、谷口、官道退路,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宫中内应那边也传了消息,柳无生安插的眼线,已经被我们悄悄控制,一举一动,全在我们眼里。”
忘尘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万寿山轮廓,轻声道:“柳无生自以为掌控全局,却不知,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我们为他铺好的路上。”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隐入林间小道,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朝着万寿山方向疾驰而去。他们不会跟在御驾身边暴露身份,只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成为压垮柳无生的最后一根致命稻草。
与此同时,万寿山深处,一处隐蔽至极的山涧密林中。
柳无生一身黑色劲装,外罩一件宽大披风,遮住身形,正站在高处巨石上,居高临下望着远处缓缓而来的皇家仪仗。他身后,八大门派前任掌门各自带着心腹死士,隐匿在草木岩石之后,人人屏息凝神,手握兵刃,眼神中透着紧张与狂热。
所有人都已经到位。
前山三道埋伏,
中路截杀队伍,
后山切断退路,
清凉宫内的眼线也早已做好准备,只等信号一起,立刻打开行宫偏门,接应众人冲入内殿。
柳无生望着越来越近的龙辇,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贪婪与激动。
近了……
更近了……
只要再过半个时辰,只要仪仗进入清凉宫范围,护卫彻底松懈下来,他就能一声令下,万千死士杀出,直取皇帝首级!
几十年隐忍,几十年布局,几十年血债,
就在今日,
就在此刻,
即将换来万里江山,九五之尊!
他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狞笑。在他看来,这场棋局,他已是必胜之局,所谓皇权,所谓禁军,所谓江湖正道,在他绝对的武力与周密的计划面前,都不堪一击。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登基之后,如何改国号,如何封赏八大门派,如何将整个江湖纳入皇权统治,如何把那些曾经嘲笑他、议论他、蔑视他的人,全部踩在脚下,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盟主,”身旁一名死士低声禀报,“一切按计划进行,宫中眼线传来信号,行宫守卫已经按预定安排调开,偏门值守全是我们的人。”
柳无生缓缓抬手,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冷厉而沉稳:“很好。传令下去,御驾进入清凉宫正门,立刻点燃信号,三路齐出,不得有误。胆敢退缩者,杀无赦;率先拿下皇帝者,封王拜相!”
“是!”
死士躬身领命,悄无声息退下,将指令一层层传下去。
整片山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无数人压抑到极致的心跳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皇家仪仗终于缓缓行至万寿山脚下,沿着山路盘旋而上,一步步踏入清凉宫范围。宫门大开,内侍宫人跪地迎驾,皇上缓步走下龙辇,神色从容,迈步走入清凉宫内,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毫无破绽。
柳无生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就是现在!
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光刺破林间阴影,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动手——!”
咻——!
一道红色信号箭冲天而起,在湛蓝的天空中炸开一朵刺目的血花。
信号一响,伏兵尽出!
喊杀声瞬间撕裂山林的宁静,无数黑衣死士从草木、岩石、山洞中冲出,手持利刃,嘶吼着朝着清凉宫杀去。八大门派前任掌门各自施展绝顶轻功,身形如电,一马当先,直奔行宫正殿而去。
刀光剑影,杀气冲天,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瞬间响彻万寿山!
柳无生长剑一挥,身形如大鹏展翅,纵身跃起,踏着树梢朝着清凉宫飞掠而去。他的眼中只有那座金碧辉煌的行宫,只有端坐其中的九五之尊,只有那把梦寐以求的龙椅!
“皇帝!拿命来——!”
他的怒吼响彻山谷,气势滔天,尽显武林盟主的绝顶威压。
可就在他即将冲入清凉宫大门的瞬间——
异变陡生!
原本“松懈”的行宫守卫,突然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
大内高手、禁军精锐、锦衣卫缇骑,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将整个清凉宫围得水泄不通!
宫墙之上,瞬间竖起无数禁军旌旗,弓箭手弯弓搭箭,箭尖直指冲来的死士,密密麻麻,如同密林,只要一声令下,便能将所有人射成刺猬!
中路、前山、后山,
原本应该是“己方接应点”的位置,
突然杀出无数朝廷精兵与江湖义士,
喊杀声震天,却不是冲着皇帝,而是冲着柳无生的伏兵!
“杀啊——!剿灭反贼柳无生!”
“逆贼伏诛!一个都别想跑!”
穆寒林手持长剑,一马当先,带领着早已埋伏好的江湖正道弟子,死死堵住前山隘口,将柳无生的先锋死士杀得节节败退,惨叫连连。
后路被断,
中路被围,
行宫成了铁桶,
所谓的“内应”“眼线”,早已被控制拿下,
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瞬间化为泡影!
柳无生冲在最前方,身形猛地僵在半空,如同被惊雷劈中一般,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禁军,
严阵以待的弓箭手,
杀气腾腾的江湖义士,
高高站在行宫城楼之上,神色冷漠俯视着他的皇上,
以及站在皇上身侧,目光冰冷的白丞相、白羽、白砚秋……
还有……
人群最前方,两道缓缓走出的身影。
沈玄墨身姿挺拔,玄衣如墨,眼神冷冽如冰,
忘尘白衣胜雪,气质清冷,目光平静无波。
四目相对,
柳无生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是你们……是你们!”
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从江湖流言四起,
到他被迫提前谋反,
到皇上“恰好”要去万寿山避暑,
到所有计划“恰好”顺利进行,
从头到尾,根本不是他的天时地利人和,而是一场针对他的、彻头彻尾的骗局!
是将计就计!
是引蛇出洞!
是瓮中捉鳖!
他机关算尽,野心滔天,
到头来,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不过是自投罗网的猎物!
“不可能……这不可能!”柳无生疯狂嘶吼,长剑乱挥,“我的计划天衣无缝!你们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可能布下这么大的局?!”
城楼之上,皇上冷冷开口,声音威严,响彻全场:
“柳无生,你私通门派,滥杀无辜,图谋江山,罪无可赦。你以为你的阴谋藏得滴水不漏,殊不知,八大门派之中,早已有人弃暗投明,你的所有计划,一字不差,全在朕的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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