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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彻底压垮了柳无生!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八大门派前任掌门。
其中一人缓缓摘下蒙面巾,神色平静,眼神决绝,正是那个在风家堡外,眼底闪过异样的老者。
“是你……是你出卖我!”
柳无生目眦欲裂,气得口吐鲜血,浑身剧烈颤抖。
大势已去。
伏兵被围,死士被杀,后路断绝,人心溃散,
他的皇帝梦,
他的江山业,
他的几十年野心,
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我不甘心——!”
柳无生发出一声绝望的狂啸,状若疯魔,提着长剑,不顾一切地朝着沈玄墨与忘尘冲去。
事到如今,他唯有拼死一战,
哪怕死,也要拉上垫背的!
沈玄墨眼神一冷,缓缓抽出腰间软剑,
忘尘脚步轻移,站在他身侧,素白的指尖微微一动,空气中仿佛都泛起一层寒意。
“多行不义必自毙,柳无生,你的死期,到了。”
话音落下,
三道身影瞬间冲撞在一起,
剑光冲天,气浪翻滚,
万寿山清凉宫前,
最终的决战,正式爆发!
刀光剑影之中,
曾经高高在上的武林盟主,
一步步走向覆灭,
那场痴狂一生的皇帝美梦,
终于在漫天喊杀声中,
彻底烟消云散。
第39章 剑定乾坤逆魂灭,江南归老岁月安
剑定乾坤逆魂灭,江南归老岁月安
柳无生状若疯魔,周身真气暴涨,衣袍猎猎作响,数十年苦修的内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卷起满地沙石,化作一股狂暴飓风,直扑沈玄墨与忘尘而来。他双目赤红,须发皆张,脸上再无半分武林盟主的威仪,只剩穷途末路的狰狞与狠戾。
“我要你们陪葬!”
一声暴喝响彻山谷,长剑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势,直刺沈玄墨心口。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快如闪电,狠如毒蝎,乃是他压箱底的绝杀之招。
沈玄墨眼神冷冽,不退反进,腰间软剑“呛啷”出鞘,剑身柔韧如丝,却坚逾精钢,精准缠住柳无生的长剑。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火星四溅,两股强横内力轰然碰撞,气浪席卷四方,周遭树木枝叶簌簌掉落。
“小尘,牵制八大门派余孽,此人交给我。”沈玄墨沉声开口,语气沉稳如岳。
忘尘微微颔首,身形化作一道白衣流光,径直掠向八大门派前任掌门。他身姿飘逸,不带半分杀气,可出手却凌厉至极,指尖凝气成锋,每一次轻描淡写的探出,都逼得一位老牌掌门连连后退。这些人虽武功卓绝,却早已心胆俱寒,面对忘尘这般深不可测的对手,不过数合便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穆寒林带领江湖义士趁势围剿,黑衣死士本就是乌合之众,见盟主被困、门派长老受制,顿时军心溃散,丢盔弃甲,哭喊声、求饶声、兵刃入肉声交织一片。禁军合围收紧,箭如雨下,伏兵死伤惨重,尸横遍野,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谋反大军,顷刻间便溃不成军。
清凉宫城楼之上,皇上负手而立,神色威严,静静看着下方战局。白丞相、白砚秋、白羽侍立两侧,看着逆贼节节败退,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这场横跨江湖与朝堂的惊天阴谋,终于要在今日画上句号。
战场中央,沈玄墨与柳无生已激战百招。
柳无生内力虽强,却心浮气躁,招招拼命,后劲早已不足;沈玄墨则气定神闲,攻守有度,剑势如行云流水,以柔克刚,一步步将柳无生逼入死角。他看得清楚,柳无生已是强弩之末,不过是苟延残喘。
“为什么!”柳无生狂吼不止,剑势越来越乱,“我苦心经营数十年,步步为营,机关算尽,凭什么输得一败涂地?!”
沈玄墨剑势一凝,声音冷冽如冰,响彻全场:“**你输在野心滔天,输在滥杀无辜,输在背弃天下苍生,更输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为皇权霸业唾手可得,却不知江湖有道,朝堂有法,民心所向,从不是你这等奸佞之徒可以撼动!”
“我不服——!”
柳无生嘶吼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使出同归于尽的招式,长剑直刺沈玄墨咽喉,全然不顾自身空门大露。
“冥顽不灵。”
沈玄墨眼神一厉,软剑如灵蛇出洞,避开锋芒,精准点在柳无生手腕穴位之上。
“啊——!”
一声惨叫,柳无生长剑脱手,飞出数丈之外。沈玄墨顺势一脚踢出,正中他胸口,强横内力涌入经脉,震断他心脉附近数处大穴。柳无生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之上,口喷鲜血,再也无力起身。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浑身酸软,经脉寸断,数十年武功尽废,沦为废人。
曾经叱咤江湖的武林盟主,如今狼狈不堪,衣衫破碎,满脸血污,匍匐在地,如同丧家之犬。他抬头望向城楼之上的皇上,望向沈玄墨与忘尘,望向四周密密麻麻的禁军与江湖义士,眼中最后一丝疯狂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死寂。
“朕宣布,”皇上威严的声音响彻万寿山,“逆贼柳无生,勾结八大门派余孽,滥杀无辜,谋逆篡位,罪大恶极,即刻打入天牢,秋后问斩!其党羽悉数擒获,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跪拜之声响彻山谷,万民臣服,军心大振。
禁军上前,铁链加身,将瘫软在地的柳无生牢牢锁住。这位做了一辈子皇帝梦的枭雄,最终只能戴着镣铐,走向覆灭的终局。八大门派叛逆尽数被擒,负隅顽抗者当场格杀,一场足以倾覆江山的谋反大案,至此彻底尘埃落定。
夕阳西下,余晖洒遍万寿山,染红天际,也染红满地残戈。血腥气渐渐被山风吹散,祥和安宁重新笼罩这片山林。
皇上回宫论功行赏,白丞相父子忠心护主,加官进爵;穆寒林揭露逆谋、匡扶正义,江湖威望大增,重振门派;沈玄墨与忘尘功成身退,谢绝所有封赏,只求一身自在。
京城恢复往日繁华,朝堂清明,江湖安定,流言散尽,百姓安居乐业。那场惊心动魄的围猎,终究化作史书上寥寥数笔,藏不住的,是两位少年侠士以一己之力安定天下的传奇。
数日后,京城城外,长亭送别。
白羽牵着马,满脸不舍:“玄墨,忘尘公子,你们真的不留下来?皇上还要亲自召见封赏呢。”
沈玄墨微微一笑,目光温柔看向身侧的忘尘:“江湖之大,红尘之远,我们早已心有所属。功名利禄,不过过眼云烟,不如归赴江南,守一方山水,度一世安稳。”
白砚秋拱手作揖,神色敬重:“二位公子大义,我等铭记于心。此去江南,一路保重,他日有空,我与白羽定去江南拜访。”
“保重。”忘尘淡淡开口,眉眼间褪去所有锋芒,只剩温婉宁静。
四人挥手作别,沈玄墨与忘尘翻身上马,两匹良驹踏着晨光,一路向南,重返那片温柔水乡。
马蹄远去,再无江湖刀光,再无朝堂风雨,只剩一路繁花相送,暖风拂面。
数月后,江南。
湖畔别院,杨柳依依,碧水悠悠,一如初见时的温婉模样。
院中石桌之上,清茶袅袅,糕点香甜,忘尘靠在窗边,眯眼享受着暖风暖阳,神情慵懒惬意。沈玄墨坐在他身侧,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递到他唇边,眼神宠溺温柔。
“还记得当初你说,老了要来江南养老。”沈玄墨轻声笑道,“如今,我们提前过上了。”
忘尘张口吃下糕点,眸中波光流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甚好。”
“那我的位置,可还在?”沈玄墨凑近几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忘尘抬眸看他,清冷的眸子里盛满温柔,轻声吐出两个字:“一直都在。”
沈玄墨大笑出声,伸手将人轻轻揽入怀中,鼻尖萦绕着忘尘身上清浅的气息,混着江南的花香水气,心安无比。
不远处,花船轻摇,琴音袅袅,暖风拂过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没有权谋纷争,没有血雨腥风,没有帝王霸业,没有盟主荣光。
只有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江南烟雨,温柔了岁月;
身旁知己,圆满了余生。
曾经执剑定乾坤,如今归田共晨昏。
多行不义者终梦断黄泉,
心怀暖阳者得岁岁长安。
这世间最好的结局,大抵便是——
风雨历尽,山河无恙,你我仍在,岁岁年年,共赴白头。
(全文完)
第40章 番外·风雪归人,稚子入门
番外·风雪归人,稚子入门
归隐江南数月,沈玄墨与忘尘的日子,过得比水墨还要清淡温柔。
昔日里搅动江湖风云、定鼎朝堂安危的两位人物,如今褪去一身锋芒,成了寻常小镇上一对隐世之人。晨起时听湖上渔歌,白日里煮茶看书,傍晚便在长堤上缓步慢行,看落日把湖面染成金红。忘尘偶尔抚琴,琴音不再是当年那清冷孤高的调子,多了几分温润绵长;沈玄墨也不再执剑奔波,只随身带一柄软剑,更多时候,是替忘尘挡风遮雨,替他剥一颗莲子,递一块糕点。
江湖上的刀光剑影,朝堂上的权谋算计,都已成了过眼云烟。柳无生伏诛,八大门派重整,天下安定,百姓安乐,他们该做的事,早已做完。余下的岁月,便只属于彼此。
这般闲适日子过久了,两人反倒生出几分想要出门走走的心思。
江南看多了温婉烟雨,便想去看看北方的辽阔苍茫。
这一日清晨,薄雾未散。
沈玄墨看着窗外微凉的天色,转头对正静坐看书的忘尘笑道:
“小尘,我们出门走走吧?总在这院子里,也闷得慌。”
忘尘抬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淡淡应了一声:
“去哪里?”
“去北方。”沈玄墨走到他身边,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去看看你从前待过的地方,看看雪山,看看荒原,看看与江南完全不同的天地。”
忘尘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好。”
简单收拾了两身换洗衣物,带足了银两,两人并未骑马,也未带随从,只一身素衣,如同寻常游山玩水的公子,一路向北而行。
一路行来,江南的绿意渐渐褪去,天地变得开阔苍茫。风越来越凉,草木越来越疏朗,连空气都变得干燥清冽。沈玄墨一直紧紧牵着忘尘的手,怕他着凉,怕他劳累,每到一处驿站,必先替他暖好床榻,备好热茶。
忘尘嘴上不说,眼底却始终带着浅浅的暖意。
这一路,不急不缓,走了近一个月。
这日天色将晚,寒风渐起,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雪。两人行至一座地处边境的北方小镇,镇子不大,房屋低矮,街道不宽,却透着一股粗犷而踏实的烟火气。街上行人大多穿着厚实的棉袄,面色朴实,步履匆匆。
“今晚就在这里歇脚吧。”沈玄墨抬头看了看天色,“看样子,夜里要下雪。”
忘尘“嗯”了一声,目光随意扫过街角。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极细、几乎要被寒风吞没的呜咽声,轻轻飘进两人耳中。
声音很弱,像小猫一样,断断续续。
沈玄墨脚步一顿。
忘尘也微微蹙起了眉。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镇子边缘一处避风的墙角下,堆着几捆破旧的干草,寒风卷着碎雪粒子,呼呼地刮着。就在那堆干草之中,裹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看上去,约莫只有两岁左右。
孩子穿着一身破旧单薄的旧棉袄,颜色早已看不出来,脏得发硬,身上薄薄裹了一层看不出原样的破布。小脸冻得通红发紫,嘴唇干裂,眼睛紧紧闭着,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时不时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哭声细弱得让人揪心。
这么冷的天,这么小的孩子,被扔在这里,用不了一夜,怕是就……
忘尘原本清冷淡漠的眼神,在看到那孩子的一瞬间,微微一滞。
他自幼孤苦,年少时经历过的苦楚,比这只多不少。看到这孩子,心底某一处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刺了一下。
沈玄墨眉头紧锁,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冰凉刺骨。
“可怜的孩子。”沈玄墨低声叹了一句,伸手将孩子轻轻抱了起来。
孩子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大概是许久没有吃饱,瘦得可怜。被人抱起的一瞬间,他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紧闭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那是一双极干净、极黑、却又盛满了惶恐与不安的眼睛。
他怯怯地看着抱着自己的沈玄墨,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忘尘,小嘴一瘪,像是要哭,却又因为太冷太害怕,不敢大声哭出来,只发出细细的抽气声。
那双眼睛,干净得让人心头发酸。
忘尘沉默地伸出手,用自己温热的手,轻轻捂住孩子冻得冰凉的小脸。
孩子微微一怔,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素衣、气质清冷的人,不知为何,原本的惶恐,竟悄悄褪去了几分。他小小的身子,轻轻往忘尘手边靠了靠。
沈玄墨抱着孩子,只觉得怀里这一小团生命,轻得让人心疼。
他转头看向忘尘,声音放得极柔:
“小尘,这孩子……怕是被遗弃了。”
忘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孩子的头顶。
指尖触到的头发,干枯而细软。
“这么冷的天,扔在这里,必死无疑。”沈玄墨低声道,“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忘尘终于轻轻开口,声音比寒风还要轻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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