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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众人回房休息。
这一次狐狸没有反抗,乖乖跟顾远山回了房间。
顾远山拿出医药箱,准备给自己手上的伤换次药。
他手上被狐狸抓破的三条抓痕都已经结痂,顾远山用镊子夹着药棉准备往手上按,一旁一直盯着的狐狸忽然凑上前,伸出舌头想舔顾远山的伤口。
顾远山忙躲开,见它满脸不高兴,解释道:“我伤口上涂了药,对你不好。”
顾远山说完,麻利的给自己换完药,缠好纱布,回首看去,狐狸还虎视眈眈盯着自己。
顾远山想了想:“你听话,我就给你血喝,怎么样?”
狐狸眼睛亮了亮,轻轻点头。
顾远山见它乖巧,笑了笑:“明天我爸还得去趟医院,我们一起去吧,顺便给你买几套衣服换洗,怎么样?”
狐狸盯着他不说话。
“买完衣服回来就给你喝血,如何?”
狐狸的瞳孔颤了颤。
第二天顾远山跟顾母几人说要带着狐狸一起去的时候,几人面色都是掩不住的惊讶。
顾母欲言又止:“不会出事吗?”
顾远山笑了笑,“它现在乖得很。”
几人也只好妥协,但面色都有些不放心,毕竟狐狸兽性大发的时候他们也都见到过。
顾远山牵着狐狸的手坐在后排,顾母同他们俩坐在一起,林一航开车,顾父副驾驶。
狐狸确实乖得很,一到车上就窝在顾远山怀里扒着窗户看外面,一路安安静静的。
一直到车开到不远处的医院门口,狐狸才开始急躁起来,不住的挣扎低吼起来。
顾远山立马反应过来:“一航,在附近停一下车。”
狐狸是怕他们又把它骗进医院里头去。
林一航显然也明白,在附近道路旁停下车。
顾远山拉着狐狸下车:“爸,妈,你们去吧,我带瑾瑜去附近的商场买衣服,你们好了给我打电话。”
顾母点头:“注意安全,多看着点它。”
林一航开车离开。
“走吧,我带你去买衣服。天冷了,得给他们也买几套保暖衣。”
没有刺激性的场景和事物,狐狸一路都安静得很。
大包小包买好衣服后,两人坐在商场里听歌。
一直到林一航打来电话,他们才一道回了家。
除了受伤的顾父,每人手里都提了两个袋子,顾父开门,几人陆陆续续进去。
顾远山刚踏入,手上的袋子都还没来得及放,狐狸就朝他扑了过去。
顾远山被它狠狠的摁在墙上,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狐狸叼住了脖子。
这一套动作不过两三秒,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上前要去拉开狐狸。
“这是怎么,怎么突然发狂?”顾母惊呼。
顾远山的手按在狐狸脸上将它的脸推开,一边说:“爸,妈,我没事,我先进屋。”
狐狸整个人已经跳在他身上,两条腿盘着他的腰盘得紧紧的。
顾远山只能一手按住狐狸的脸,一手扶着狐狸的屁股狼狈的逃进房里。
顾远山靠在房间的门上,怀里的狐狸已经生气了,它的双手死死掐进顾远山的肉里。
“没说不让你喝!”顾远山按着狐狸的脸教育道,“你不能在脖子上咬,一不小心你把我咬死了怎么办?”
狐狸还是不高兴,朝他龇牙。
顾远山叹气,松开按在它脸上的手,扶着它屁股的手也松开。
得,人根本掉不下来,他刚刚纯属多此一举。
顾远山无奈的笑了笑,拿开狐狸掐在他肩膀上的爪子,将外套衬衣全部剥至手腕处。
“喏,我肩膀上被你掐出洞的血,喝掉吧。”
狐狸急忙凑上去舔舐。
顾远山抱着它坐在床上,靠着墙壁任它喝。
“以后要喝血,我身上哪里都行,就是脖子不行,知道吗?”
狐狸没吭声,忙着喝血。
喝完血,狐狸又开始昏昏欲睡。顾远山知道,它在恢复,也不打扰它,给它盖好被子自己穿好衣服便出门。
父母和林一航都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忙围了上去。
“我没事。”顾远山笑道。
他这一句话并不能抚平几人心中的不安,现在的狐瑾瑜完全兽化,行事风格反复无常,待在身边跟个定时炸弹没什么区别。
“放心吧,我心里有底。”
中午吃过饭后,顾远山父母回房午睡,林一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顾远山拿出医药箱,熟练的给自己包扎起来。
林一航看了一会儿:“你拿血喂它?”
“嗯。”顾远山头也不抬。
林一航顿了半晌,叹气:“你当心一点,别把自己赔进去了。”
“嗯。”顾远山穿好衣服。
“叩叩叩”有人敲门。
两人立马警觉起来。
顾远山悄无声息去了厨房。
“叩叩叩”门又被不急不缓地敲了三下。
顾远山拿了一把菜刀,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彬彬有礼的男子,他看着拿着菜刀的顾远山笑容不变:“顾先生,我是来带你和瑾瑜少爷回松花山的。”
“罗子松的人?”顾远山冷笑了一声,“他有什么脸来让我们回去,还想让瑾瑜再受一次伤害吗?”
“怎么会,我家少爷定会护瑾瑜少爷周全。”
“罗子松哪里来的脸说这话!”顾远山气笑了,“若他看清瑾瑜如今的惨状我看他害不害躁。”
男子依旧笑容有礼:“少爷说,若顾先生您拒不配合,我们只能来硬的,到时候伤到您的家人也没办法。”
门口两边渐渐聚出十来个人。
顾远山冷眼看着,“等着!”
顾远山从房间里拿出一沓报告单,都是当时医生说要检查的项目。
他绕过床要出去的时候,突然看到狐狸脖子上滑出来的泪滴状吊坠正散着莹莹红光。
这竟然是个定位器!
哈!
顾远山气得发抖,将那吊坠连同那沓报告递给门口为首的男子。
“等罗子松看完这些,看他还会不会寻上门来吧。”
男子一怔,接过顾远山递来的东西,随便拿起一张报告单看了起来,脸色渐渐变得严肃。
他将报告单叠好,“我会给少爷过目的。”
说完,他带着人先行下楼。
之后,顾远山再没有受到打扰。
一切仿佛尘埃落定般。
但顾远山的处境却越来越不好过。
狐狸对他血液的渴求欲望越来越重。
在一次顾远山进房后被它扑倒没有反抗,任由它扯开衣领啃食血液时,狐狸得寸进尺起来。
只要狐狸没有做得太过分,顾远山是任由甚至乐于狐狸吸食他的血液恢复的。
但事情总会有被撞破的时候,当顾远山正把狐狸圈进怀里,撸起袖子将手臂喂给狐狸时,顾母拿着一堆叠好的衣服打开房门,恰好看到那诡异血腥的一幕,不由得惊呆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顾母抖着嘴唇难以置信。
狐狸在吸食血液时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顾远山能感觉到自己手腕处的皮肉被咬开,血液源源不断涌进狐狸的嘴里。
顾远山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妈,你先出去吧,我待会儿给你解释。”
“解释什么?你当你妈瞎吗?你拿血喂养它?”顾母上前一步想扯开两人,又怕惹狐狸生气发狂反而伤到儿子。
顾母的声音吸引顾父和林一航过来。
林一航心有准备,顾父却是吃了一惊。
“妈,我没事,我心里有底。”
“你有个屁的底!你瞧你现在脸白成什么样!你还不叫它松开。”
顾远山轻轻摇头,“它快结束了。”
顾母气得直跺脚,“你干这事多久了?拿血喂它,它现在是头未开化的野兽,不把你咬死决不罢休,你还……”
“妈,瑾瑜不是野兽,你这样说它它会伤心的。”
顾母呼呼的喘气,骂道:“你个死恋爱脑!有你好受的!”
不忍再见这个场景,转身离开。
第128章 失控
“怎么办?他爸,再这样下去儿子肯定得死在那只狐狸手上的。”顾母在房间里急得直打转。
顾父受伤的胳膊正在长肉,又疼又痒,他沉吟半晌,叹道:“儿子犟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被我们宠坏了!”顾母唉声叹气,“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吸血死掉吧?”
“我倒觉得他自有自己的造化。”顾父坐在她旁边,“你看,儿子体质从小就异于常人,运动细胞也极好,这几个月来更是迅猛。
你看那晚逃命时他打人扔刀的速度和力道,像正常人有的吗?还有他的恢复力,暑假他断的那条腿,我看着起码得三个月才能下地,他呢,不到一个月,便活蹦乱跳的。
以前是没见过狐狸这般奇异的事情,现在一想,也许我家儿子其实跟那只狐狸差不多呢?”
“胡说!儿子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他就是一个人,哪里是什么妖精变的?”顾母不太高兴。
顾父说:“也许是你祖上也有跟妖精在一起的人呢,儿子说不定是返了那妖精的祖。”
“去你的,你怎么不说是你家有跟妖精在一起的祖宗,儿子返了祖呢。”顾母笑骂。
顾父叹气:“唉,我倒也希望,你看我这胳膊,都一个月了,还疼痒着。”
“唉,你也倒霉。”顾母的心情总算没那么沉重。
一切由命吧。
在顾远山的纵容下,狐狸变本加厉,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开始吸血。
比如这一幕:
林一航在一旁好好的看着电视,旁边人叠人,跟蛆虫似的扭在一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大庭广众之下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事实却是狐狸趴在顾远山背上,压制他连动都动不了,咬着他的肩膀吸血。
顾远山的身体已经发出痉挛,开始不自觉的挣扎。
“省着点吸吧,别把人吸死了。”林一航小声嘀咕着,“顾远山也是遭大罪了,赶着去救你还要被你当血食。
我看呐,这活儿还是得裴时或者罗子松来干最合适,他们欺负的你,你得找他们呐。”
狐狸充耳不闻。
某日吃饭,顾远山将母亲熬的中药喝完,狐狸便当着人家父母的面扯开儿子的衣领子,凑上去。
顾母急了,忍不下去了。
“你住嘴!”
狐狸抖了一下,回头,目光幽幽的盯着她。
顾母明显感觉到自己仿佛被野兽锁定,但还是强忍着恐惧说道:“你看他都虚成什么样了,喝下去的中药还没补成血呢,你就开喝,待会儿灌你一口中药血,苦死你!”
狐狸似被人在头上用铁锤用力敲醒,怔怔的,眼睛骤然睁大,它在干什么?它现在在干什么?
“瑾瑜……”顾远山察觉到狐狸的不对劲,伸手想去碰它。
狐狸猛的后退,险些被长凳绊倒。
他的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抽搐,玻璃球般的眼珠满是惊恐,头痛欲裂。
“呜!”狐狸抱住脑袋痛苦哀嚎倒在地上。
顾母一时不知所措,没料到自己的话杀伤力这么大。
狐瑾瑜,你喝血做什么?
你喝血做什么?
做什么?
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这句话,像把锤子一下一下的敲着它的脑壳。
“瑾瑜!”顾远山赶紧上前,一把捉住它的双手,防止它自残。
“杀……”狐狸喃喃自语。
“什么?”
“杀!”狐狸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缝,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杀意。
顾远山怔住。
“先杀谢斯南,再杀罗子松,后杀裴家人!”狐狸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般说出来,一字一句皆是泣血的杀意。
它的身体却在不自觉痉挛,皮肤滚烫,底下的血液仿佛在沸腾。
“我要杀了谢斯南!杀了他!”
“我不会放过他的……不会……”
狐狸晕了过去。
死一片的寂静。
之后一连十几天,狐狸再没有吃过顾远山的血,同样,它也没再吃人类做的饭菜。
它不吃不喝,待在一处便是一天,神经质的发呆。
之前还带着诡异搞笑的氛围,现在完全变成了压抑。
顾远山不知道狐狸不吃不喝的极限在哪,在元旦节那天,在大鱼大肉一大桌子好菜下,狐狸依旧不为所动,顾远山熬不下去了。
在看着所有人都洗漱完进屋休息后,顾远山拉着狐狸回到房间,把门锁上,窗帘拉上。
顾远山将还残留着浅淡疤痕的手递到狐狸面前,“喝血吗?”
狐狸迟钝的看过去,不一会儿便扭开了头。
顾远山沉默等待了几秒,见它依旧无动于衷,自己动手,在手腕上狠狠划了一刀。
血珠从伤口处渗出,逐渐汇聚成溪流,顺着手腕蜿蜒而下,滴落在地面化作一朵朵艳丽的血花。
狐狸嗅到血味,转过头来,眼睛死死盯着顾远山流血的伤口。
顾远山将手凑到它面前,轻声问道:“还不喝吗?”
狐狸猛的抬头看向顾远山,睫毛如蝶翼般颤抖,眼底时而清明时而混沌,像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既想撕咬又渴望远离。
顾远山推着狐狸的肩膀将它压在身下,手上的血顺势滴在狐狸惨白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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