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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一航眼中,自从那一晚后,两人性情似乎都变了不少。
狐瑾瑜仿佛一夜之间长大,原先稚气单纯给人好欺负的感觉变得神秘又温和,他性子沉稳了不少。
而顾远山则从沉稳男妈妈变成了粘糊贴贴怪。虽然林一航一直知道顾远山喜欢跟狐瑾瑜贴贴来着,但也现在这般黏糊。
就如现在,狐瑾瑜拿着一本书靠在沙发上翻看,顾远山四脚把人圈进怀里,脑袋抵在人家肩膀上,也不看书,闭目养神。
听狐瑾瑜说是在修炼。
“我想杀的那个人逃了,等他回来我再回去。”狐瑾瑜也没抬头,翻了一页纸。
他肩膀上顾远山的眼睛缓缓睁开,里面古井无波,似乎没有任何情感。
在场的人都知道狐瑾瑜想杀的那人是谁——谢斯南。
林一航声音低了几分,“若他一直不回来呢?”
“那我就去国外弄死他。”狐瑾瑜淡淡道。
也许是体内突然多了族人同类的灵气,狐瑾瑜心中未知的情感沉重了几分,竟让他有了大佬气质,有种什么都不想放在眼里的趋势。
林一航没继续这个糟心的话题,转而道:“听说鹿海这次变天主要是几大家族的大佬先后发病。我去看看林家那老不死的是何惨状,到时候同你们电话分享,直播也行。”
“你乐意就好。”
狐瑾瑜抬起头,指尖微抬,一道灵光闪进林一航眉心。
“跟伯父他们一样,这是一道灵识,保你平安。”
“多谢。”林一航坦然道。
第二天上午,林一航离开。
这个小屋子里就只剩下狐瑾瑜和顾远山两人了。
晚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雪花。
狐瑾瑜穿着厚实蓬松的红色羽绒服,白色的针织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缠住下半张脸,毛茸茸的帽子下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狐狸眼。
顾远山同他一样的装扮被包得严严实实。
两人散步去两公里开外的玉泉潭看灯光秀。
“在我父母降生的那段日子里,玉泉潭似乎陨落了一位妖族大能,地点好像就是这里。”狐瑾瑜边走边说。
顾远山想了想:“乌龟精?”
“你怎么知道?”狐瑾瑜惊讶。
顾远山笑笑:“这是玉泉市旅游区打出的招牌看点。”
“原来如此,当时我只听说玉泉潭很大,应该能覆盖掉现在的玉泉市,可惜现在从图片上看,似乎缩了不少。”
“沧海桑田,没缩没算好的了。”
“是啊,世事无常。”
两人缓步而行,半个小时后,还是到了玉泉潭。
灯光秀确实办得很美很精彩,头顶是万千光束如流星雨般划破天空,眼前跃动的光影如敦煌飞天般翩跹起舞,潭面水珠折射出七彩霓虹,甚是好看。
狐瑾瑜注意到的却是潭底一座巨大古老的雕塑,整只乌龟石像几乎占据整个潭底,其表面纹路栩栩如生。
“听说有考察队的人专门来研究过,这是一只乌龟化石。大概在两千多年前真实存在过,应该就是你刚刚说的妖族大能。”顾远山也低头看去,声音缓缓道。
狐瑾瑜却不敢多看,看久了心里竟有些不安和心虚,不明其缘由。
顾远山看出他的异常,轻声道:“看够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好。”狐瑾瑜点头,神色不宁。
第131章 爷慈孙孝
晚上靠在床上,狐瑾瑜还是眉峰微蹙,怔愣发呆。
顾远山躺在一边看了半晌,开口:“瑾瑜,我冷。”
狐瑾瑜回神,俯身将他抱在怀里。
“还是冷。”
狐瑾瑜将两人衣服脱了,将他搂在怀里取暖。
“瑾瑜,”顾远山伸手搂住狐瑾瑜的脊背,“你放进来吧,我内里也冷。”
狐瑾瑜去看他,“终是我让你变成这副样子,你若想要,我给你就是。”
顾远山一顿,把头扭了过去:“若你对我只有亏欠,那我不要了。”
他声音平淡如水,狐瑾瑜却听出了一股子的委屈可怜劲。
狐瑾瑜说:“是我想要,我馋你身子,行了么?”
顾远山将脸扭回来,张开嘴:“嘴里也冷,你舌头也进来。”
一片窸窸窣窣。
“现在行了么?”狐瑾瑜含糊不清的问。
“嗯。”顾远山眨眨眼睛,哼出一道鼻音,“你舒服吗?”
狐瑾瑜是没想刚刚玉泉潭的事了,他想了想,真心道:“挺别扭的,冷冰冰的跟女干尸一样。”
顾远山沉默了。
“瑾瑜,晚安。”
“晚安,远山。”狐瑾瑜提醒道,“睡觉也不要忘记运用法诀结丹。”
“好。”
这日子也平平淡淡的这般过去。
——
林一航本以为回到鹿海定会危险重重、危机四伏。
可他在不要身份证的小旅馆战战兢兢的住了两天,没一点风吹草动,也没人在他住的周围晃荡。
林一航便知道,裴家对自己的“通缉”估计是撤销了,虽不知原因,但他可以出来蹦哒了。
他目标明确,马不停蹄,直奔林家大院而去。
林老太爷林鹤鸣是一个伪君子,外表平和亲人内里阴险心黑,最喜欢的便是玩弄人心。
而林家大院便同他的外表一般,平常到挑不出错处,不像裴家那如园林般的雅致清幽,就是一个带着年代气息的二进四合院。
林一航五岁丧母后被带回了林家,在外院生活了五年,便被赶出了林家。
对曾经的林一航来说,内外两院的隔墙犹如天壑,他从没进过内院,亦从未见过林鹤鸣。
可现在,当他站在门可罗雀的林家院门前,看着这个大院,觉得它格外的低矮。
矮到他轻易地便爬了上去,沿着檐角、小阳台轻松地到达内院前的墙头上,旁边是一个花架子,刚好能遮住他的身影。
一路爬来,林一航心里疑窦丛生。
太安静了。
外院的房门全部紧闭,无人走动。
不仅这个大院,隔壁住户全部都安安静静。
现在正是做饭的时候,却没有一点锅碗瓢盆的动静,饭菜香更是没有。
林一航提着一颗心缩在花架里,从被霜雪遮掩的缝隙看过去,场面颇为诡异。
他看着他名义上的父亲林鹤鸣站在堂屋门前,拄着拐杖。
他当然没有瘸腿的毛病,这拐杖就是他用来威慑的,棍身是流光黑木,棍头是用翡翠镶成的龙首。
林鹤鸣面前是两排穿着武服拿着枪棍的大汉。
再前面就站在隔墙门前的是一个穿黑西装的男子,体型跟那些大汉差不多。
林一航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面。
只见那西装男两指并拢指着最后面的林鹤鸣,没有感情的叙说:“林鹤鸣,我来拿回我的东西。”
林一航眼睛好,看出那西装男一说完林鹤鸣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忌惮。
林鹤鸣脸上早就没有了常年挂着的假笑,他阴沉沉的拿拐杖狠狠敲着地面:“什么你的,在我身上待了两千多年那就是我的!子松,你若有本事亲自来拿,别玩些不入流的把戏装腔作势!”
西装男却没任何变化,手依旧指着林鹤鸣,重复道:“林鹤鸣,我来拿回我的东西。”
说完,西装男似乎没看见那两排大汉,朝着林鹤鸣冲过去。
林鹤鸣拧眉,不愈多说,吩咐道:“杀了他!”
那西装男两拳难抵四手,被两个大汉压在身下,就在其中一个准备朝他开一枪时,一道低柔又凉薄的声音响起。
“慢着。”
这出戏林一航看得有点摸不着头脑,见又有人出来,他看过去,一愣。
是林楚默。
林楚默的服装更是诡异,看得林一航额角一跳一跳的。
内里是现代改良版的米色冬季长衫,外罩一鸦青色大氅,再配上他用簪子盘起的头发,像极了古时候的大少奶奶。
林一航皱眉:林楚默怎么变成这样了?
“妖孽!贱货!你来这里干什么?”林鹤鸣一看到林楚默的脸,面上便是要溢出来的厌恶不喜。
林楚默面色如常,他拢了拢外罩的大氅,呼出来的热气柔和了他的眉眼。
“爷爷,父亲死了,堂姐死了,与您相配的血型亲人都死了。你活的够久了,也该死了。”
“放肆!”林鹤鸣怒气冲天,“我说这人怎么能跑到我面前来,原来是你这个不要脸的烂货从中作梗。”
林楚默看向被压制的西装男,他嘴里还念着刚刚那句话。
林楚默收回视线:“爷爷,这位先生是来帮您的。不然,您带着记忆再一次重生,会害死您以后的家人的,您会吸干他们身上与您想匹配的血。
为了杜绝像我父亲和堂姐那样的惨剧再一次发生,这位先生来得正是时候。”
“住嘴!你这个搬弄是非的孽障!你懂什么?有我在,他们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过是从我之后的骨肉里挑出几个来当我的血食,这买卖只赚不亏!”
林鹤鸣见林楚默想坏他的事,怒不可遏。
“你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妖!我林鹤鸣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孙子?不当男人偏想当女人,我把你送到裴时床上是不是正合你意?
没想到你一点本身也没有,就带回来三次血,你还回来干什么?干脆死在外面算了,被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你真是丢我林家的脸。”
林楚默原本还笑意盈盈的脸立马冷了下来,他眼神似刀,割向林鹤鸣。
“爷爷,您弄错了。让林家丢脸的是您,是您为了变年轻,延寿命,无所不用其极。先是与我父亲换血,再是月月饮用堂姐的血,后面更是连一航的血都不放过,他才十岁,你竟然就想对他下手?
一航你没得到手,转而去与裴家合作,分裴时的血。裴时喜新厌旧,您送到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被换下去。后面,您竟然将主意打到了我身上,真是……
爷爷,您一手创立的这个家,也由您一手全毁了。好在,我在裴时身边也不全是坏处。”
借裴时的势韬光养晦,消失在林鹤鸣面前,暗地里夺取林家大权。
后面的话林楚默没说,也没必要说与林鹤鸣听。
“一航?叫得真好听呐。林楚默,你是我的孙子,林一航是我的儿子,你应该叫他小叔。”
林鹤鸣脸上挂着作呕的笑容,眼角堆起讥诮的细纹,下一秒,便破口大骂起来:“卖屁股的烂货!违人伦的畜牲!变态!”
林楚默的手在大氅里攥得死紧,额角青筋隐现,不再与林鹤鸣扯嘴皮子,转而看向那群大汉。
“还愣着干什么?还需要我吩咐怎么做吗?”
那些大汉对视一眼,纷纷转身面向林鹤鸣,目露凶光。
制服住西装男的两个大汉面面相觑,明显还没来得及被林楚默策反,此时见这倒戈相向的场面,一时愣了。
林鹤鸣见状,又惊又怒:“你们,你们做什么?胆大包天了是吧。林楚默,你做了什么?”
林楚默面色早已恢复平静,“爷爷,我刚刚说了,我在裴时身边也不全是坏处。”
一个大汉见新旧主子还在对轰扯皮,忙踢了一把制住西装男的其中一个大汉。
“还傻愣着干嘛?莫不是待会儿想吃我的枪子儿?”
两个大汉手一抖,忙起身站了起来。
那个被踢的大汉明显跟说话的那个大汉关系好,此时偷偷推搡了一把:“不是,换主子这种大事怎么没人跟我俩说啊,把我俩当二愣子蒙在鼓里啊?”
“嘁!昨晚楚默少爷来时你俩偷跑出去喝酒,回来死猪一样,谁想告诉你们。刚刚大伙儿都偷笑着看你俩二愣子一样出力卖命呢。”
“操!”大汉低骂了一声,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吼声吓了一跳。
“林鹤鸣,我来拿回我的东西!”
呦,哥们,还演呢,当复读机啊。
大汉心里还没吐槽完,西装男便在无阻拦下冲到林鹤鸣面前。
林鹤鸣大骇,拿拐杖用力抽他,后被周围的大汉制住手脚。
只能眼睁睁看着西装男站在他面前,念了一段晦涩的口诀,紧接着两指并拢用力在林鹤鸣眉心一点。
林一航便看到林鹤鸣眉心出现一道荧光,跟狐瑾瑜打入他眉心的荧光很是相似。
西装男伸手用力一抓,那荧光被他抓在手里,不一会儿,便消散在天地。
做完此事,西装男“扑通”一声,软倒在地上。
第132章 林家长孙
林鹤鸣惨叫一声,整个人开始簌簌发抖。
他知道,他完了,他不会再携带记忆重生了。
因为刻在灵魂维持记忆所需要的灵气被这西装男收走了。
他只剩下这一世了。
他要活着。
这一世他没活够。
他还有一个血型配对的儿子。
“一航,林一航……”林鹤鸣推开周围的人,他要去找那个私生子,他要吃了他,多活几年。
周围的保镖尽职尽责的扯住他。
林楚默踏步上前,从大氅里掏出枪,慵懒的腔调里掺杂着碎冰的怨恨:“爷爷,您将彻底死去。”
“砰——!”
子弹正中眉心,林鹤鸣死不瞑目。
“您死了,林家将再无血脉联系。”
林楚默收了枪,保镖利落的将林鹤鸣和那西装男拖下去,残留在地上的血迹也被清理干净。
不多久,这内院的空地上就只剩下林楚默一人。
林一航看完整场戏,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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