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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是个孝顺的，想让裴老爷子开心，就花了大手笔把一条街改成了古街。这倒很符合裴老爷子的喜好，时不时就会差佣人去买些吃食回来，偶尔还会让戏班子进院子唱戏。
但裴老爷子还是喜静，要求儿子女儿回来住就在前院待着，就回来那一天来看一下他就可以，其他时间无事别进他的院子，省得扰人清闲。
“今天早上，听赵管家说三小姐会带着表少爷回来，现在估计也快到了。”田妈手上忙个不停，却还能跟其他几位大妈你一句我一句不间断地聊着。
这偌大的宅子，除了过年过节，前院只住着二先生一家四口，后院也只住着裴老爷子，其他人便都是女佣男仆，真真是仆人比主人还多。
“那，那你们说的大少爷呢？除了老四不归家，就只剩他还在外面了吧。”顾远山忙插一嘴问道。
“大少爷？他可向来没个准话，也许现在就已经到了，也许大晚上到，也许等到明天开宴才来，谁知道呢？”
顾远山暗自观察几位大妈脸上的神情。这几位大妈，一说到裴时总会互相对视一眼，似乎颇为忌惮。
帮大妈洗完盘子，顾远山又被赵管家拉去跟着员工布置场地，什么挂灯笼、贴寿联、摆寿桃，都来一遍。
一直忙到下午四点，顾远山蹲在厨房偷懒，有人走进来说三小姐带着表少爷回来了，让大妈们把做好的荷叶薏米汤先端过去，给两人降降暑气。
大妈们都忙得脚不沾地，见顾远山傻站着，便指挥他道：“你送这盅汤去主屋正厅吧，刚刚你就在那贴寿联，也认路，快去吧。”
顾远山应了一声，将炖盅端起，走了三四分钟到正厅门口，就有保姆接过。
顾远山朝里头瞥了眼，一个穿着刺绣长裙，妆容精致的女人正在跟旁边坐在一起的一对夫妻聊天。很明显，那女人就是大妈口中的三小姐。那对夫妻穿着家居服，应该就是那老二、也就是二先生和他的妻子。
那对夫妻旁边还坐着两个年纪差不多大的高中生，正一本正经地听长辈聊天。
还有一个戴着黑色方框眼镜的斯文年轻男子，正盯着他看。
顾远山一怔，赶紧扭回头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好，等着保姆把炖盅拿过来。
正厅里只有那三小姐和那二先生的交谈声，保姆盛好汤把碗放在每个人面前。顾远山站在门口默默等着。
“赵伯，你还招了个这么年轻的男保姆啊？”谢斯南，也就是那斯文年轻男子，看着门口俊朗帅气的顾远山，有些好奇地问道。
赵管家看了眼门口的顾远山，轻声对表少爷说：“这孩子就在这打两天短工，赚点路费。”
“哦？”谢斯南挑眉，有些惊奇。
赵管家便把顾远山的说辞说给表少爷听。
“哈哈哈，可真是个穷酸的糊涂蛋。”谢斯南咽了口汤，把视线移开，不打算关注顾远山。
“裴……表哥还没回来吗？”他转头问赵管家。
顾远山眉目一动，侧耳倾听。
赵管家摇头，“今天中午打电话过去，大少爷说会回来吃晚饭，估计也快到了。”
顾远山接过保姆递过来的炖盅，转身离去。
他把炖盅送回厨房，见大家忙得都看不见他，便又偷偷地溜出去。站在离老宅门口不远的假山旁，眼巴巴地看着大门口。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期盼，没过多久。大门口停下一辆奢华小轿车，一个身形健硕的白衬衫男人先下来，给后座开了门。
裴时抱着狐狸下了车。
顾远山屏住呼吸。
狐狸小半个身子都窝在裴时怀里，背对着他，只能看到赤红的皮毛在阳光下如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条狐狸尾巴自然下垂，蓬松如云，艳丽如火。
也许是顾远山注视的眼神太过炽热，狐小宝本就警觉性异于常人，侧头望去。
一个脸被晒得红扑扑，头发乌黑如墨的青年眼也不眨地看着自己。
顾远山见小狐狸瞧过来，心中涌起一股激动，忍不住朝小狐狸傻笑起来。
可惜裴时并没有注意到他，直接脚也不停地把狐狸带进主屋。
狐小宝从裴时怀里探出脑袋看着假山那个方向，心里有些惊奇。
刚刚那个人，看着我的眼睛都在发光诶，这么喜欢我吗？
狐小宝摇着尾巴自得，这个人类说的对，我果然长得不错。
它至今还不知道裴时叫什么。
没办法，裴时周围的人不是叫他裴少就是叫他少爷。狐小宝对名字也没那么在意，这就导致了，一人一狐相处这么久，对对方的称呼还是人类和狐狸。
裴时低头瞥见它美滋滋的小模样，拍拍它的脑袋，带了点警告的意味。
第18章 这个人类，果然好喜欢它
“表哥，你可终于来啦，我等你好久。”谢斯南见裴时进来，那一身斯文气质消散得无影无踪。忙起身迎上去，眼睛却望向他怀里的狐狸。
这世上，有皮毛这么纯的赤狐吗？
裴时颔首，扫了眼大厅，那两个高中生见他看过来，都站起来怯生生地喊他，“哥哥。”
裴时将这两个小孩逐一打量完，才转头问谢斯南，“你妈他们呢？”
“去后院看望外公了，外公喜静，二舅叫我们小孩别进去，省得吵到外公。”谢斯南撇撇嘴，一脸无奈，对着那两个孩子抬抬下巴，“我都23了，还拿我跟他们一样对待。”
裴时闻言上下打量他，似笑非笑道：“都23了，就别那么散漫幼稚，让人以为你才13岁。”
裴时说完也不理谢斯南在旁边争辩，将狐狸抱进江序怀里，低声叮嘱道：“好好看着，别让它到处乱跑。”
他边说边用手敲敲狐小宝的脑袋，给它提个醒。
交代完，他活动一下有些酸疼的手臂，对谢斯南说道：“我现在进去看老爷子，你要不要一起？”
谢斯南眼睛先是一亮，继而暗淡下去，“还是算了吧，我担心我妈会一个劲用眼刀剜我。”
裴时耸耸肩，不管他，直接拐弯进侧廊。
谢斯南那伤心表情也没维持太久，他凑到江序面前，眼巴巴看着他怀里的狐狸，“我能抱抱它吗？”
江序想了想，觉得抱一下没啥大不了，刚要把狐狸递过去。
一个人突然闯了进来。
——
顾远山眼睁睁看着小狐狸被抱进大厅，赶紧跑回厨房，“我看到裴时……又有人回来了，这次应该是你们说的大少爷……需要我送什么东西去正厅吗？”
田妈切菜的动作一顿，侧头想了想，“大少爷有要吃的会叫人过来端的，我们备着就好。”
顾远山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时不时探头看通往正厅的走廊。
又过了几分钟，见还没人过来，顾远山站不住了，“天气那么热，大少爷回来是不是也要消消暑气？要不我再送一盅荷叶薏米汤过去？”
“大少爷不爱吃薏米，”田妈见他走来走去，探头探脑，有些无奈地说道，“没人过来问就是大少爷没什么想吃的，现在也快吃饭了，你如果太闲去前面的飘香馆催老板把大菜送过来，马上就要开桌吃饭了。”
顾远山站在原地不动了，嘴角挂着尴尬的笑容，蹭到田妈面前，“我刚来，不知道怎么去飘香馆。”
他中午刚被宰了一顿，“婶子，裴时少爷还带回来一只小狐狸，它能吃些什么，让我端上去呗。”
田妈被他缠烦了，有些无奈地瞪他一眼，“人吃的菜忙得都快做不完，哪还有时间做狐狸吃的东西。”
“啊？”顾远山苦着脸皱眉，“那小狐狸饿着吗？”
田妈被他的表情逗笑，又想了想是大少爷带回来的宠物，于是从炖锅里舀出大半碗鸡汤，递给顾远山。
“狐狸肯定喜欢吃鸡，你把这碗鸡汤端过去吧，这碗狐狸吃完做个标记，别跟其他碗弄混了。”
“哎！”顾远山赶紧接过，小心地端着碗步履矫健地离开。
他到大厅的时候裴时已经离开了，大厅里的人听到门口响动声都纷纷朝他看过来。
顾远山的眼里只有小狐狸。
他把汤碗放在低矮又宽大的茶几上，很自然的从江序怀里接过小狐狸。
他搂着小狐狸蹲下身凑近那碗鸡汤，狐小宝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脑子一转，顺着他的动作伸出舌头舔了舔鸡汤，又扭过头去看他。
顾远山笑眯了眼，努努嘴鼓励它继续吃。
这个人类，果然好喜欢它。
狐小宝放下了心，埋头吃鸡汤，它吃得小心，注意着不让鸡汤洒在茶几上。
在场的几个人都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谢斯南看着狐狸的行为和吃相，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裴时从哪里买到这么会察言观色的狐狸，皮毛又这么纯，估计是人工培育后又训练过的。
这一刻，都很安静，只有狐小宝吃鸡汤的声音。
江序回神，仔细打量抱着狐狸的青年。
白衣黑裤，细腻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眉目俊朗，五官分明，阳刚气质。
江序的眼睛猛地一亮，轻咳一声，“咳，你是谁，怎么从没见过你？”
顾远山看了眼朝他说话的男人，“我是这里的短工，今天中午刚来的。”说完，他又低头去看小狐狸。
“哦，短工啊，在这里做几天？”江序继续追问。
顾远山闻言想了想，“两三天吧。”
那就是给裴老办完寿席就离开了。江序思索了一会儿，“你是哪里人啊？看着年纪还挺小，大学毕业了没？”
这人怎么这么多问题，顾远山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来，目光略带狐疑地看向他。
江序摸了摸鼻子，见谢斯南一脸复杂无语的看着他，那二先生的两个孩子看他的神情也带着古怪。
江序轻咳一声，不再问。又过了一会儿，他找了个理由先离开了。
顾远山把全心神放在小狐狸身上，眼含笑意地看着它吃东西。
谢斯南脱了鞋子蜷缩在沙发上，膝盖抵着下巴看着那一人一狐。
“这是哪里来的下人？抱只畜牲在桌上吃东西！”
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瞬间划破寂静。
大厅里每个人都吓了一跳。
谢斯南抬头看了眼，把头低下去，又是那个古板严肃的二舅啊。
狐小宝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抬头看去，出来3个中年男女盯着它看，为首的那个脸色铁青，眉头紧锁，双目喷火。
我这是暴露了？
顾远山也吓了一跳，搂紧了怀里的小狐狸。
“这是谁招进来的人，如此不知礼数！”裴祖和厉声说道。
赵管家被保姆告知，赶紧小跑进屋。
他看了眼，就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
“二先生，实在抱歉，这小子是我今天刚招进来的短工，没培训就上班，才做出这种错事……”赵管家又转头瞪着顾远山，沉声道，“还不滚下去，一点礼数都不懂！”
顾远山抱着小狐狸站起来，看了眼两鬓发白的赵管家，抿着嘴准备出去。
“赵富华，你在裴家也待了二三十年，还能犯这种错误，真是老糊涂了！”裴祖和表情缓和了点，走过去看了眼汤碗，伸手指着，“你瞧瞧，人还没吃畜牲倒先吃起来了，还拿我们吃的碗……谁盛的？你盛的？”
顾远山看着汤碗，默不吭声地点头。
“赵富华，你瞧瞧你现在招人的质量，厨房里那么多人就看着他盛汤。若是他当面偷东西是不是也看着？！”
顾远山闻言，脸上闪过愠怒，欲争辩。
“对啊，赵管家，你老糊涂了吗？还好我们早些从老爷子房里出来，若是晚点出来，这人把碗往碗池里一丢，畜牲吃过的碗，多脏啊。”
裴祖和的妻子也跟着帮腔，那个穿着刺绣长裙的精致女人则歪坐在沙发上看热闹。
“赵富华，看你平常也算尽心尽力地服侍老爷子，这一次就原谅你。”裴祖和顿了顿，“这小子，现在就赶出去……搜个身，别摸走了屋里的值钱物件。厨房里干活的，都辞退。这只狐狸，明天直接打杀了，添盘菜。”
顾远山眼神中闪烁着怒火，身体略微颤抖，“你别欺人太甚。”
他怀里的狐小宝也全身炸毛，眼里闪过冷意。
第19章 怎么，真当他脾气很好？
裴时从老爷子院子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在廊道上来回踱步的江序。
“有急事？”裴时在他面前站定，看了眼他，转头望向他来的方向，“狐狸呢？”
“正是等你出来说这事呢。”江序满面喜色，“你们赵管家这一次眼光好啊，招进来一个帅小伙，特别合你口味！”
“哦？”裴时挑眉。
江序就把顾远山的大致样貌细细说给裴时听。
裴时闻言，嘴角微微上翘，“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对这人有了点兴趣。”
“这帅小伙估计特别喜欢少爷你那只狐狸，爱不释手眼都不带眨的。”江序为了给顾远山加分，又补了这么一句。
裴时身形一顿，眉心微微动了动，走在前面，“先去看看吧。”
没走几分钟，大厅里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没办法，他这二叔的嗓门实在太大了。
看来他再晚来点狐狸真成一盘菜了，想到这裴时脑海里立马闪过狐狸害怕又炸毛的小可怜模样。
压下嘴角的笑意，裴时双手插兜，从容不迫地穿过廊道。
他长腿一迈，跨进大厅，声音散漫地开口说道：“二叔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我辛苦猎到的狐狸没经过我的同意就说打杀，赵伯辛苦挑的人你也打算轻易辞退。怎么，明天老爷子的寿宴你来炒菜做饭？”
他眼神扫向四周，一个年轻人抱着他的狐狸正挺着背跟他二叔对峙，赵管家站在一旁弓着背面色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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