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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连忙开口制止了她,声音温和,“ 我们今天来,不是因为案子的事,就是想来看看你们。”
陆征将手里的菊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那束洁白的菊花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醒目,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和苏砚一起,对着童童的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
“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陆征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带着深深的歉意,“ 作为警察,我们没有保护好童童,没有及时发现李曼的危险,让你们承受了失去孩子的痛苦,我们向你们道歉。”
苏砚也挺直了脊背,鞠躬的幅度很大,声音同样真诚:
“ 对不起。我们本该更早地重视你们的报警,本该更早地采取措施防范李曼的报复,是我们的疏忽,让悲剧发生了。”
童童的父母愣住了,他们显然没有想到陆征和苏砚会突然向他们道歉。童童的母亲张了张嘴,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童童的父亲也怔在原地,嘴唇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走上前,伸出手扶起陆征和苏砚:
“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没有错,你们不需要道歉啊!”
“ 不,我们有错。”
陆征坚持道,眼神坚定,“ 你们之前多次报警,反映李曼跟踪、威胁你们,可我们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没有采取更有效的保护措施,这是我们的失职。如果我们能早点重视起来,加强巡逻,或者协调相关部门对李曼进行约束,或许童童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不幸。”
“ 是啊,”苏砚补充道,“ 作为执法者,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童童的死,虽然直接凶手是李曼,但我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也是想告诉你们,我们会吸取这次的教训,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一定会更加重视,绝不会再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童童的父亲看着陆征和苏砚真诚的眼神,眼眶也红了。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陆征的肩膀:
“ 警察同志,真的不用这样。你们已经帮我们找到了凶手,把她绳之以法,给了我们一个公道,我们已经很感激你们了。李曼那个女人,心思太歹毒,谁也想不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不能怪你们。”
童童的母亲也擦干了眼泪,哽咽着说道:
“ 是啊,警察同志,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段时间,你们为了童童的案子,辛苦了。我们知道,你们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你们的道歉,我们心领了,但你们真的没有必要自责。”
陆征看着他们通情达理的样子,心里更加愧疚了。
他想说些什么,却被童童的父亲打断了:
“ 好了,警察同志,别说这些了。来,快坐下喝杯水。”
坐下之后,几人又聊了一会儿,陆征和苏砚耐心地听着童童的父母回忆着童童生前的趣事,听他们说童童有多懂事,有多可爱。
童童的母亲说,童童最喜欢吃她做的红烧肉,每次都能吃满满一大碗;童童的父亲说,童童最大的梦想是当一名宇航员,想飞上太空去看看星星。
聊着聊着,童童的父母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虽然那笑容里依旧带着淡淡的悲伤,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绝望。
陆征和苏砚也跟着笑了,他们知道,这迟来的道歉,或许不能弥补童童父母心中的伤痛,但至少能让他们感受到一丝安慰,让他们知道,有人在乎他们的痛苦,有人为他们的遭遇而愧疚。
从童童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带着一丝温暖的气息。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陆征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让他的心情豁然开朗。
压在心头多日的巨石终于落了地,那种沉重的、压抑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和释然。
他转头看着身边的苏砚,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 谢谢你,苏法医。”
苏砚也笑了,笑容温和而明亮:
“ 不用谢。我们是搭档。”
两人并肩走在阳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长。远处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
他们知道,童童的案子虽然结束了,但他们的责任还没有结束。
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们会带着这次的教训,继续坚守在自己
第10章 破冰之约
童童的案子结束后,重案组难得迎来了一段清闲的时光。
连续半个多月的高强度侦查、审讯、取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如今案结事了,那种紧绷到极致后骤然松弛的感觉,像温水漫过干涸的河床,悄无声息地浸润了整个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取代了往日里急促的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和案情讨论的争执声。
林骁坐在办公桌前,嘴里哼着时下流行的轻快小曲,手指在键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实则是在慢条斯理地整理童童案的卷宗。
他把审讯记录按时间顺序摞得整整齐齐,又将现场照片一张张插进透明文件袋,嘴角始终挂着藏不住的笑意——这案子破得漂亮,不仅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还帮受害者讨回了公道,作为参与其中的一员,那份成就感像揣在怀里的小太阳,暖烘烘的。
偶尔遇到需要核对的数据,他会扭头跟旁边的老周聊两句,语气里满是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老周是组里的老警员,头发已经有些花白,此刻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一份早报,眼镜滑到了鼻尖上,目光却没怎么落在报纸上,反而在办公室里慢悠悠地扫着。
他旁边的年轻警员小李,正拿着手机跟家人视频通话,声音压得很低,脸上却洋溢着温柔的笑意,说着“ 案子结束了,这周就能回家看看 ”。
还有两个刚入职不久的新人,凑在一起翻看之前的经典案例,时不时低声讨论几句,眼神里满是对这份职业的敬畏与热忱。
陆征站在办公室的另一端,看着眼前这幅难得的松弛景象,心里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他身上的黑色警服还没来得及换下,肩章上的星花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平日里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眼底的凌厉也被一层柔和取代。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风涌了进来,拂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积压在身体里的疲惫仿佛也随着这阵风消散了些许。
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走,越过楼下繁忙的街道,越过远处错落有致的建筑群,不自觉地就投向了斜对面那栋白色的小楼——法医科的方向。
那栋楼总是显得格外安静,与重案组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却在无数个关键节点,为他们提供了最坚实的支撑。
他的思绪,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飘到了苏砚身上。
他想起苏砚在解剖室里的样子。
白炽灯下,那人穿着蓝色的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手套,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标本。握着解剖刀的手稳定而精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专业与严谨,即使面对最血腥、最诡异的场景,他的眼神也从未有过丝毫动摇,只有冷静的分析和细致的观察。偶尔,当他摘下口罩休息时,额角会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对尸体的畏惧,只有对真相的执着。
他想起苏砚温和的笑容。
每次重案组的人带着疑问跑去法医科,苏砚总是会停下手里的工作,耐心地为他们解答。
无论是深夜里紧急召唤,还是反复核对同一个鉴定结果,他都没有过半句怨言,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像春日里的暖阳,能驱散连日办案带来的阴霾,让人莫名地安心。
童童案最胶着的时候,他们在法医科待了整整一个通宵,天快亮时,苏砚泡了一壶热茶,递到他手里,轻声说“ 陆队,先喝口茶暖暖身子,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 ”,那一刻,茶汤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焦虑。
他想起苏砚一次次在关键时刻,为案件侦破提供的决定性帮助。是他从受害者指甲缝里提取到的微量纤维,锁定了嫌疑人的身份;是他通过尸检报告,还原了案发时的详细经过,推翻了他们之前的错误判断;是他在物证鉴定中发现的细微破绽,让狡猾的凶手无从抵赖。
可以说,童童案的告破,苏砚功不可没。
这样想着,陆征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他却突然犹豫了。
只是请他吃个饭,感谢他的帮助,这有什么好犹豫的?陆征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可不知为何,心跳却莫名地加快了几分,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担心苏砚会拒绝,担心两人单独相处会尴尬,更担心自己那句“ 感谢 ”,会被对方误解成别的意思。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翻到苏砚的联系方式。
那个号码他早已熟记于心,之前因为工作原因,不知拨打过多少次,可这一次,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办公室里的笑声传来,林骁不知又在跟谁开玩笑,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陆征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 苏法医,忙吗?”
他刻意放柔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可话出口的那一刻,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电话那头,传来苏砚温和的声音,像春日里融化的冰雪,清润而舒缓:
“ 不忙,怎么了,陆队?”
那熟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瞬间抚平了陆征心底的些许焦躁。
他定了定神,说道:
“ 案子结束了,想请你吃个饭,算是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
这句话说出来,他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声音也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诚。
苏砚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出这样的邀请,微微一怔,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干净而明朗,像风铃在风中摇曳:
“ 好啊。”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陆征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他连忙追问:
“ 那你想吃什么?”
“ 都可以,听你的。”
苏砚的语气依旧温和,带着几分随和与信任。
陆征低头想了想,脑海里瞬间闪过好几家餐厅。
高端的西餐厅太正式,显得生分;热闹的火锅店又太嘈杂,不适合聊天;街边的小吃摊又显得不够尊重。
他突然想起之前听同事提起过,城南有一家私房菜,味道正宗,环境也雅致,很适合小聚。
“ 那就去城南的那家私房菜吧,听说味道不错。”
陆征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 好。”
苏砚依旧是简单的回应,却让陆征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挂了电话,陆征看着手机屏幕上苏砚的名字,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那种感觉,就像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心里既轻松又愉悦。
“ 老大,你这笑什么呢?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
林骁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上挂着狡黠的坏笑,眼神里满是探究。
陆征猛地回过神,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瞪了林骁一眼:
“ 胡说什么,只是请苏法医吃个饭,感谢他的帮助。”
他刻意板起脸,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可耳根还是不自觉地泛起了一丝微红。
“ 哦~”
林骁拖长了声音,眼神里的笑意更浓了,“ 我懂,我懂。感谢帮助,应该的,应该的。”
他一边说,一边还冲着陆征挤眉弄眼,那副“ 我什么都知道 ”的样子,让陆征又气又笑。
陆征懒得跟他辩解,有些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说道:
“ 我先走了,组里的事你们多盯着点。”说完,便快步走出了办公室,生怕林骁再说出什么让他尴尬的话来。
看着陆征匆匆离去的背影,林骁忍不住跟旁边的老周挤了挤眼睛:
“ 周哥,你看老大这架势,像是单纯去感谢人家苏法医吗?”
老周推了推眼镜,笑着摇了摇头:
“ 年轻人的事,咱们就别瞎猜了。不过,苏法医确实是个好同志,跟陆队也挺合拍的。”
林骁挑了挑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陆队回来,一定要好好问问情况。
城南的私房菜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远离了市区的喧嚣。
巷子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私房菜的门面并不起眼,是一扇古朴的木门,门上挂着一块木质的牌匾,上面写着“ 枕石居 ”三个烫金大字,透着几分雅致与韵味。
推开门走进去,里面的环境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大厅里摆放着几张木质的桌椅,桌上铺着素色的桌布,摆放着小巧的绿植。
墙壁上挂着一些水墨画和书法作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饭菜的香气,耳边传来轻柔的古典音乐,让人瞬间静下心来。
陆征提前订好了包间,包间在二楼,名字叫“ 听竹轩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种着一片青翠的竹子,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意境悠远。
包间里的陈设简洁而不失格调,一张圆形的红木餐桌,周围摆放着六把椅子,墙角的博古架上摆放着一些瓷器和摆件,透着浓浓的中式韵味。
陆征让服务员先上了一壶热茶,自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竹林,心里竟有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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