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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苏砚对着天花板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掀开被子起身,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仿佛在为他指引方向。
他要勇敢地面对自己的感情,面对陆征,哪怕结果未知,也不想再留下遗憾。
洗漱完毕后,苏砚特意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出门。
公安局附近的早餐店刚开门,蒸腾的热气混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暖融融地裹住了微凉的晨风。
他站在店门口,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陆征的喜好——不爱甜食,偏爱咸口,喜欢吃刚出锅的肉包,配上不加糖的豆浆,偶尔也会换着口味吃油条,但一定要蘸着少许酱油。
这些细节,都是他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悄记下的,只是以前从未有过如此直白的表达机会。
“老板,来两个肉包,一杯无糖豆浆,再打包一根油条。”
苏砚递过钱,看着老板麻利地将热气腾腾的早餐装进纸袋,指尖触到纸袋传来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赶到局里时,办公区还没多少人,只有保洁阿姨在默默擦拭桌椅。
苏砚轻手轻脚地走到陆征的办公桌前,他的桌面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文件按类别整齐叠放,笔筒里的笔排列得一丝不苟,就连桌角的那盆小小的多肉,都被打理得叶片饱满、绿意盎然——那是上次两人一起逛花市时,苏砚随口说好看,陆征便买下来放在办公室的。
苏砚将早餐轻轻放在陆征桌角,又细心地把豆浆摆到靠近他常用右手的一侧,避免被文件遮挡。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自己的座位,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可指尖落在键盘上,却忍不住频频抬头望向陆征的方向,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像揣了只蹦跳的小兔子。
没过多久,办公区的门被推开,陆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警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刚晨练完的红晕,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
他习惯性地走向自己的办公桌,目光扫过桌面时,突然顿住了,视线落在那袋冒着热气的早餐上,眼神里满是意外。
他拿起纸袋,指尖触到温热的触感,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肉包香气,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
他抬起头,恰好对上苏砚望过来的目光,只见苏砚的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像春日里化开的冰雪,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早。”
苏砚先开了口,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尾音微微上扬。
“早。”
陆征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他捏着纸袋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是……”
“看你平时总来不及买早餐,就顺手给你带了一份。”
苏砚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耳根却悄悄红了,“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合,很合。”
陆征连忙回答,语气里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拆开纸袋,咬了一口刚出锅的肉包,鲜嫩的肉馅在嘴里化开,暖乎乎的汤汁顺着喉咙往下淌,熨帖了整个胸腔。
这味道,和他一直以来喜欢的口感分毫不差,苏砚竟然记得如此清楚。
他一边吃,一边时不时望向苏砚的方向,两人的目光偶尔交汇,又会默契地移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甜蜜的氛围。
从那天起,苏砚每天都会提前十分钟到局里,绕路去早餐店给陆征带早餐。
有时候是皮薄馅大的肉包,有时候是外酥里嫩的油条,有时候是磨得细腻的无糖豆浆,偶尔也会换些花样,买些蒸饺或者糯米糍,每次都能精准地戳中陆征的喜好。
陆征也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这份温柔。
苏砚性子执拗,遇到复杂的尸检报告,总是会加班到很晚,常常忘记时间。
陆征便会留意着他的办公室灯光,等到夜深人静时,悄悄去楼下的咖啡店买一杯热咖啡。他记得苏砚的口味,少糖少奶,只加一点点香草精提味,温度要刚好能入口,不烫也不凉。
第一次送去咖啡时,苏砚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尸检照片皱眉,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疲惫。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他以为是值班的同事,头也没抬地说了声“请进”,直到一杯温热的咖啡放在桌角,熟悉的香草气息飘过来,他才惊讶地抬起头。
“陆征?你怎么还没走?”
苏砚看着站在桌前的男人,他已经换下了警服,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显得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看你办公室灯还亮着,猜你还在忙。”
陆征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看到那些血腥的照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喝点咖啡提提神,别熬太晚。”
苏砚拿起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顺着喉咙滑下去,带来一阵暖意,疲惫似乎也消散了几分。他看着陆征,轻声说:
“谢谢你。”
“不客气。”
陆征笑了笑,目光落在他眼底的红血丝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那之后,只要苏砚加班,桌上总会准时出现一杯符合他口味的热咖啡。
两人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回避,遇到案件时,会像从前一样凑在一张办公桌前讨论,苏砚会细致地分析尸检报告里的每一个细节,陆征则会补充现场勘查的情况,偶尔意见不同,也会平和地争论,最后总能找到最优解。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渐渐察觉到了两人的变化。
以前两人碰面时,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而现在,他们会在茶水间偶遇时相视一笑,会在食堂吃饭时坐在相邻的位置,甚至会在午休时一起去楼下的小花园散步。
林骁是最忍不住的那个。
这天午休,他趁着陆征去接水的空档,凑到苏砚身边,挤眉弄眼地说:
“苏法医,我跟你说个事。”
苏砚正在整理尸检样本,头也没抬地问:“什么事?”
“你跟我们老大,是不是和好了?”
林骁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好奇,“前几天你们俩还跟陌生人似的,这几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连早餐都互相带,咖啡都换着喝,说没点情况谁信啊?”
苏砚的手顿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他抬起头,正好看到陆征端着水杯走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林骁,上班时间瞎聊什么?”
陆征走过来,将水杯放在桌上,瞪了他一眼,但语气里并没有真的生气。
“老大,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林骁嬉皮笑脸地说,“你前几天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看着都心疼。现在你跟苏法医和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我们本来就没吵架。”
陆征板着脸说,可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拿起桌上的卷宗,假装翻看,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苏砚身上。
苏砚听到两人的对话,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他低下头,继续整理样本,手指却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陆征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暖意,让他心里一阵慌乱,又有些莫名的甜蜜。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融洽,可那天晚上陆征的告白,却像是一道心照不宣的界限,谁都没有再提起,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苏砚心里清楚,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彻底放下顾虑,而陆征也耐心地等着,没有丝毫催促,只用行动默默守护着他。
周五这天,局里接到了一起棘手的案件,死者身份不明,尸体发现时已经高度腐烂,给尸检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苏砚从下午一直忙到深夜,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台灯的光芒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映得他疲惫的脸庞有些苍白。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却发现已经空了。
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度集中,让他的大脑有些发沉,眼睛也快要睁不开了,指尖落在键盘上,速度都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苏砚抬起头,看到陆征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让他看起来格外可靠。
“加班呢?”
陆征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他。
“嗯。”
苏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这具尸体的情况比较复杂,很多细节需要反复确认。”
陆征走到他身边,将咖啡轻轻放在他桌前,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背,感受到他微凉的体温,眉头皱了一下:
“喝点咖啡提提神,刚买的,还是你喜欢的口味。”
苏砚拿起咖啡,凑到鼻尖闻了闻,熟悉的香草气息混合着咖啡的醇厚,瞬间驱散了不少困意。
他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蔓延至全身,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几分。
“谢谢你,陆征。”
他抬起头,看着陆征,眼神里满是感激。
“跟我客气什么。”
陆征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样本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都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吧?”
苏砚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从下午到现在,只在傍晚吃了几口面包垫了垫肚子。
他摸了摸空空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忙起来就忘了。”
“你啊。”
陆征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苏砚突然开口。
“对了,陆征。”
苏砚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妈让我带了便当,说我加班可能没时间吃饭。我还没动,要不我们一起吃点?”
陆征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惊喜,他几乎是立刻就点了点头:
“好啊,麻烦你了。”
“不麻烦。”
苏砚笑着从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便当盒,盒子是陶瓷的,外面套着一层隔热布,摸起来还带着一丝余温。
他打开便当盒,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里面是精心烹制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旁边是清炒的油麦菜,翠绿爽口,最下面还铺着一层香喷喷的米饭,旁边另一个小格子里,装着一碗温热的番茄鸡蛋汤。
“我妈知道我今天可能要加班,特意早起做的,说让我补补。”
苏砚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双筷子,递给陆征,“本来以为吃不完,刚好你也没吃,一起分着吃吧。”
陆征接过筷子,看着便当盒里搭配得营养均衡的饭菜,心里暖融融的。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质软糯,入口即化,甜咸适中的酱汁裹在肉上,味道醇厚却不油腻,和他自己做的风格很像,但又多了一丝家常菜的温暖。
“味道真好吃。”
他由衷地称赞,眼睛里带着笑意,“比我做的还香。”
“你过奖了。”
苏砚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我跟我妈学的,她做红烧肉最拿手了。小时候我总缠着她做,每次都能吃两大碗饭。”
“那你妈妈的手艺真好。”
陆征笑着说,又夹了一筷子油麦菜,清爽的口感中和了红烧肉的油腻,恰到好处。
两人坐在办公桌前,就着一盏台灯,默默地吃着便当。
偶尔有人从办公室门口经过,脚步声渐行渐远,整个空间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和饭菜的香气。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手头的案件聊到平时喜欢的美食,从苏砚养的那几盆多肉聊到陆征每天早上晨练的路线,又从最近上映的电影聊到小时候的趣事。
苏砚说起自己小时候因为好奇,把妈妈养的多肉拔出来研究根须,结果被妈妈追着打了三条街,笑得眉眼弯弯;陆征则说起自己小时候立志当警察,偷偷穿着爸爸的警服,拿着玩具枪在院子里巡逻,结果摔了个狗啃泥,让苏砚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样的氛围,温馨而融洽,像极了那天晚上在苏砚家,两人一起做饭、聊天的场景,没有工作的压力,没有身份的束缚,只有两颗心慢慢靠近的温暖。
吃完饭后,苏砚将便当盒收好,又拿出纸巾擦了擦桌子,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陆征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拿起自己带来的卷宗,默默地看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在苏砚皱起眉头时,递过一杯温水,或者在他遇到疑问时,轻声给出一点建议。
苏砚偶尔抬起头,看到陆征坐在灯光下,侧脸的轮廓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卷宗,心里一阵温暖。
有这样一个人默默陪着自己,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也让他觉得充满了力量。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光如同繁星般点缀在黑暗中。
苏砚终于在凌晨一点钟,完成了最后的尸检报告。
他点击保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终于完成了。”
苏砚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嗯。”陆征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送你回家。”
“好。”苏砚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他收拾好东西,跟着陆征走出了公安局大楼。
深夜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苏砚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刚想往前走,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突然披在了他的肩上。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陆征,只见他穿着单薄的卫衣,正看着自己,眼神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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