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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狠狠瞪了炎溟一眼,飞走了。
炎溟捂着被仙子甩了一巴掌的脸,气得跳脚,指着半空中的北辰:“北辰!你坏我好事!你不是喝多了回去躺着了吗?这又往哪儿窜?”
北辰头还有些晕沉,他降下云头,落到炎溟面前,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炎溟,你小时候,可曾听过一个传言?关于九天玄殿有怪物。”
炎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不会是找那人找疯了吧?我说你怎么从不往那方向走,原来信了这种鬼话?那里住的是曜玄帝尊啊!”
他一拍脑门,“哦对,忘了跟你说了,上次西荒回来时,我不是去看那冲天的银光了么?那就是帝尊归位,听说他闭关时出了点岔子,被迫下凡历劫去了,刚回来不久。”
北辰心头一紧:“历劫?回来?”
第208章 又装失忆?很好玩吗?
炎溟看着他变了上脸色,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大:“天爷!你也是那时候回来的!你要找的人…该不会是帝尊吧?!”
他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摆手,“完了完了,北辰,我劝你死了这条心!那位可是听说他法力冠绝三界,抬手能定诸天秩序,覆手可弭万界浩劫,天帝印是他当年随手炼的玩意儿,天界好几次差点玩完,都是靠他一招给拉回来的…”
“这样的人物,你北辰是吃了龙肝凤胆还是怎么着,才敢打他的主意?!”
北辰一把揪住炎溟的衣领,嗓音发沉:“你知道这么多,为何不早告诉我?”
炎溟被他勒得翻白眼:“你什么时候对这些陈年旧事和大人物八卦感兴趣了?你以前不是天天对着你的星星,就是琢磨怎么提升神力,清心寡欲只求上进,再说你也没问过我啊!”
北辰气得松开手,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同你废话了。”
金光一闪,人已消失。
下一刻,他已站在九天玄殿外。
殿宇巍峨,笼罩在淡淡的银色光晕中,寂静无声。
两名身着银色铠甲的玄殿神卫上前,拦住去路,恭敬可不容置疑:“来者何人?”
“北辰神君。”
“神君请回,帝尊不在殿中,一早便外出了,尚未归来。”
北辰眉头一皱,凝视两名神卫看了片刻。
他想起方才宴会上的气息,又想起送他回去的天帝。
没多言,金光一闪,直奔方才离开的流华宴方向。
天界宴会向来没有严格时限,仙神岁月悠长,宴饮几日几夜也是常事。
此刻殿内依旧仙乐飘飘,只是已不见天帝身影。
北辰直接转向天帝惯常处理事务的凌霄书房。
到了殿外,他隐去神力气息,静静靠过去。
里面果然传来谈话声。
其中一个声音,清朗温和,是天帝凤熠。
而另一个声音响起的刹那,北辰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心跳都停了一下,又疯狂跳起来,手心瞬间冒出薄汗。
嗓音低沉,吐字清晰,听着没什么起伏,却自有压人的沉稳力道,穿透门扉,进他耳朵里。
是他。
找了十年,魂牵梦绕的嗓音。
是秦奕廷的声音。
只是此刻,声音的主人用着更威仪的语调说道:“本尊意已决,即日再次闭关。”
凤熠叹了口气:“帝尊何须如此?天意难违,虽然不能顺从,可再想想法子…”
“不。”那声音打断他,“本尊从不认命,也不能认命。”
凤熠沉默片刻,又道:“那他…朕看北辰这些时日,寻遍三界,实在…”
“与本尊何干?”那声音冷然截断,不带丝毫情绪。
冰凉的感觉从北辰心口蔓延,瞬间夺走了所有热气。
他感到坚持了很久的东西,在身体里碎裂、流走了。
什么理智,什么冷静,都在这五个冻死人的字里,给生生冻裂。
他抬手,神力不受控制地震出,狠狠拍在殿门之上!
“砰!”
殿门被狂暴的神力直接震开,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巨响。
门内。
曜玄帝尊手中光芒微闪,刚要有所动作,看清来人,又停住。
凤熠也是一愣,站起身:“北辰?你…你怎么来了?”
北辰看也没看凤熠,他的目光盯住凤熠身旁人身上。
和他臆想中鹤发鸡皮的老者不同。
还是二十五左右的年纪,看着比凤熠还要年轻,身形比他记忆中更高大些,肩背挺阔,着一身玄黑底色、袖口领缘绣着繁复银纹的广袖长袍。
墨发以一支简单的墨玉簪半束,其余如瀑垂落。
面容…
北辰呼吸一窒。
五官无一不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模样,连右眼尾下小小的泪痣都分毫不差。
只是如今这张脸,褪去了人间摄政王的威严,更添了神祇的英俊…
令人无法逼视的尊贵冷寂。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银色道韵光华,肤色冷白,眉目间如远山之巅的寒冰。
此刻,一双总是凛然生威、内勾外翘的双眼,正冷冷地不带一丝情绪地回视着他,眼神是在看一个陌生且行为无状的闯入者。
北辰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俊美的脸庞瞬间涨红,嘴唇发抖。
十年寻觅的焦灼,煎熬,得知真相的震惊,还有方才一句“与本尊何干”的刺痛,全都混杂在一起,在他胸口翻腾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不出声。
着些在心中翻滚了无数次的话...
为什么躲我?为什么不认我?你可知我找你找得有多苦?
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奕廷的目光在他脸上只停留了一下,眸底极快地掠过波动,马上恢复平静。
他侧过脸,不再看北辰,低沉平稳的问凤熠:“如此冒失闯入,何人?”
凤熠看了看曜玄帝尊,眼中闪过了然,立刻顺着他的话,状若无事地介绍:“这位是北辰神君,北辰,这位是曜玄帝尊,朕的叔祖。”
北辰听着这生疏的称谓,看着秦奕廷全然不识的样,心口的刺痛瞬间化为熊熊怒火。
他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前走去。
“为什么?”他盯着曜玄帝尊的眼睛,“你不认识我?又装失忆?很好玩吗?”
曜玄转回视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像看什么无理取闹的东西:“本尊不知你在说什么。”
“我找了你十年!”北辰颤抖痛楚的大声道,“你明明去过小屋,为何不来见我?为何?!”
凤熠一惊,连忙上前拉住北辰的手臂:“北辰,冷静!这可是帝尊…”
北辰甩开凤熠的手,红着眼睛看向他:“知道是你亲戚!和他一起瞒着我,很有意思?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六界乱窜,被蒙在鼓里,很有意思?!”
“放肆。”曜玄帝尊冷声开口,打断了北辰对凤熠的质问,也压下了殿内紧绷欲裂的气氛。
他身上银色道韵看着浓郁了些,“敢于天帝如此说话,不知天…”
“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北辰直接打断他,看着对方冰冷的眼神,理智都没了,他上前伸手便抓住曜玄的衣领,强迫与自己对视,“他是天帝,你是帝尊,我不过一介神君,我不配了,是吗?!”
他胸膛起伏,说完这句话,酒意、情绪的巨大冲击反噬上来,眼前一黑,脚一软,人向前倒去。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臂及时环住了他的腰,把他紧紧揽住,没有让他摔倒。
第209章 进入九天玄殿
曜玄冷冽的声音贴着他耳响起,透着丝丝戏谑:“这位北辰神君,当真有意思,这是为了投怀送抱本尊?”
环在腰上的手臂收紧,对方呼吸喷在耳,一阵麻痒。
“本尊见你长得,倒也算得上天界一流,”嗓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可以笑纳。”
一旁的凤熠猛地咳嗽了两声,看着紧贴在一起的两人,脸上表情尴尬。
北辰借着未散的酒劲和心头委屈,抬起头,咬牙道:“帝尊向来如此,来者不拒?”
曜玄眯起眼,眸色一冷,松开手不悦道:“放肆,区区千岁小神,也敢如此同本尊说话!”
北辰本就被他搂着才勉强站稳,一下子推开,脚下一晃,人又向后仰倒。
凤熠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接住了他,把他紧紧揽住,紧张道:“北辰,你没事吧?”
曜玄的视线落在凤熠紧搂着北辰的手臂上,又缓缓移到凤熠脸上,眼神深沉。
凤熠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有些心虚地移开脸,清了清嗓子:“北辰醉了,还是朕送他回北辰殿吧。”
“不…”北辰挣开凤熠,头晕目眩,固执地摇头,“我不回去…”
他看准后,再次扑向曜玄,这次直接张开双臂,死死抱住对方的腰,把脸埋进玄黑的衣袍里。
衣上传来檀香之气,熟悉得让他眼眶发酸。
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
曜玄眉头紧皱,伸手想把醉醺醺的人从身上撕开。
可北辰抱得很紧,又身体一软,眼睛闭上,醉晕了过去。
曜玄推拒一顿,下意识抱紧,把软倒的人稳稳搂住。
凤熠见状,立刻道:“还是请帝尊送北辰回他的神殿吧。”
曜玄皱了皱眉,见北辰晕了,便不再说什么,更没有拒绝,只“嗯”了一声,银光微闪,带着怀中醉倒的人消失。
可出了凌霄殿,他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北辰的神殿在何处。
他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睡得无知无觉脸晕红的人,眉头皱更紧。
片刻后,银光再次一闪,直接回九天玄殿。
守在殿门口的玄殿神卫见他归来,怀中竟还抱着方才要硬闯的北辰神君,不由得面面相觑,表情都是惊诧。
曜玄视若无睹,直接闪身入了内殿。
寝殿空旷清冷,四壁是流转的银色道纹,穹顶似有星辰明灭。
殿中除了一张宽大的寒玉榻,别无他物。
他把北辰轻轻放在榻上。
墨色微卷的发丝铺散在冰冷的玉面上,这张因醉酒而泛红的俊脸更吸引人。
鼻息均匀,菱形的唇微微张着,唇色比平日红润。
曜玄站在榻边,手指动了动,就要抬起来,去触碰熟悉的脸。
手温热的脸颊仅剩寸许时,他收回了手。
不能,他不能。
他早已不是人间那个可以肆意妄为、把全部心意捧出的摄政王。
他是曜玄帝尊,生于混沌初分之时,道体凝于盛年永固,神魂早已与部分天道规则相合,隐于九天玄殿,镇守三界本源之序,不问俗务,亦不该有情。
他是万古长寂的神座之上,他早已是断尽尘缘的无情之神。
如今情劫已渡,凡念该斩。
因为他修的是太上忘情之道。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无情,直到时光尽头。
可就在一千年前,北辰降生。
他本该空无一物的命盘上,突兀地生出了一根红线。
月老战战兢兢地告诉他,红线另一端,系着刚刚诞生、尚在襁褓的北辰神君。
他当时只觉得荒谬,更是震怒。
他怎么可能会有情缘?!
这是天道要堕神?
而且还是与一个初生的,比他小了不知多少轮的小神君?
北辰的父母得知此事,更是惊骇不已。
当初知道内情的几位古尊,也无不愕然。
他选择了闭关。
只要不见,不碰,红线总有断掉的一日。
一千年,倒也安然度过。
可谁曾想,劫数来了。
闭关中道心不稳,竟被强行拖入轮回,历了一场刻骨铭心、深入骨髓的情劫。
不信命、不认命的曜玄帝尊,在人间尝尽了情的滋味,方知何为牵肠挂肚,何为生死相许。
原来…
情是这样的。
归位来后,神力不但没有丝毫岔子,还大涨了,只是极其不稳。
他心有动荡,可依旧不认命。
也想抛开心绪,决意再次闭关,彻底斩断情丝。
可当他听闻,北辰为了寻他,在人间苦苦找了十年,一无所获…
便乱了他万年不动的心湖,终是没忍住,去了一趟承载了他们一世记忆的小木屋。
只待了片刻,他便清醒过来。
他知道,躲不过了。
人间既无,北辰迟早会寻到天界。
他们总会相见。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这样突然。
他躲了又躲,避了又避,却还是被他找到了,被他闯了进来,抱了个满怀。
此刻,看着榻上醉意昏沉的北辰,曜玄心中的冷硬裂开了一道细缝。
酸涩无奈,又悸动,扯得他心口发疼。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再去看。
曜玄想,区区人间几十载,对北辰而言,或许刻骨铭心,但时间久了,总会淡忘的。
就像他自己,活得久了,连自己究竟多少万岁、十几万岁、还是更久,都记不太清了。
这样的年纪,和北辰…
若是有可能,也实在是太不般配了些。
天道到底在想什么?
偏偏给他系上一根红线。
他转身走出寝殿,来到他惯常静坐沉思的殿心。
这里没有任何陈设,只有流转的道纹和凝聚的灵气。
他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周身笼上淡淡的银色光晕,把纷乱的心绪压入沉寂。
寝殿内。
原本醉倒的北辰,眼睫微颤,悄悄睁开一条缝隙。
眼中清明,没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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