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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熠被这眼神看得一凛,忙躬身道:“是朕心急,唐突了。”
他双眼还是担忧地看着北辰,“北辰他…”
“你这好师弟,意图非礼本尊。”曜玄冷冷的回着,抱着人走向榻,“本尊近日神力不稳,一时失手,伤了他。”
他把北辰轻轻放在榻上,又从袖中取出一枚仙丹,捏开北辰的下颌,喂了进去。
凤熠在旁边看得眼角直抽。
非礼帝尊…
这真的是北辰能干出来的事吗?!
真没法想象,北辰会非礼帝尊!
北辰历了个劫回来,怎么变的如此开窍了?
“帝尊方才说神力不稳?”凤熠追问,“归位之时神力不是提升不少?可是历劫留下的隐疾?朕立刻召药圣前来为您诊治。”
曜玄没有拒绝,淡淡道:“本尊亦不知缘由,偶有神力紊乱之兆。”
他看着榻上脸色苍白的北辰,沉默片刻,对凤熠道:“你带他回去吧。”
凤熠一愣:“帝尊不留他在此疗伤?他这伤势…”
“本尊这里,不适合他养伤。”曜玄移开视线,命令道,“带他走。”
凤熠叹了口气,走上前,弯下腰,也准备像曜玄那样将北辰横抱起来。
手还没碰到人,曜玄的冷冽之声就响起了:“不准抱。”
凤熠手一顿,疑惑地看向他:“啊?不抱?那怎么…”
“扶他回去。”曜玄道。
“扶?”凤熠看看地上昏迷不醒,软成一团的北辰,再看看曜玄那张不容争辩的脸,忍不住把疑惑说了出来,“可他昏着啊,怎么扶…”
他瞥见曜玄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立刻识趣地闭了嘴,改口道:“是,帝尊,朕扶他回去。”
他伸手想去架起北辰的胳膊。
曜玄却又上前,拦住了他。
第216章 双修?!
曜玄抬手,朝着地上腰带的方向虚空一抓,神力牵引下,腰带“啾”地飞回他手中。
他很快地将散乱的外袍拢好,腰带重新系紧,整个过程不过眨眼间。
他又再次弯腰,手臂穿过北辰的膝弯和后背,稳稳地将人重新横抱起来。
凤熠还保持着伸手去扶的姿势,僵了僵,茫然失措。
曜玄抱着人,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本尊送他回去,你去请药圣,直接到他神殿等候。”
“啊?好…”凤熠应了声,然后才反应过来,“帝尊知道北辰的神殿在何处?”
曜玄顿了顿,才道:“不知,你告诉本尊。”
凤熠嘴角微微抽动一下,还是乖乖报出了北辰神殿的具体方位。
曜玄点点头,不再多言,银光一闪,抱着怀里昏迷的人,直接消失。
殿内只剩下凤熠一人。
他站在空荡荡的寝殿,又看看地上属于北辰的已经有些干涸的血迹,抬手揉了揉额角。
“唉…”他叹了口气。
竟然让自己堂堂天帝跑腿叫药圣...
算了,谁叫帝尊是长辈呢,谁叫对方是帝尊呢。
这帝尊,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连自己碰一下都舍不得,还非要抢过去抱。
明明在乎得要命,非要装出一副冷冰冰,恨不得把人扔出去的样子。
太上忘情之道...
明明历情劫都没事,天道既然让帝尊出现红线,那必是有意义的。
他摇了摇头,实在搞不懂这些活得久的老祖宗们的心思。
转身,也化作一道光,去找药圣了。
曜玄抱着北辰,银光闪动间,准确无误地出现在了北辰神殿的寝殿内。
他直接把人抱到寒玉榻边,小心放下。
自己也在榻边坐下,看到北辰苍白的脸上,还有唇角一抹刺眼血痕。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擦去血迹。
手无意间碰到北辰散落在枕边的一缕墨色卷发。
他微微一怔,恍恍惚惚地,捻起一绺卷发,凑到鼻前,轻轻嗅了嗅。
是熟悉的气息。
独属于莫璟川的干净的味道,和人间时并无不同。
他心里微动,想起自己回归本体时,魂魄从人间归来,正巧感应到西荒定界石异动,便先去查看了一番。
耽搁了些时辰,等彻底回归神体,神力便开始出现不稳之兆。
此刻,嗅着这缕发丝上熟悉的气息,躁动紊乱的神力,奇异地平复些许,连带着心头一直挥之不去的憋闷和刺痛,都缓解了几分。
他刹那失神,看着指间的头发。
这…
还能有这种功效?
正出神间,殿门处传来响动。
天帝凤熠带着一位身着淡紫纱裙、气质温婉女仙走了进来。
凤熠一眼就看见曜玄正拿着北辰神君的头发,低头轻嗅,全神贯注的样子,隐隐透出反常。
他轻咳了一声。
曜玄动作一僵,迅速把这缕头发丢开。
他起身站定,神色已恢复一贯的冷肃沉稳,全无异状。
他侧身,让出榻边的位置,指了指昏迷的北辰,平淡道:“药圣,劳烦替他看看。”
这位药圣仙子名为芷兰。
她见到殿内那位高大冷峻、威仪天成的曜玄帝尊,面上微红,恭敬地垂首行礼:“小仙芷兰,拜见帝尊,帝尊客气了。”
她依言走到榻边,俯身仔细查看北辰的状况。
片刻后,她秀眉微蹙:“神君伤得不算轻,幸好服用了九转凝神丹,护住了心脉神魂,暂无大碍,静心修养几日,辅以温和的丹药调理便可恢复。”
她取出几枚散发清香的丹药,放在一旁的玉盘中。
天帝凤熠又道:“还请药圣再为帝尊诊看一二。帝尊自历劫归来,常有神力不稳之症。”
芷兰点头,转向曜玄,征得他默许后,小心地将一丝药力探入他体内。
探查片刻,她脸上露出惊讶和困惑,斟酌着言辞道:“帝尊这症状,确实罕见。”
“小仙观之,不似寻常的闭关岔子或道心之损,倒像是…神魂与某种外来的、精纯的神力本源,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与此同时,冲突感在潜流?”
她见曜玄皱眉,不敢卖关子,继续道:“帝尊历劫时,情劫对象应当是一位凡人,可这位凡人,似乎并非普通的凡胎肉体,其魂魄深处,蕴藏着精纯强大的本源神力....”
“帝尊在凡间与他长久相伴,神魂交融,这股神力在滋养凡躯的同时,也对帝尊您本身的神魂产生了影响。”
“如今帝尊归位,两股同源却又有些微妙差异的神力在您体内相遇,故而偶有紊乱。”
芷兰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解释听起来有些离谱,但脉象显示,确实如此。
曜玄听完,眉头皱得更紧,脸色有些难看。
这算怎么回事?
他记起来,莫璟川的确一直在用所言的“秘术”给他身体缓解酸痛之类,只是那时候知道对方不简单,但并未去深想,因为对方不管使用何术,都不会伤害自己。
如今看来莫璟川是凡人可却仍有北辰的神力?
这是为何?
凤熠忙问:“可有解法?”
芷兰脸上飞起两片薄红,说话都轻了些:“办法的话也不是没有,若想尽快平复,最直接有效的法子便是那位神力同源者...
“咳...双修调和,引导疏导,自可水到渠成。”
“你说什么?”曜玄眯起眼,声音都冷下来。
双修?!离谱。
芷兰被他那眼神看得一抖,慌忙后退,摆手道:“帝尊息怒!小仙明白帝尊修的是太上忘情之道,可是一般情况下的确如此才可缓解...”
“小仙只是说出诊察所得的一种最快解法,若帝尊不愿,长久清修,稳固道心,慢慢梳理,假以时日,也定能恢复的!只是,只是慢些罢了!”
凤熠在一旁听得尴尬,让帝尊修太上忘情之道的帝尊和别人双修...
这不是让他直接破戒,道心崩么...
万一修为散...
他对芷兰摆摆手:“好了好了,你先回去吧,朕稍后会命人将酬劳送至药王谷。”
芷兰松了口气,躬身道:“那小仙告退。”
说完,马上离开了这气氛诡异的寝殿。
第217章 撼动一座永不化的冰山
天帝凤熠偷眼瞧了瞧曜玄的脸色,见他神色不明,也不敢多劝什么,只说了几句“帝尊保重,朕先告退”之类的场面话,便匆匆离开了。
寝殿内又只剩下曜玄和昏迷的北辰。
曜玄还坐在榻边,他看着北辰苍白的脸,皱了皱眉,起身准备离开。
殿门又被推开了,司命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嘴里还嚷着:“北辰!听说刚才九天玄殿那边动静不小,你没事吧…呃?”
他话说到一半,才看清榻边坐着的人是谁,吓得抖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躬身行礼:“小仙参见帝尊,不知帝尊在此,失礼了,失礼了!”
曜玄神色没什么变化,淡淡道:“等他醒了,记得给他喂药。”
他指了指玉盘上的丹药。
司命注意到榻上昏迷的北辰,和他衣袍上的血迹,心头一惊:“北辰他这是…”
“本尊神力不稳,不慎伤了他。”曜玄随口回着。
司命低着头,心里念头急转。
看这情形,还有之前听到的种种风声…
他一咬牙,硬着头皮试探着问道:“敢问帝尊,您可是北辰此番下凡,所历情劫之人?”
曜玄沉默片刻,没有否认,坦然道:“本尊确是秦奕廷。”
司命心头一沉。
曜玄看向他,眼神沉静,眯起眼问:“可北辰神君,莫非不知本尊修的乃是太上忘情之道?他这般纠缠不休,让本尊很是为难。”
司命听得心里发苦,解释道:“小仙并未敢将此事告知北辰…”
“那就告诉他。”曜玄的冷硬道,“让他明白,莫要再做无谓之事,徒惹烦恼。”
司命张了张嘴,看着榻上昏迷不醒,为了寻人几乎疯魔的北辰,又看看眼前这位冷峻断然的帝尊,深深叹了口气,躬身应道:“是,小仙明白了。等他醒了,定会如实转告。”
曜玄站起身,最后看了眼北辰,不再多言,银光微闪,瞬间消失了。
还留下句话:
“本尊走了,记得给他吃药。”
“是,小仙一定记得,恭送帝尊!”
司命对着空荡荡的殿门方向又行了一礼,终于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这位帝尊的气场,实在太强,太冷了。
北辰也真是胆大包天,连这位都敢戏弄,还玩上勾搭别人骗帝尊的花样,简直狗胆包天!
想到这儿,他又忍不住头疼。
这才不过一日,北辰和那个林涧的风流韵事还没冷下去,又添上他当众抱着帝尊没影儿了的传闻,如今整个天界都传遍了,说北辰神君历劫归来后,性情大变,专爱男色,连辈分最高的帝尊都敢染指…
这都什么事儿啊。
司命叹了口气,走到榻边守着。
若真如帝尊所言,他修的是太上忘情道…
那北辰知道了,岂不是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要彻底熄灭?
唉,这情劫…
真是要命。
过了许久,榻上的北辰闷哼一声,眉头一皱,缓缓睁开了眼睛。
胸口背后还疼着,脑袋也昏沉沉的。
他看清了头顶熟悉的星穹,知道到是在自己神殿,心里失落起来。
“醒了?”司命凑过来,把丹药递到他嘴边,“快把药吃了,你可真行,到底干什么了?能让帝尊亲自出手打伤你?”
北辰想起昏迷前的事...
他亲了廷廷,解了对方腰带,手刚碰到细腰....
然后就被一股狂暴的神力掀飞了。
他抿了抿唇,老实吃了药,嗓子哑着:“不说也罢,是帝尊送我回来的?”
司命点点头:“应该是,我来的时候,帝尊还在这儿坐着呢。”
北辰一听,眸光闪烁,撑着就想坐起来:“我要去找他…”
“你别去!”司命赶紧按住他,露出少有的严肃和为难,“北辰,听我一句劝,别去了没结果的,就算你们有红线牵绊,也不可能。”
北辰皱眉,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他明明记得,明明也在乎…”
司命闭了闭眼,狠下心,直接说道:“因为帝尊他修的是太上忘情道!”
北辰脸上的急切和期待,瞬间凝固。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没听懂,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司命,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
太上忘情道?
是了…
难怪他总是那样冷,总是推开自己,总是说些伤人的话,说什么“只是众多情劫之一”,“没有任何意义”…
原来不是装的,不是口是心非,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是…
真的不能有。
他修的是太上忘情。
所以,一世人间情爱,对他而言,真的就只是一场劫数,一个必须勘破、必须斩断的障碍?
所以,自己这十年疯了一样的找寻,这不顾一切的纠缠,这些试探和故意为之的刺激…
在对方眼里,是不是就像一个不懂事的人,在于事无补的想撼动一座永不化的冰山?
自己所有的坚持和勇气,所有的期盼和忐忑,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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