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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的香炉里燃着不知名的香，味道淡淡的，不腻人。
北辰刚坐下，就觉得船又晃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涌。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股恶心压下去。
曜玄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他看着北辰那张微微发白的脸，伸手按住他的后腰，一缕温和的神力缓缓渡入。
一股恶心感立刻被压了下去，连带着晃悠的感觉都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
“你怎么还晕船？”曜玄看着他，有点不可思议，“天道害怕晕船？”
北辰睁开眼，一股难受劲儿过去之后，竟然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不能接受了。
他在记忆里翻了翻，从世界之初翻到现在，愣是没找到自己为什么会晕船的根源。
最后他放弃了。
“作为一个生命，”他一本正经地说，“总要有点不喜欢的东西。”
曜玄拉着他在榻上坐下，两人并肩靠着软垫。
“那你以前没有不喜欢的？”曜玄好奇问。
北辰皱了皱眉，认真想了想。
“不喜欢尘渊。”他不快道，“他曾经到处诋毁你。”
曜玄看着他，问出了一直疑惑的问题。
“他为何知道你偏心？”
北辰握紧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我没有偏心。”他认真地看着曜玄的眼睛，“我的一颗心都是你的，我只是吓了吓他，说了几句话而已，谁知道他就入魔了。”
曜玄眉头皱得更紧，原来是对方干的好事。
他问：“你现身了？”
北辰摇头：“没有，就是说了几句话。”
曜玄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把人拽近了些，“那你为何不同我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曾经有多想知道，天道究竟是什么回事？”
“我曾经一直在呼唤，日日夜夜，千年万年，可是没有回应。”
北辰愣住了。
曜玄看着他，缓缓道出一个故事。
“我听过一个传说，说很久很久以前，天地初开，混沌未分，那时候没有天道，没有秩序，只有无尽的混乱和厮杀。”
“后来，有一个人站了出来，他以自身为祭，将自己化作规则，化作秩序，化作维系三界运转的那根线。从此，他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他看得见一切，却再也无法被看见。”
“他成了天道。”
曜玄注视着他脸上，目光很深。
“我以为，天道就该是无情的，就该是高高在上，不理凡尘的，所以他从不奢求回应。”
“可没想到…”
他没说下去。
北辰握紧他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是我...”他轻声道，“那个故事里的人，是我。”
第242章 让他做魔尊
北辰握着他的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我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
曜玄抬眼看他。
“宇宙里有千千万万个世界。”北辰皱眉解释着，“有些世界自己演化，有些世界需要人看着，我就是被派来看这个世界的那个。”
“你一定想问人是怎么来的？人不是凭空出现的，也不是土里长出来的。怎么说呢，就好像有人在更高处，撒了一把种子，落在不同的世界里，生根发芽，就成了人。”
曜玄眉头微蹙，像是在理解这些话。
北辰继续说下去。
“我最初的记忆，就是被送到这里，像一个刚装好的…你们叫它什么来着？器灵？不对，更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的机关，运转起来，就不停地运转下去。”
“我看着天地成形，看着生灵出现，看着文明起落，有时候觉得有趣，有时候觉得无聊。”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点无奈：
“就像你们说的天道无情，不是真的无情，是看太多了，习惯了一个人。”
曜玄握紧了他的手。
北辰看着他，“直到我看见你。”
他的眼神变得柔软含情：
“从你出生开始，我就在看，看你修炼，看你打仗，看你一个人坐在殿外看星星。”
“那时候我想，这个人，怎么这么有意思，虽然不是有什么意思。”
“我想碰碰他，想让他知道，有人在看着他。”
“可我不能。”
“我是天道，我不能。”
“后来，我说服自己，我就是天意，这不是我的私心，是天意。”
他笑了下，笑的挺不是滋味的：“可我知道，红线是我系的，从我想碰你的那一刻起，红线就已经存在了。”
“我的私心，变成了规则。”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曜玄的脸。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你，就是我唯一的意外，也是我唯一的，心甘情愿。”
曜玄拉住他的领子，眯起眼看他。
“我看你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谈情说爱头头是道，怎么不晕了？”
北辰顺势往他怀里一倒，脑袋埋在他胸口。
“晕，好难受，恶心。”他蹭了蹭，“我们快下船吧。”
曜玄搂着他，低头看他那副模样，心里气没了，只剩于心不忍。
他拍了拍北辰的背，银光一闪。
两人已经站在了天界的虚空中。
北辰愣住，人还搂着曜玄的腰，茫然地四下看看。
“怎么又回来了？”
曜玄拉着他站直身子，理所当然道：“不然呢？你不是不想在船上。”
北辰脸上露出明显的失落...
“我还想过长相守节呢。”
他还想试试船上是何感觉呢...
曜玄皱了皱眉：“来不及了，过明年的吧，现在先去处理一下上次的事。”
北辰眨眼：“魔界？”
曜玄没回答，拉着他就走。
两人先去了天帝办公的凌霄殿，空无一人。
他们对视一眼，神识一扫，直接闪身到了天帝的寝殿外。
里面传来调笑声。
一个女子的声音，娇嗔道：“陛下…讨厌，别急呀，这腰带解不开~”
天帝凤熠笑着，气喘吁吁道：“不急，朕急什么，慢慢来…朕今日无事，就陪着你…”
“那您方才还说要见帝尊…”
“帝尊他哪有空，不，哪有你重要…别管他…来…”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暧昧的喘息。
再然后，是呻吟。
北辰和曜玄站在门外。
北辰面无表情。
曜玄面无表情。
两人对视一眼。
北辰想了想，问道：“现在进？”
曜玄没回他，直接抬手，敲门。
“咚咚咚。”
里面的声音瞬间停了。
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窸窣声，然后是天帝凤熠的声音，喘息未定的急。
“何人？！”
曜玄开口，平淡道：“本尊。”
里面静了一瞬，接着是快速穿衣的动静。
门开了一条缝，凤熠只露出一个头，头发还有些乱，脸上是不自然的红。
“帝尊，您来了。”他干笑两声，“怎么到这儿来找朕？可是有急事？”
曜玄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挑眉：“可是本尊扰了你好事？”
凤熠连忙摇头，同时身上光一闪，衣袍已经穿戴整齐。
他挤出那扇门，又赶紧把门拉上，关得严严实实。
“没有没有！”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走，我们去议事，议事！”
他看见北辰，又假笑道：“北辰也在啊，走吧走吧。”
北辰好奇地往紧闭的门看了一眼。
“里面是哪位仙子神女？让陛下这么迫不及待？”
凤熠咳了一声，脸色更加不自然。
“不必提了。”他摆摆手，“露水红颜，露水红颜，比不得您和帝尊的情谊。”
北辰摇了摇头，表情和炎溟嘲笑别人时一模一样。
“你和炎溟一个德行。”
凤熠不满地反驳：“那可不是！朕可不乱玩，炎溟那是到处沾花惹草，朕只是…”
曜玄瞥了两人一眼，打断了他们的斗嘴，“行了，谈正事。”
三人到了议事殿。
曜玄开门见山：“魔界如今情况如何？”
凤熠抬手，在虚空中一点，一面巨大的镜面浮现。
画面中，魔界一片混乱。
各处都在争斗厮杀，大大小小的势力互相倾轧，没有一刻安宁。
几队神兵在其中艰难维持秩序，但效果有限，只是勉强不让战火蔓延到魔界之外。
“魔界的魔王死了，剩下的都在争那个位置。”凤熠叹了口气，“底层的魔族没人在乎谁当王，可那些有实力的，谁也不服谁，神兵在努力维持，可还是乱。魔界…不好管。”
北辰闭上眼。
神识覆盖了整个魔界。
无数画面、无数气息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如同一个俯瞰众生的存在，不，他本就是。
他在争斗不休的魔头中搜寻，寻找一个最强的。
很快，画面定格。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神识中。
这张脸...
北辰睁开眼。
影五？赫连珏？
他忍住惊讶，继续看去。
这人身边还站着个跟班，长得和影六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再次确认。
这张脸，这个身形，这股熟悉的气息...
确实是影五。
他睁开眼，抬手一挥，刚才神识中捕捉到的画面在虚空中展开。
他指了指画面中那个高大的身影。
“让他做魔尊。”
曜玄看向画面，看清那张脸，脸色一沉。
“怎么是他？他是魔族？魔族转世为人？”
凤熠愣愣地看着幻境里的这张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们认识他？”他看了看两人，解释道，“他好像是魔界目前最不安分的一个，魔王的儿子，魔王死后，他一直在四处活动，拉拢势力。”
“朕也让人调查过，据说他确实用了一种禁术，转世为人，在人间活了一世，后来又回归魔界。那种禁术叫魂渡，可以封存记忆，以凡人之躯历劫，归来后实力大增，但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
北辰看着画面里这张熟悉的脸，唇角勾起。
影五这家伙，还真是…
走到哪儿都不消停。
第243章 魔界
曜玄看着画面里这张熟悉的脸，又转头看向北辰。
“非他不可？”
北辰对上他的目光，认真道：“我看过了，最强的就是他。再说，老相识了，若是他，或许能太平点？”
曜玄眯起眼，“这不会又是你下的棋吧？”
北辰摇头，一脸无辜：“有因有果，怎么能是我下的棋呢。”
曜玄盯着他看了片刻，没再追问。
他揪住北辰的衣服，对着旁边的凤熠道：“走，就他了。”
凤熠点点头，刚要应声，突然反应过来...
帝尊怎么这么听北辰的？
因为爱情？
他又想起之前虚寰道尊对北辰一副恭敬的态度，心里更迷糊了。
总感觉北辰和从前不一样了，可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他看着北辰，目光在对方身上转了一圈。
是因为开荤了？人都成熟了？
他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
三人一起，前往魔界。
穿过天界与魔界的边界，落在一片暗红色的土地上。
天空一片灰暗，没有日月，只有远处几座冒着烟的火山，把周围映得忽明忽暗。
走着走着，曜玄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魔王之子，上次神魔大战时没有参加？”
凤熠点点头，回道：“问过，他说魔打不过神，不想找死。”
北辰没忍住，笑了出来。
“果然是他。”他瞥向凤熠，“他叫什么？”
凤熠想了想：“魔族名字叫煞远，不过据他自己说，在人间待过一世，也有个凡人的名字，叫什么赫连珏？”
北辰笑的更灿烂了。
他又问：“他边上那个人呢？”
凤熠答：“那是他的义弟，叫煞琉，但朕看那明明是个人的长相，半点魔族特征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去的。”
北辰和曜玄对视一眼。
三人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城池，城门上方刻着三个血色大字..
远城。
进去后，就看见煞远正站在高台上，对着下面一群魔族训话。
他生得高大，暗红色的长发披散，额头上两根弯曲的黑色犄角，一双竖瞳猩红发亮，周身魔气缠绕，气势压得下面那群小魔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看见北辰和曜玄的瞬间，都怔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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