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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之间，算计入微，连一片衣角都未让银针近身。
不愧是…他的廷廷。
“廷廷真是厉害，”他笑着走近，“虽然忘了往事，可这身功夫，这脑子，一点没退步。”
秦奕廷转头看他，眯起眼。
他看着这张脸…
褪去了影九的木讷沉默，没了莫北沉爱招惹人的欠揍，此刻笑得眉眼弯弯，耀眼无比。
恰如拭去浮尘的古玉重绽光华，又似雪藏多年的名锋一朝离匣。
秦奕廷心头一跳。
这样的莫璟川…
确实比从前有意思，是本王一直想要见到的生动模样...
可还是骗了本王！
等等。
秦奕廷想起，金銮殿上，这人明明为他挡了一箭！
他瞥向莫璟川，衣袍平整，一点血迹都没有。
“你…”秦奕廷喉头发紧，想问“伤呢”，话到嘴边憋住不露馅，马上成了冷笑，“区区阵法而已。”
莫璟川走到他身边，神情认真：“这里的阵法可不一般，天机阁总坛，若没有许可，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得困死其中。方才这些银针，倒刺，不过是最浅显的机关...”
“若真走错一步，触发地火或者毒瘴，死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看着秦奕廷，欣赏道：“可廷廷毕竟不是一般人，只一眼就看穿了九宫变化。”
秦奕廷冷眼扫过四周，故意道：“不过如此。”
莫璟川一笑，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一带。
“你！”
秦奕廷刚想挣扎，就见莫璟川脚尖在地面某处青苔上轻轻一擦...
“轰！”
方才他们站的地方，地面猛地塌陷下去，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洞口边缘寒光闪烁，竟是密密麻麻的锋利刀片！
更可怕的是，洞口四周开始渗出淡绿色的雾气，所过之处，青石板瞬间腐蚀出坑坑洼洼的痕迹。
毒瘴！
秦奕廷心提到嗓子眼，紧紧搂住莫璟川的脖子。
莫璟川低笑一声，足尖在旁侧假山石上连点数下，身形如燕，抱着他在空中几个起落，稳稳落在远处一座凉亭顶上。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秦奕廷惊魂未定，低头看去...
刚才站的地方已彻底被毒雾笼罩，连假山都被腐蚀得斑驳不堪。
若是慢上半步…
他后背冷汗都冒了出来。
莫璟川还搂着他的腰，低头看他，狭长的双眼带笑：“如何？这阵法…还成吧？”
秦奕廷才意识到，自己还死死抱着对方的脖子。
他松开手，从莫璟川怀里挣脱出来，耳根发热。
“雕虫小技。”他冷脸道。
他定了定神，重新看向莫璟川，平静问：“这里究竟是何处？你又叫什么？”
莫璟川迎上他的视线，眼中是认真。
“虽然你忘了，”他态度真诚，“但这一次，我会全部告诉你。”
他垂眼，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目光澄澈，不带一点虚的：“这里是江南，是天机阁总坛。我如今姓莫，随我娘姓，我名璟川，天机阁现任阁主。”
“天机阁是我外公留给我的，因为母亲是他的独女。”
他走过去，离秦奕廷更近了些：“你以前…常常叫我璟川。”
“现在也可以这么叫我。”
他眸中透着顽色道：“当然，若是叫我夫君…我会更开心。”
第157章 我们可以试试
他唇角轻扬，露出个好看的笑，眉眼弯起，眸光流转，瞬间化开一片暖意。
秦奕廷心头又狠狠一跳。
这木头…什么时候学会这样笑了？！
他绷着脸，淡淡瞥了莫璟川一眼：“哦。”
莫璟川无语....
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准备好的深情剖白、前世回忆、定情信物…
主子就给个“哦”？！
莫璟川有点懵。
不该是失忆的人最好哄吗？因为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是别人说就是了...
怎么他家主子失忆了，反而更难弄了？
他抿了抿唇，索性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对方肩上。
呼吸拂过秦奕廷耳上：“你还是不信我？廷廷。”
秦奕廷身体微僵，没有立刻推开。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非常理智：“这里只有你一人，你说什么，我无从辨认。”
莫璟川心头一紧。
是啊…
主子向来谨慎多疑，如今失忆了，应该更不会轻易信人。
可…
为什么连自己都不信？
难道真是自己吸引力不够？
莫璟川抱得更紧了些：“我会证明的。”
他松开手，退开些，重新勾起笑：“走，我带你去看我的屋子。”
“一起吃点东西。”
秦奕廷看了他片刻，终于回道：“嗯。”
没有拒绝。
莫璟川眼中染上愉悦，伸手牵住他的手。
秦奕廷手微颤，可没有抽开。
两人并肩穿过庭院。
这回莫璟川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安全的位置，偶尔还会低声提醒：“这里石板不能踩。”
“那片竹林不能进。”
秦奕廷默默听着，心里飞快记下这些关窍..
不由暗暗感叹，这天机阁总坛的阵法，确实精妙绝伦。
他们来到一座独立的小楼前。
楼高三层，白墙黛瓦，檐角飞翘，门前种着几株红梅，此时虽未开花，枝叶却苍劲有力。
“这里是我以前住的地方。”莫璟川推开房门。
他看着房子，十几年了，没来过...
屋内陈设简单，处处透着用心。
临窗一张书案，案上笔墨纸砚齐整，旁边立着个青瓷花瓶，插着几支翠竹。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法疏朗，意境空远。
西侧一张床，比寻常床榻宽敞许多，铺着素色锦被，床头还放着两个枕头。
秦奕廷目光在这两个枕头上顿了顿。
莫璟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耳根微红，轻咳一声：“那个…其实以前我们都住你府上，此处…是我第一次带你回来。”
他没想到容叔准备如此贴心，两个枕头都安排上了。
秦奕廷在屋里扫了一圈。
一看就是常有人精心打理。
可当他视线落到床头时，双眼顿住。
这儿放着一本书。
封面空白，可书角微微卷起，看着是常翻的。
秦奕廷走过去，拿起那本书随手一翻....
“啪！”
他立刻把书合上，拍在床上。
莫璟川一愣，问道：“怎么了？”
他走过去，好奇地拿起那本书翻开几页...
只一眼，他脸瞬间爆红，快速把书扔回床上：“这不是我的！！”
心里却把容渊骂了个遍...
容叔！！您是不是太细心了点？！
这种事…这种事还用您教吗？！
自己都多大的人了！
再说，自己如今可是经验丰富...
秦奕廷冷眼看他，冷声道：“在你床头，不是你的，还能是我的？”
他故意往前凑近一步，差那么点就贴上莫璟川的脸，低沉问：“怎么？脸这么红…难道我们没做过？”
莫璟川睁大眼睛，喉咙发干：“做....做过。”
说完就后悔了，这算什么回答？！
秦奕廷也愣住了。
他本来只是想呛这木头一句，没想过真问出答案来。
现在倒好…问出个“做过”。
他马上转身背对莫璟川，心里像有猫爪在挠，本王问的什么破话！！
莫璟川犹豫一下，伸手轻轻拉住他衣袖，嗓音里是忐忑的试探：“那…能再…”
“再什么再！”秦奕廷恼羞成怒地转身，伸手把他按倒在床上，“再？好啊，我在上。”
莫璟川被他按着，先是一愣，又笑道：“好。”
他抬手，手轻轻抚过秦奕廷的侧脸，低磁道：“廷廷…你不是一直喜欢在上吗？你喜欢自己....”
秦奕廷浑身一僵。
确实是本王爱在上，确实是本王爱主动。
可是这么就说出来，故意想让本王羞恼？
“你胡说！”他咬牙反驳。
莫璟川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笑意更深。
他伸手环住秦奕廷的腰，往下带了带，两人贴在一起。
“我没胡说。”他仰头看着秦奕廷，眸光温柔，“你总嫌我...那个胡来，非要亲自来…能掌握那什么，还说我木头，不懂情趣...”
他这回可没乱说，自己总觉得主子的是这么想的，如今就说出来而已。
秦奕廷呼吸一顿。
他脑中一些画面鲜活起来，第一次确实是本王不满这人像根木头，才自己来掌控节奏的。
之后就喜欢这种感受...
“住口！”秦奕廷伸手捂住他的嘴。
手下，莫璟川的唇柔软温热。
一双眼睛却还含笑望着他，睫毛轻轻眨动。
秦奕廷又收回手，从他身上翻下来，坐在床边背对着他，胸膛起伏。
一时安静下来。
莫璟川慢慢坐起身，看着秦奕廷僵硬的背影，心头一阵没来由的慌乱，终于一点点沉回了底。
主子…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反应。
说明自己做的很好！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秦奕廷的后脖子：“廷廷…”
“别碰我！”秦奕廷头也不回。
莫璟川收回手，并不气馁。
他想了想，得寸进尺道：“你若不信…我们可以试试。”
秦奕廷背影更僵了：“试什么？！”
“试试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在上，毕竟身体…总不会骗人。”
秦奕廷转身，冷眼瞪着他：“莫璟川！你....”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敲门声。
“叩叩。”
“阁主，”是容渊的声音，“温泉已备好。可要属下送些换洗衣物来？”
秦奕廷到嘴边的话卡住，脸色不太好。
莫璟川清了清嗓子，扬声道：“送两套干净的来，放门口就行。”
“是。”容渊的走远了。
屋里又静下来。
秦奕廷站起身，冷着脸道：“我去沐浴。”
“一起。”莫璟川也站起来。
第158章 救命之恩
“谁要同你一起！”秦奕廷皱眉。
莫璟川却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抚过他衣襟上的血迹，关心：“廷廷，你身上都是血…我不放心。”
他怕对方有顾虑，补了一句：“放心，只是沐浴。你若不允…我绝不乱来。”
秦奕廷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头气泄了点。
他冷淡道：“随你。”
转身就往门外走。
莫璟川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唇角轻轻扬起。
他快步跟上，很自然地牵起秦奕廷的手。
这次，秦奕廷没甩开。
冬夜的寒风迎面吹来，透出江南特有的湿冷。
莫璟川握紧他的手，低声说：“温泉在后山，走慢些。”
秦奕廷未回他话，任由他牵着。
两人并肩走在长廊上。
像极了很多个夜晚，影九默默跟在他身后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他们并肩而行。
秦奕廷侧头，看向身边这人。
莫璟川的侧脸，轮廓分明，浓郁眉眼染上温柔。
一双总是低垂的眼，此刻正望着前方，眼中映着光。
秦奕廷心头一动。
这木头…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沉默隐忍的影九，也不是那个天机阁主。
此刻的他，只是莫璟川。
“看什么？”莫璟川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笑问。
秦奕廷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
可手不由轻轻回握了一下。
很轻。
但莫璟川感觉到了。
他笑的很欢喜了，握紧这只手，继续往前走。
后山的温泉藏在竹林深处，白雾袅袅升起，在冬夜里看着很温暖。
容渊确实细心，池边石台上已经摆好了干净的衣物、布巾，还有一壶温着的酒。
莫璟川松开手：“你先下去，我帮你拿衣服。”
秦奕廷看了莫璟川一眼，没说话，抬手开始解衣带。
他很从容的外袍解开，露出玄色中衣，再解中衣系带，里衣领口敞开，露出锁骨线条。
莫璟川喉结动了动。
他移开视线，转身把自己的外袍挂在一旁竹架上。
手微微握紧，也不是没一起沐浴过.
可那时候身份分明。
他是影卫，秦奕廷是主子。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秦奕廷已经褪下最后一件里衣，赤足踏入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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