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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难道说,圣子早就对路西法有了私情,担心父神阻拦,这才下了封印?
不对,不对,圣子为什么能封住神殿?
他不该有这样的能力吧!
怎会有造物能做造物主的对手呢?
梅塔特隆心中如翻江倒海。
蓦地,他听见神殿大门后传来些许动静。
梅塔特隆连忙上前凑近:“父神?”
“梅塔特隆殿下?”
不是父神。
梅塔特隆思考片刻,试探性开口:“法则?”
“是我是我。”法则的声音似乎有些迷糊,“好晕,刚刚发生了什么……”
忽地,它尖叫一声:“梅塔特隆殿下,快拦住圣子!不能让他离开水晶天!他,他……不行,别管了,快抓住他!”
竟果然是圣子!
但法则的记忆停留在太久以前了。
梅塔特隆苦笑道:“你昏迷太久了,圣子,已经降生人间许多年了。”
“什么!”法则在另一边猛地撞门,“路西……路西法呢?他见到路西法了吗?路西法有没有对他说什么?他跟路西法有没有做什么?”
它问得越来越急,声音也越来越尖利:“该死,我看不到!圣子他竟然屏蔽我了!”
“……接吻了算做什么了吗?”梅塔特隆犹豫一秒后问道。
法则又是尖叫了一阵。
“算!他看路西法一眼都算!”
梅塔特隆感觉另一头的法则几乎要气炸了。
他加紧了手上的破解攻势,道:“我破不开这道门,法则,是否还有挽救之法?你告诉我,我一定亲自去办。”
法则郁闷地疯狂撞门,撞完之后确认,今天就算它把自己撞碎在这里,也不可能破开圣子的封印。
要命,真要命啊!
法则心头悲凉,回身看了一眼神座的方向,心道,圣子啊,你这又是何苦呢?
难道就一定要,你得不到,就必让祂也得不到吗?
它长长地叹一口气,对门外的梅塔特隆道:“梅塔特隆殿下,事到如今,我也没办法了,请你务必亲自去见路西法一面,告诉他……
“圣子弥赛亚,就是父神的化身。”
梅塔特隆瞠目结舌。
*
路西法一开门,就见伊勒沙代正抬手站在他门外。
“你很闲吗?”他问伊勒沙代道。
不应该吧?
在他的计划下,现在整个人间乱成了一团。
也就莱洛温王城还留有一隅安稳。
其他地方,反叛军揭竿而起,不甘为奴的祭山族人和不堪压迫的底层平民联合起来反抗暴|政。
各处城主自然出动军队镇压,但民怨沸腾,如何是他们腐败散乱供应不足的军队能抵挡的呢?
这几日来,无数难民往王城里涌,自然也把四面八方的消息送了进来。
足够引起任何人的恐慌。
有关于今年的祭典是否还需要举办的话题也被反复讨论,最终,杜维德安王一锤定音,还是要举办。
而且大办特办。
以此证明,天命依旧在他。
所以……
相对的,伊勒沙代,现在应该一直在被刺杀吧?
要不是他名声太好没得造谣,周围又有太多盯着他围着他的人,杜维德安王担心贸然行动先让王城内乱起来,早就捏个罪名把他扔牢狱里了。
“不闲,就是因为被刺杀的次数太多了,所以才来寻求路西法陛下的庇护。”伊勒沙代眼也不眨地说。
顺带熟练地握住一支从暗处放出来的箭,手腕一翻,箭头倒转,飞回直直插|进放箭者身前。
“狄曼图雅不是求着你去陪她吗?这可是舍身相护啊。”路西法看好戏似的嘲讽道。
“在她身边,我大概会遇到更多危险。”伊勒沙代叹道,“若陛下不收留我,那我当真无处可去。”
这般示弱的姿态很大程度地取悦到了路西法,他笑了起来,抓住伊勒沙代的手腕将他拽进来,躲过了最后一波箭雨。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路西法笑眯眯的问道。
他恶劣地伸手抚摸伊勒沙代的侧脸,任由自己黑色尖甲在伊勒沙代脸上划出红痕。
伊勒沙代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看着他的面容,无辜道:“可我仅有自己一身,如何报答,陛下做主便好。”
“你这是在……向我献身?”路西法眯了眯眼。
伊勒沙代思考片刻,诚恳道:“其实是在表白。”
“有这样表白的吗?”路西法只觉匪夷所思。
“我不会。”伊勒沙代依旧诚恳,“我只见过旁人表白,但你与旁人也不一样,他们会为了鲜花,月色,星光的陪衬而喜悦,可路西你要那么喜悦的话,应当是踏平天国的时候了。”
……真是该死的诚实啊。
路西法只觉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掐住他的脸,故作阴狠道:“那我踏平天国,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去。”伊勒沙代在他指间艰难地点头。
路西想走哪条路就走哪条路,没路他可以给他现场开一条。
路西法凑近他,一副犹豫又为他担心的样子:“你这么向着我,耶和华不得气死呀?”
“祂应该不会……那就气死吧。”伊勒沙代看着路西法的表情及时转变口风。
“路西,我对你说的所有话永远作数。”伊勒沙代看着他,分外认真道,“你我早有前缘,若非当年意外,本就该相识,不必等到那一日,如今能再续前缘,我不愿与你错过。”
“但你终究是要回天国的。”路西法没有直接回答他,只如此道。
伊勒沙代笑起来:“那就拜托你,一定要赶在米迦勒之前,带我去地狱了。”
这话他从前也说过。
但这次,他好像格外认真。
“怎么突然想起向我表白了?”路西法漫不经心地用指甲刮过伊勒沙代的脖颈,“遇到什么事了?和我说说。”
“圣父快要醒了。”伊勒沙代轻声道。
路西法嗤笑出声:“害怕祂知道你的所作所为?”
“我怕的不是这个。”伊勒沙代伸手,环住他的腰身,“我怕我们从此再不能见面,我怕……你会忘了我。”
他埋首在路西法颈侧,叹道:“路西,我会不甘心的,哪怕灰飞烟灭,我也不会甘心。”
路西法愣了一刻,才道:“……你该怕的,应当是世人忘记你的恩情,忘记你传播的大道,而不是,而不是……”
而不是一份浅薄的情爱。
这才是他降临人间的目的,不是吗?
“路西,你将自己在我心里的份量看得太轻了。”伊勒沙代道,“我非无情,我非薄情,我心有爱,于圣子身份而言,天下苍生,你也在其中;于伊勒沙代自身而言……路西,你是唯一。”
“不用急着回答我,祭典结束之后,我再来收取你的答案。”
*
梅塔特隆急得快冒烟了。
自从那日知道真相,他就一直在找机会靠近路西法。
但伊勒沙代太可怕了。
该说不愧是父神吗?
他的所有行为几乎都在他的意料之内,并且都能抢先一步拦下。
无论是他要出天国之前总会冒出来各种各样的紧急事务,还是神殿那边的封印波动让他不得不折返回去掩盖这一事实,都让他始终不能踏出天国一步。
只要他想要周全,那就什么也得不到。
偏偏事关紧要,法则再三叮嘱,这件事涉及父神的安排,告诉他已经是情非得已,绝对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
否则,坏了父神的安排,比什么都是罪过。
梅塔特隆心急如焚。
他看着面前又突然过来汇报说天国哪处宏伟建筑骤然塌陷的低阶天使,终于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骂完他无比后悔。
还是被玛门那个家伙影响了!
……等等。
玛门?
梅塔特隆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个笑来。
敢利用他,也该物尽其用了。
*
转眼,祭典之日已至。
整个人间除了各国王城都陷入了战火,而各国王城却在歌舞升平地举办祭典。
随着清晨的号角声吹响,彩纸金箔漫天纷飞,小孩子们一拥而上四处捡着权贵们的车队向外抛洒的饴糖和果脯,捡到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连个味道也顾不上咂摸出来。
王城正中央那尊人间至伟至高的神像也终于被揭下帷幕,露出真容。
神像每一寸都雕刻精致,连衣袍上的纹路褶皱里都刻着经文,衣衫边处更是镶金嵌玉,随着阳光泛着耀眼辉芒。
路西法站在神像肩上,扭头看着遮去神像面容的纱帷,不满地“啧”了一声。
整个人间找不出一张耶和华的脸。
但现在更让他不满的是……
“你们到底要盯我到什么时候?”路西法阴冷地问。
挥着六翼飞在他左边的米迦勒即刻答道:“直到祭典结束。”
飞在他右边的加百列看着他毫无顾忌踩在神像肩上的双脚,只想叹气。
一直警戒地盯着他还要飞着好累,她也想找个地方站着。
一会儿保不齐还得跟路西法打一架。
当然了最好不打。
但路西法没那么乖顺。
果然,下一刻,路西法就骤然动手,万丈阴暗黑色瘴气涌起,直冲他们二人而去。
加百列拔|出长剑,一剑挥下就破无数瘴气,她对米迦勒使了个眼色,米迦勒会意,立刻过来护在她周围,而她则一边应对,一边留心底下祭典的动向。
上面斗法打得不可开交,下面的凡人一点儿不知道。
只有被杜维德安王特意带到现场的伊勒沙代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
盯着他的人不禁都抬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啊。
就是天色暗了点。
不过还是那么晴朗,跟过去一个月一样。
他们便又收回视线,紧紧盯着伊勒沙代。
防止他做出什么动作破坏祭典。
祭典的前面步骤都进行得十分顺利,祭品送上,大祭司在前高声诵读祝祷词。
人群都虔诚地向着神像一拜再拜,祈求神明保佑。
也有小孩子好奇地问:“神明当真能听见我们的心愿吗?”
大人面色一紧,捂住他的嘴:“好好祈祷,别冒犯了神明!”
伊勒沙代心道,能的,可以听到的。
而且也不至于这就冒犯了。
他站在这里,所有人的心愿一览无余。
有求财的,有求健康的,有求平安的,也有阴暗地求仇人或者竞争对手去死的。
烟火缭缭,裹挟着众生百愿,一齐进入他眼中。
神明垂目,看不清其中是怜悯还是冷漠。
祭典的最后一步是由国王点燃九枝长明灯。
象征国运昌隆,国祚永延。
能点燃,那就说明没问题,莱洛温强大依旧。
点不燃……
千里外的叛军,可就要振奋了。
伊勒沙代又抬了抬眼。
这就是上面那三位争夺的关键点了。
米迦勒和加百列就是来阻止路西法让这灯能被点燃的。
莱洛温,灯尽油枯,熬不到明年了。
一个枯朽腐败的王国,注定要被以雷霆之势摧毁,在废墟之上,再建立新的秩序。
待到下一个王国走到末路,周而复始,又重复这一流程。
杜维德安王已经取了特质的火折子,在大祭司的指引下去点燃长明灯。
他混浊的眼朝着大祭司看了一下,大祭司几不可察地点头。
杜维德安王这才安心地去点燃九枝长明灯。
一枝,两枝……八枝。
眼见只剩最后一枝,杜维德安王面色稍霁,握着火折子的手也多了一分随意。
但偏偏……没燃。
杜维德安王皱起眉,再次凑近,依旧没燃。
他不信邪地伸手挡住风,再去点燃。
还是没亮。
人群里骤然传着阵阵窸窸窣窣议论声。
他沉着脸,索性拔了原有的烛芯,再让侍从换了一根来。
这次倒是点燃了。
下一刻——
九枝全灭。
人群中爆出哗然之声。
“大凶之兆啊!”
“莱洛温完了!”
杜维德安王胸口起伏,脸上青筋暴起,一双浑浊的眼都要跃出眼眶。
下一刻,他竟然狠狠将面前的九枝长明灯都掀翻!
他癫狂地推倒了祭台,回身,一指伊勒沙代:“杀了他!”
一众忠心于他,早就得了命令的侍卫抽出长刀,一拥而上!
伊勒沙代面不改色,含笑看着他。
落在杜维德安王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他咆哮着抽了别人的刀,朝着伊勒沙代砍去。
利安维亚见状立刻就要冲上去,却被冷漠地退了一步的大祭司拦下。
利安维亚一愣,不解地看着大祭司:“老师……”
大祭司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你若还认我这个老师,就不准再帮他任何。”
利安维亚神情一震:“您也相信预言中的天命之王是他?可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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