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维縶(近代现代)——柚菘

时间:2026-03-09 19:21:44  作者:柚菘
  广垣没说话。
  维执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衣角,又像是怕不妥,指尖顿住了:“我虽然忘了很多事情……”他顿了顿,“但我看到这些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有熟悉的感觉。”
  “你以前一定对我很好。”
  广垣的手慢慢握紧了毯角。
  他侧头看着维执,心里又酸又甜。
  “策策,”他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好的是你……”
  维执回头看他,眼睛还亮着光,带着一点因发热微泛的潮红。
  那一瞬间,广垣终于没能再克制。
  他缓缓靠近,动作小心得像是怕惊着维执一样,手掌伸过去,贴上维执后颈,掌心滚烫,指尖却有点发抖。
  他停顿了几秒,像在确认什么,又像是给自己找最后一个缓冲的理由。
  然后才低头,轻轻吻了下去。
  不是碰一下就走的那种吻,而是带着一点迟疑、又藏着太久的那种认真。小心翼翼,像怕吓到他,又像怕他退开似的,把这些天压在心里的那些话、那些不敢说的心疼,都一点点压进这个吻里。
  维执的身体微微一僵,本能地想躲开。
  可下一秒,他却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让他想留住这一刻。
  他生涩却认真地回应着。
  没什么技巧,只是轻轻张开唇,去接住那份温柔。
  就像是在记忆全失之后,重新学会如何去爱人;又像是在漫长混沌的夜里,终于找到了归途。
  广垣抱紧他,吻得越来越深,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出口。
  维执的呼吸渐渐乱了,轻轻喘着气,手指抓住了身侧毯子的边角,指节发白,却倔强地没松开,也没推开。
  广垣全都感受到了。
  他眼眶发热,心疼得几乎发狂,却又不敢吓到他,只能更温柔地、耐心地吻他,哄他,像是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空气一点点热了起来。
  维执额头冒出一层细汗,然后身子软了下去,像是绷到极限的弓,突然就撑不住了的感觉。
  广垣察觉到了……那不是情绪,而是身体出了状况。
  他猛地松开人,声音发紧:“策策?”
  维执睁着眼,却像是看不清他似的,睁着眼,还想坚持,可目光已经开始涣散,连呼吸都不稳了。
  “策策?”
  下一秒,维执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晕了。
  广垣脸色倏地白了,瞬间抱住了他,低声喊他的名字,声音发颤:“策策?!你别吓我!”
  几乎在同一时间,客厅的监护系统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提示心率异常。
  护工老李听见动静,飞快从客厅冲了过来……
  “广总,小丁怎么……”
  他连门都没敲,刚推开书房门,就看见维执整个人软倒在广垣怀里,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老李,快!拿药——氧气也带上!”广垣嗓音带着一丝颤,语气前所未有的急促。
  老李一听这动静,连声都没回,转身就去拿药和氧气枕。再回来时,手脚麻利地一边处理一边忍不住嘴碎开了:
  “我说您俩到底干什么了?!小丁下午还发着烧呢,广总……哎哟,您也是个大人了,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啊!”
  广垣耳根烧得通红,哑着嗓子回:“……下次注意。”
  “下次?!下次您干脆把他住进医院单间吧!”老李气得直跺脚,“年轻人恋爱可以理解,但咱得讲究场合吧!他心脏病还没好呢,烧还没退干净呢,您这……唉!”
  尽管嘴上不停,老李手上动作却快又稳,熟练地给维执接上氧气。几分钟后,监测仪上的数值终于缓缓回升,情况趋于平稳。
  广垣低头抱着他,手掌轻轻揉着他胸口,近乎哀求:“对不起……策策,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又过了一会儿,怀里的维执终于有了点反应,睫毛轻轻动了动,嘴角微张,发出一声低哼。
  广垣赶紧俯身在他耳边,低声哄着:“没事了……别怕,我在这儿。”
  老李一边盯着数值,一边还没完:“广总,您真得悠着点啊。他是真有病,是真病啊!我也年轻过,您俩这是干嘛啊?我也年轻过,但广总,打啵儿你得分时候啊!”
  广垣低着头,耳尖烧得更红了,连声都不敢吭一个,半点不敢反驳。
  倒是怀里的维执,在半昏半醒间,迷迷糊糊地低声唤了一句:“……广……垣……”
  那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捅破了广垣心口那层壳。
  他眼眶瞬间一热,几乎是本能地抱紧了怀里的人,把脸埋在他颈侧,低声道:
  “我在,别怕。”
  他只觉得……
  被老李骂一千句,一万句,都值了。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白驹过隙(8)
  维执迷迷糊糊地被喂了药,药效渐渐生效,还没吃晚饭,便又沉沉睡去。广垣抱他回卧室,动作尽量轻,不让他从浅睡中惊醒。将他放到床上,顺手拉了拉被角,坐在床边,久久没动。屋里安静,只有维执均匀的呼吸和仪器细碎的声音在空气里起伏。
  老李靠在门框上,目光在床上一躺一坐的两个人之间游移,眉头皱着,最后叹了口气,悄悄把门关好。
  其实维执的身体虚弱,情绪稍微一激动,脑子就跟不上。从闭上眼的那一刻,他就又被拖进了梦里,无法抗拒。
  他整个人沉进温热、没有方向感的黑暗里。
  空气静止,只有一股模糊的下坠感。
  忽而,有一束光从记忆深处裂开,刺得眼睛发疼。
  那是模糊,却又真切的…
  …记忆?
  某年某月,某个中学,某节英语晚测。
  黑板右上角写着一串模糊不清的日期,他坐在靠窗的第三排,卷子摊在桌上,笔握在手里,还有几道题就要做完整张试卷。
  “咔哒”一声,灯灭了。
  教室瞬间陷入黑暗。有人惊呼,有人欢呼,还有老师的训斥,环境忽然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维执低头去掏手机,却发现书包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嘈杂声持续了几分钟,直到前门半开,玻璃上映出晃动的光影,接着,一道手电光照进来——是学校保安。
  “同学们,停电了,接到通知是整个区域的故障,外面连路灯都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大家准备提前放学...…”
  “那大家收拾好东西吧,班干部做好组织工作,下楼时不要推挤。” 晚自习的英语老师声音里透着些许兴奋,话音刚落,教室里躁动起来,欢呼声、试卷翻动声,椅脚刮地声交织成一片。
  维执也跟着站起身,一本本把书塞回书包。
  那就…回家吧?
  起身时,他在裤兜里摸到翻盖机,犹豫片刻,拨通了电话:
  “妈,学校停电了,我和同学一起回,不用接我。” 电话那头简短回了两句,很快挂断,听起来正在忙着别的事。
  校园陷在黑暗里,人潮从教学楼涌出。夜风裹着湿气,扑在人群中。
  校门口出租车不多,维执和几个同学顺着校园的石阶路往下走,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照亮了前方的路。
  那晚他们没在门口等车,而是绕路去了地铁站,因为有人提议去麦当劳。他们选择的是距离学校地铁站一站地的一家麦当劳。相比商业街区中心店的喧嚣,那里冷清得多。
  街灯霓虹刺眼,这一路少年们的影子斜斜映在路边玻璃幕墙上、地铁站的玻璃上,笑声飘荡,一段一段,像电影片段。
  直到他们推开麦当劳的门,冷气迎面而来,油香、番茄酱、汽水的味道混在一起。
  几人打闹着来到点餐台前,有人问:“维执,你吃什么套餐,要吉士堡还是辣堡?”
  他笑着说:“都行,看看套餐里还有什么。”
  笑闹间,他抬眼。
  一瞬间,动作僵住。
  靠窗的位置,坐着父亲,外套搭在椅背,手肘随意地支在桌面。
  对面,一个女人盘着头发,正喂一个笑个不停的小男孩吃冰淇淋。小孩嘴角沾着番茄酱,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抢可乐。
  维执愣在原地。
  脑中轰鸣。
  这不是梦。他想起来了。
  可当下明明知道是梦,他还是下意识地想逃。
  周围的人好像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异样,甚至看不到他的惊惶。
  但既然是梦...他回头看了看点餐的同学忙着点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他转身,向着那张桌子,一步步走过去。
  这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所有人都当他不存在。
  反正是梦,对吧。
  他走到父亲的桌旁停下,沉默几秒,伸手拿起桌上套餐里的一根薯条。
  没人看到。
  ——没有味道。
  送进嘴里的薯条嚼在嘴里,像蜡。
  眼前的一切空洞得不真实。他盯着儿童套餐的纸盒,胸口一阵钝痛。
  这一幕,他记得了。
  那天,他的心脏狂跳,疼得像被铁钳攥住。
  那天,他在现实里找了个借口,夺门而出。
  可笑的是,他已经不记得跟同学说的是什么理由。
  后来回到家时,家中无人。
  父亲没有发现他。
  随后就是他学生时代第一次心脏病大发作,住院好几周,家里一片混乱。母亲要撑着生意,又要面对那个被父亲带回家的女人和孩子。
  家族里说得更直白:作为唯一的孙子,如果他出事,至少能接上香火。
  他哭着问妈妈为什么不离婚,妈妈却说,为了他。
  现在回想,梦中的这一幕竟是如此温柔。眼前的一家三口被光影包裹,灯光温暖得像是滤镜。
  他站在其中,看着一场不属于自己的喜剧。
  他觉得自己像个角落里的蟑螂。没有人看见他,也没人理会。
  现实像被厚玻璃割开,他在另一边,看着这场团圆。
  他转身想走——
  梦境忽然变了。
  //////
  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一条全然陌生的街道上。眼前是一座医院侧楼外,路边的树簌簌作响,马路对面药房灯牌还亮着。楼上“住院部”三个字在阴影中泛冷光,刺在眼底。
  天光灰淡,红砖、绿植、电线杆都笼罩在一层安静的氛围里。
  他不认得这座城市。可当他低头时,脚下的路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循着直觉,他慢慢走进去。
  楼内弥漫着医院特有的味道,直接穿透时间。他似乎知道该往哪走。
  穿过人群,坐上电梯。
  直到他来到一处病房门前,门虚掩,他犹豫片刻,没敲门,径直走了进去。
  病房内,只有一处床上躺着一个人,看清了脸后维执惊呼出声,那人是——他自己。
  成年后的他、病中的他、曾一度消失在自己“记忆”里的“丁维执”。
  病床上的“他”正在输液,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脸色苍白,床上的被子不经意地卷在一起,皱巴巴堆在床脚。
  维执慢慢走到床边,愣了一会,抬头看了看药水袋子,低声唤道:“喂。”
  那人没有反应,他干脆抬手轻轻推了推那人的肩膀:“药快滴完了,该醒了。”
  病床上的人听见了声音,艰难地睁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从朦胧到恢复清明,最终只是静静看着维执。
  “我定了闹钟。”他说,声音沙哑,“液体速度算好了,你要是不叫我,我还能再睡十分钟。咳咳....”他轻咳了几声,声音里有点笑意。
  “没事儿吧?你看起来……不太好。”少年缓缓说,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平静些许。
  对方笑了笑,眼里却没多少笑意:“你看起来也一样。”
  两人对望了片刻,少年回身从别的床边搬了个椅子过来,然后起身上前,把皱巴巴的被子从床脚抻了开来,抖了抖,慢慢为病床上的人盖好,然后安静地坐到椅子上。
  一时间,相顾无言。
  病床上的他盯着天花板,过了一会轻声道:“你不该来这。”
  “你看着真的很不好。”少年没答,只是低头盯着被角,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沉默了一会,病床上的他再次开口:“我挺好的,很幸福。倒是你...”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心里揣摩好了以后才说出来,然后话锋一转:
  “这身校服……你,又梦到那一幕吗?”
  少年怔住。
  “那天之后...就没再去过麦当劳。”病床上的他说,“你记了很多年。”
  “所以才会千百次梦见自己,走回那地方。”
  少年低头,指尖搓着袖口,好像还在回味那根早就凉透的薯条...或者,是那种什么味道都没有的空虚感。
  “但你长大了。”病床上的他望着他,“你怎么走到我这里了。”
  “还是说,最后你还是想要忘了。”
  那句话像刀,划过空气。少年屏住呼吸。想开口,想发问,却发不出声音。
  “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没有回答。
  病床上的他紧喘了几下,面露一丝苦涩,轻咳,随即笑了:“没关系,忘了也好。回去吧,别逃了,这里没有你要的答案。”说完,背过身去,抻过床头的呼叫器,按下按钮叫护士来换药。
  少年只能起身,偏过头,看着窗玻璃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十几岁的模样,眼神茫然。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