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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厌异录(GL百合)——行山坡

时间:2026-03-09 19:34:56  作者:行山坡
  方执原想给些盘缠将其打发走了,念着她这姓氏却又留了一遭,另派人给梅先雪送封信去。这信才递出去,却有跑腿的来传话,方执一看,正是梅先雪传来。
  原来梅三顺是其女儿,投奔方府,却比引荐书早来了一日。她也不过十六七岁,本命梅傲冬,却偏说自己叫梅三顺。方执便好生招待了她,又嘱托文程亲自安排其行装。
  这日晚晌,方执在竹馨堂中给她接风洗尘,顺带着整个府上都聚了聚,也洗一洗芳园春日之絮。下人在院里头,一批吃完另一批吃,其余主子门客均在堂中。
  方执同这姑娘坐得很近,因问她为何不以本名拜访。梅傲冬却说,想看看方总商有没有识人之才。彼时人已到了七七八八,众人听见这话,都有些打趣似的。
  方执笑道:“哦?那你是哪一目的贤才?”
  梅傲冬道:“武才,一柄长枪可贯此城。”
  方执只是笑,心道,又来个一人当关的。万古春等人一听是武才,倒很给她面子,直言府上还没有从武之人。
  衡参懒懒地剥花生,她不太爱同武行里锋芒毕露之人打交道,如今来这姑娘,莫说本事究竟如何,就这口无遮拦的劲头,倒很能惹祸似的。
  方执始终没说什么,笑盈盈地,却已想好该派谁看着她。梅傲冬转眼便同卢照云谈起来,金月到方执这伺茶,方执环顾一圈,却问:“素钗哪儿去了?”
  索柳烟这日不在,剩下几人面面相觑,唯何香试探道:“兴许是更衣慢些。”
  文程作为管家,坐在堂中另一桌上,闻言起身道:“家主,素姑娘风寒未愈,红豆来报过了。”
  这日下人入宴,也不知红豆托谁传话,总之没传到方执耳中。方执因问:“还是早先那病么?”
  文程已上前来,应道:“是,今日小人到沁雨堂去,瞧着素姑娘倒愈发重了。”
  文程甫一回来,无论多忙,一天总抽时间出去放一放狗,这便免不了来回沁雨堂中,倒渐渐成了常客。
  衡参也不剥花生了,闻言蹙起眉来,方执亦蹙着眉,道:“我叫金月去问,昨日还说见轻。”
  文程不说话了,方执思量片刻,向金月道:“你同银屏弄些汤菜送到沁雨堂去,多打几样。她一病总有些厌食,今日专开了宴,食材味道都是极好的。”
  金月银屏这便去了,竹馨堂接着开宴,不再说去。
  却说亥时刚到,众人已吃了七七八八,院中换了几批,也没人再主张上菜。散席之后,方执带着肆於,亲自将梅傲冬往南边送了送,一路上闲谈,也无非问问她梅先雪的状况。
  方执心里念着素钗,还想到沁雨堂看看,因没再往院里走,不料道别之际,梅傲冬自交领里摸出一封信来,说是她母亲写的,要她务必亲自递到方总商手上。
  方执怪道,为何来时不拿出来?话未说完,便想到这姑娘来时并不想暴露身份,自然也不会拿出这信来。她没再问下去,朗然一笑,将信接过来了。
  她二人便自院门口道别,方执得了信,并不着急拆开。她极平静地收好,心里却止不住一番猜测。
  肆於拎着灯笼走在她侧后方,灯笼随着步伐左右摇晃,连带着甬道里草木影子也左右摇曳。方执叫她扰得心乱,便停下道:“你回去罢,我自到沁雨堂去。”
  肆於停在原处,却踟蹰不走:“家主,天黑。”
  方执摇头道:“月光很好,何至于走不成路。”
  肆於犹豫之际,方执又说:“我叫门房盯着这孩子,叫她莫要带着武器出门。若门房管不住了便去叫你,你莫同她真打,将她拦住就是。”
  她叹气道:“若我在府上也不必这般,只怕我在外头鞭长莫及。哎,她自吹一身武艺,也不知是真是假。”
  野月满庭,甚叫地上有些月影。她二人走在西边甬道,身侧小花园里不时有些虫鸣。重露成涓滴,稀星乍有无 ,不过甬道狭窄,树影重重,倒平添一抹阴森。
  肆於道:“肆於同她试试,或便知道真假。”
  方执自一地树影里抬了头,好笑道:“衡参还不够你试么?如今文程忙得脚不沾地了,别再多生是非。”
  肆於立刻便有些歉疚,方执又说:“非万不得已,我不开口,你便不可出手,知情了?”
  肆於极认真说了句“是”,方执摆摆手,她便从另一侧退下了。
  终没了灯影,方执荡开步子,踏着一地斑斓。她想着梅傲冬,想着信,或想着素钗,什么都想,什么都没有眉目。地上的砖数过十几,她开始想肆於,肆於会有一天赢过衡参么?
  不可避免地,她又想到肆於同豺狼搏杀的场面,一道深红的血嵌进沙里,也不知是从谁身上淌出来。
  不能再吃生肉了,知情么?知情,知情……
  等等——
  无端地,方执心里乍过一个猜测。她被这猜测吓得怔在原地,与此同时,一阵干呕已涌上她的喉咙。
  东风吹过,树木乱晃,方执猛地转过身去,开口,好像并非经过思考、而是她的嘴执意要说。
  “执清?!”
  那道提灯的人影霎时愕在原地,灯笼左右摇晃,连带着草木,无声摇曳在石板路上。
作者有话说:
《韩非子·喻老》:智如目也,能见百步之外而不能自见其睫。
《孙子兵法·九地篇》:夫吴人与越人相恶也,当其同舟共济,遇风,其相救也如左右手。
《别董大》高适: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倦夜》杜甫:竹凉侵卧内,野月满庭隅。重露成涓滴,稀星乍有无。
方执现在也开始让干股了,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原谅了母亲递上去的盐引,释怀了当年毋珩自己的狼狈。
大家可以回看一下第七十六回,当初方执肆於行的酒令。
 
 
第100章 第九十九回
  沁雨堂花木解病绪,启明馆药炉蒸泪干
  万池园空等着方府众人,然其也不能荒废,还得不时请人打理。这般事务,亦是落在文程头上。
  她估摸着请些短工,或收拾园子、池塘,或给房中除灰扫尘,其人各司其职,各有各的安排。文程自己也隔三差五便回去一趟,看看是否有疏忽之处。
  她若从芳园过来,便总是将狗带上。万池园空空荡荡,狗到了走马楼院里,却还是往从前放食盆的地方找吃的,然其终究两眼不解地看向文程。文程虽知道明年就能搬回来,看着这般人去楼空,总还是有些落寞。
  这日她来,还另受了素钗的嘱托。素钗要她看山堂院里的两株橙红的花,请文程帮忙挖来,又说莫引得旁人知道。
  文程不肯无由瞒着方执,素钗知她为难,因解释道:“我在这圈了一处花圃,其余都好说,唯那花稀罕些。若家主得知,怕是又要大费周章去买。然眼下盐务繁忙,我这闺房闲情,实在不值她再费心。”
  文程以为有些道理,又觉得很是素钗为人,便答应下来。如今素钗病着,文程也很愿使她开心些,因问她还要什么花木,她自去采买。
  彼时素钗坐于罗汉床上,唯笑道:“趁着还未入夏,我倒想给狗再种棵橘子树,文管家以为如何?”
  文程想了想,道:“这院里原有积壳树,作嫁接不更好些?”
  素钗道:“我久居病中,也不知何时见好,若要嫁接,须得请花匠来了。”
  文程想宽慰她,可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最终只将种种都答应了,自离沁雨堂而去。
  她带着那花回了芳园,便又要出门去一趟盐号。她走西北门出去,却不料在门房遇着一个肆於。
  肆於原往回走,一见她,却随她走了几步,像是有话要说。文程因问:“你同家主才回来么?怎么不见家主?”
  肆於略有些颓态,摇头道:“把梅姑娘拦回去了,才在门房。家主一连几日不肯见肆於,就是今日出门,也独自去。”
  文程不甚明白,却也不停脚,只道:“家主自有考量,或专叫你在府上拦着那姑娘。”
  说罢已到了影壁,她摆摆手,唯留一句:“快回去罢。”
  却说那夜甬道之后,肆於日日等在凝合堂,却日日都被遣了回去。她思来想去那句石破天惊的“执清”,这像她记忆里的一块烙印,可究竟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她单知道自己因家主态度骤冷辗转反侧,却不知道那人已为此夜不能寐。方执并非兽心,她要想的事比肆於多十倍百倍,这些事同无法言说的情感缠成一团,无处消解,只好积在心里。
  知情,执清。她纠结了几年的一句口令,那海灯的一个清字,个中答案,竟然从来都近在眼前。
  她很快便想起荀明见到肆於时的异常,那天荀明说的话,果然每一句都是欺瞒。她的冲动催她到启明堂逼问一番,可她比谁都明白,荀明会向她道歉,却依旧不会多说一个字。她想到,要想让荀明开口,这真相,须得先从她嘴里说出来。
  那晚她没再去沁雨堂看素钗,独自在芳园徘徊到后半夜。回到凝合堂里,衡参早已因醉入眠。方执坐在榻边更衣,衡参醒过来,问她:“怎待到这样晚?”
  方执念道:“知情,执清。”
  “嗯……”衡参的大脑混混沌沌,片刻,才因这几个字猛地清醒。她登时便从榻上弹起来,惊道:“肆於?!”
  方执点点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唯有因深夜沾风带来的嘶哑:“若我已经猜到原因,你说,老师还会否认吗?”
  衡参答不上来,她仍然有些发懵,望着方执,眼里是震慑过后的余悸。方执摇摇头:“先睡下罢,明日再说。”
  这剩的一半夜晚,方执也没能入眠。鸡叫声响起的时候,她像个孤魂一般起了身。衡参原要作陪,方执坐在榻边低头看着地锦,摇头道:“其实我已知结果。”
  启明堂院门外已挂上虎撑,破晓时分,一抹淡月还挂在天上。方执外罩了一件蓑衣,是以防露。
  启明堂沉香来迎,荀明的声音在堂中很深处,问她:“春主风,易夹寒气,今日露水这样重,日出再来不好么?”
  方执在门口摘蓑衣,沉香接过来放好。方执向里走着,应道:“已是谷雨,露水再重,不过了了。”
  她直走到药柜才停下,后面半间隔着一层帘子,方执只当荀明贪了个懒。荀明咳了几声,止道:“余那病还未好轻,你莫再近了。”
  方执这才听出她声音里的虚弱,不由得蹙起眉来。她往旁边一看,药炉一侧卷着一床铺盖,荀明这般,大概也不叫沉香靠近了。
  她问:“您自回来,始终没见好么?”
  荀明复咳几声,彼时药罐吱吱响了,沉香上前倒药,只放到帘子边上。帘后伸出一只手来,将药碗端了进去。
  喝罢了,荀明才说:“早便好了,不过近些时候劳累过度,又有些去而复返。”
  药碗转眼已被推了出来,方执刚要上前,荀明却道:“你莫动,让她来。”
  方执只好停住。天光还未将黑夜彻底褪去,这房中也显得有些暗。厚重的垂帘像一个巨大的屏障,地上一只不明含义的碗。看着碗壁上残留的一层药渣,方执心里五味杂陈。她带着答案、带着结果而来,可这过程,让她有种无法释然的痛苦。
  荀明问,所赖何事?方执向沉香道,你将那蓑衣披上,先到院里坐会儿罢。
  荀明不吭声了,她等待着帘外的窸窣声,等待房门吱呀。她的耳朵早已没有年轻时的敏锐,让她分不清,哪种动静来自她的徒儿。
  这一次,又要问她什么?
  方执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沉香去了,她深吸一口气,垂目,望着方才放碗的地方。
  “和政十一年,我母亲诞下一个怪婴,天生白目,头发、眉毛、睫毛……通体雪白,她请您去看,您也无计可施。”
  垂帘被风牵得动了动,凸的变成凹的,凹的变成凸的,方执眼前阴阴阳阳,最终合上眼了:“她把这怪婴藏起来养,然后宣称婴儿夭折,过几年,她不堪重负,将这孩子扔了。又几年,那时她已经有了另一个女儿,她意外得知了那怪婴如今的处境,但是,出于种种原因,并没将她接回来。”
  她没再说下去,是觉得说到这早已足够。这是她串联所有线索猜到的真相,她用了一个夜晚还原,又用不到半盏茶倾吐。
  帘子后面很静,就像没人一般。清晨的第一抹日光斜进堂中,方执觉得这帘子愈来愈近,花纹样式也不断变化,压在她眼前。她开始怀疑这是否是自己的一场梦,外头沉香拦了一位病人,里面终传来几声轻咳。
  “淮梁以东以北的疫病,每一季、每一例,余已完全明白,将这些尽数记下,余便可以一走了之。”
  这话显得有些莫名其妙,方执不动声色地听着,荀明接着说:“余与你母亲,算是萍水相逢。你母亲生前给余不少恩惠,余改变一生之计驻足于此,时至今日,自以为都还清了。
  “你母亲并非常人,她自天子脚下而来,肩挑三分梁州,她这一生善果孽果,余不愿背,也背不起。余这样说,执白,你可懂了?”
  这些话就算她不说,方执也早已懂了。
  “我有些恨她了,老师,”方执摇摇头,说着恨,神色却很平静,“我能明白她助纣为虐,私通权贵,却不明白她对亲骨肉这般残忍。虎毒尚不食子……”
  提到虎,她心里猛地一疼。她母亲善得并不彻底,却又恶得情有可原。说她无情,她转而又点了一盏海灯、又留遗愿将方执清接回;说她仁心,她的孩子成了一只兽……
  方执陷在这巨大的沼泽里无法脱身,她都快要忘了,最早最早,她只是要给她母亲一个清白,只是在心里替母亲不平。
  荀明仍不答话,咳嗽时而轻些,时而很重,一听便知病根已深。方执分辨出来,帘上绣的乃是杜鹃,为这种无用的判断,她兀自摇了摇头。
  “老师,执白先告辞了。”
  她没有行礼,转过身去,她才发觉自己已站得僵直,乃至双腿已不听使唤。她略显踉跄地往外走,扶着药柜,五花八门的药草气味充斥着她的鼻腔。
  没挪几步,她忽地停住了。
  “我多么多么想再要一个家人,为什么,偏偏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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