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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字聊天慢悠悠的，和他平时说话一样。一个短句接一个短句发。他说酸菜鱼看起来很好吃。他说他今晚吃的是墨鱼汁意大利面。和导师一起吃。还有学长。还有那个新来的大陆交换生。是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女生。大家都吃得牙齿很黑。他忘记拍照片了。
我妹凑过来看，一眼便扫了十行，皱眉问我：“小学生吗？”
我怒气冲冲道：“人家是语言学博士生！”
为了不让这个混世魔王打扰我和白郁金宝贵的聊天时间，我连忙把她赶到一边去，爱干嘛干嘛去，或许从我的行李箱里找我给她买的口红以及给我妈和小姨的保健品护肤品化妆品也行。
她一边找一边嘟嘟囔囔，吵死人了。我正抓耳挠腮思考怎么给白郁金回信息，她的声音像只蜜蜂在我脑子里晃。我一手抖，发了一句胡言乱语过去，赶紧撤回来。白郁金居然很快就回我一个问号。吓坏我了。接下来我删删改改，一个字都没有编辑出来，时间都过去十五分钟了。
妹妹拿走她的口红，嘲讽我道：“谈个恋爱有必要这样紧张吗？”
我没好气道：“滚滚滚……”我话还没说完，手机先叮铃铃响了起来。乖乖，白郁金竟破天荒给我发来了视频通话的邀请。我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不要因为刚才窝在床上显得过分邋遢。我妹见状，老鹰捉小鸡似的扑过来，差点抢了我的手机，看我的郁金香。幸亏我眼疾手快，马上把手机捞到自己的怀里，踹她出我的房间，任凭她在门外抓狂。
我好不容易才寻觅到一个宁静的时刻，点开白郁金的视频通话，便看见我的郁金香一个人待在宿舍里，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困困的，呆呆的，但也有些不开心地对我道：“你好慢。”
我立即红了脸，着急、羞愧、不安……全部负面情绪涌上心头。我有好多好多话要和他说，可一时又组织不了这些过多的语言，最后竟只支吾出一声“欸……”
白郁金便笑了。
他一笑，我的心情便舒朗了。
我问他，你刚才在做什么呀？他说，刚洗完澡呢，我准备睡觉了。我一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算上三个小时的时差，他那边也就十一点。他平常都是忙到十二点多，甚至凌晨才困得踉踉跄跄地回来睡觉。也就出去玩的时候，才多一点睡眠的时间。我问，今天没什么工作吗？他便和我聊了些今天的琐事。大概就是负责带交换生熟悉一下环境，项目还没有开始，所以还不是很忙。
“我想你了。”
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今天回来没有看到你，好不习惯。”
我的心顿时不知所措，又温暖得发涨。连眼眶都有点酸热。我真是无药可救。
他用手戳了戳屏幕，好像在戳我的脸颊。他好无聊，玩了很久，还问我是不是眉心是不是长了一颗小痘痘。我连忙捂住额头，他又笑了。也就淡淡的。像画里的剪影贴出来一样。
忽然，他想起一事，表情便生动起来。
“对了，我给你买了一个礼物。”
我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便扔下手机在床上找了一会。就这么一会，我的大脑高速运转，前前后后思考出一篇博士生论文：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给我买礼物，不知道他买了什么礼物，不知道这个礼物代表了什么含义，不知道这个礼物为什么要放在他的床上……然后他抱了一只熊回来，贴在他的脸蛋边，蹭了好一会。他居然喜欢这种毛绒绒的玩偶。
“奇奇，像不像你？”他问我。
操，我哪有那么丑！
我脑海里的长篇巨制消失了，我盯着这只比泰迪熊表情还要嘲讽的小熊玩偶做X光检查。
白郁金玩得爱不释手：“我今晚出去吃饭的时候，在商场橱窗里看到的。还有小狮子和小河马呢。不过我觉得小熊比较像你。我也比较喜欢小熊。”
他拧了一下小熊的鼻子，又扯了一下它的短耳朵，看它变得滑稽，便抿了抿嘴唇笑得可可爱爱。虽然我不认为我像这只丑熊，但是我莫名觉得头皮痛。
我小声问道：“你是比较喜欢蹂躏它吧？”
“才不是。”白郁金道，抱着小熊，柔和甜美的下巴搁在小熊扁扁平平的大脑袋上，眼神却有点别别扭扭，看向别的地方，“就是看起来蠢蠢的，很想打他。”
“……”
“我还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呢。”
你是小女生吗？我的脑子里响起我妹的吐槽。
不过我怎么会这么说我的郁金香呢？我温柔问道：“取了什么名字呀？”
“星星。”
他似乎觉得很害羞，把脸埋在小熊的肚子里。我看不到他漂亮的脸蛋了，只看到他红红的耳朵。我顿时觉得下腹又紧又热。我真的很想亲亲他。哪怕只是可以轻轻碰触他，我心里也不会燥热得如此难受。
“不和你说了。”他的声音忽然冷淡下来，“我要睡觉了。”
他怎么了？
我讷讷地说好，其实还想和他聊一会，聊一些无聊的事情也好，说一些杂七杂八的废话也好，哪怕他只是开着手机让我看着他迷迷糊糊地打瞌睡也好。我都是喜欢的。
“奇奇……”
他忽然叫了我一声，从小熊的肚子里抬起眸子看我。
我赶紧应他，他安静地看了我好一会，才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人？”
我的心脏顿时狠狠一抖，立即意识到他这是前男友ptsd发作。我连忙回答：“怎么会呢？你想我，我真的很高兴！我也很想你，刚才吃饭的时候都想着你，但是怕你忙，便不敢打扰你。”
他努了努嘴，好似想说些反驳的话。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只道：“我知道了。”
我着急道：“你知道什么了？你恼我了？”
他道：“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我没怎么说话。”
他要挂断通话了，我气得大叫：“白郁金！”
他便乖了，抱着小熊问我：“怎么了？”
我凑到屏幕，亲了他一下。
他的眼睛便有点湿湿的，他用这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
我们之间好久没有说话。
还是他先开了口，道：“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发了信息又撤回，一直输入中，输了十五分钟都没有回我。我打电话给你，你也接得很慢。你平时和我聊天都是很开心的，今天却小心翼翼的。你怕我啦？”
操……你还掐秒数啊？
我又要抓耳挠腮了，不知道我把耳朵抓出血来，能不能想出一个完美的回答。
忽然，门后爆发出一顿狂笑。
我妹的，我妈的，我小姨的。
我脑子一轰，脸红爆炸。简直是不亚于被人发现躲在房间里看黄片打飞机的奇耻大辱。
我一下子顾不上白郁金了，立即横刀立马怒吼道：“你们给老子滚开！”
世界安静下来了，白郁金也安静下来了。
我看回手机，他瞪着眼睛看着我。我应该没有冲他发过脾气，他可能被吓到了？小动物一样。
过一会，他才缓缓问道：“你怎么了？”
我道：“我妈她们刚才躲在门外，我俩说啥都听见了。”
“你觉得丢脸？”他轻声问我。
我又被噎到了。叹了一口气，耐心道：“是因为她们会用我说的话来打趣我，而有些话我只想说给你听。”
他便脸红了，点了一下头，道：“对不起。”
我又道：“刚才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当时我妹妹在我的房间里找东西，一直在我耳边吵，我又不是那种一心可以二用的人，她吵得厉害，害得我都打错字了。”
“我知道。”他又来这么一句话。
他知道个屁！其实我是紧张自己又会说错话，才不敢轻易回他消息。
我道：“别恼我了。”
“没恼你。”
这么下去没完没了，也不知道我妈她们是不是还在外面，听到我和白郁金之间这种幼稚如小学鸡的对话，憋笑憋得要进ICU抢救。
幸好白郁金道：“其实我是担心你听我说完我过去那些事情之后，会觉得我很不好。”
我急忙道：“你怎么爱胡思乱想？我不会觉得你不好。”
其实我自己也胡思乱想了两天了。
“嗯，我会改掉这些不讨喜的毛病，你也不要生我的气。”
这就是承认刚才在生我的气了。他骨子里就是个小别扭。
“我也是真的想你。”我对他道。
他这才又笑了一下，亲了亲小熊的大额头。我知道他是想亲我。
“晚安。”
结束了……
虽然和他通电话时气不打一处来，但当真的听不到他声音又开始想他。尽管只是一通电话，但足以让我全身燥热难安，小腹好似烧着一团欲火，摆明是让我今晚做梦不好受。我躺在床上，埋在被子里歇了好一会，才不至于心脏涨潮了似的又酸涩又甜蜜。
我冷静下来，打开门。我妹我妈我小姨齐齐对我露出向日葵一样的笑容。
“奇奇~”我妹道。
“你想我，我真的很高兴~”我妈道。
“有些话我只想说给你听~”我小姨道。
我青筋都要蹦出来了。
最后，还是我妈来了个总结。
“亲爱的，以后和小朋友聊天，不要开免提。”
第十三章
我这个假期实在过得太煎熬了。虽然那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只拿我开涮过一次，但是每次我给白郁金打电话时，她们都会向我投来蜜汁微笑。我妹更是可恶，直接以此向我索要了白郁金的照片，看完却撇嘴说我的郁金香长得不如她的新男朋友。气死我了！我说我的男朋友才是天下第一的！不出意料，这句话又成了她们的笑料之一。
啊，这么明显的钓鱼，我为什么会上钩！
我受不了了。离开学还有半个月，我就滚回去了。
当然，我提早滚回去的主要原因还是白郁金也从中美洲调研回来了。对，就是之前突发枪战导致他们只能提前溜的那个地方。这次他们在那里待了大半个月，终于顺利完成了任务。白郁金说，接下来他会有几天假期，也许可以和我一起出去玩。我单是听到他的声音，就迫不及待要回去和他见面。
不过，我改签的是晚上飞的航班，中途还要在新加坡转机一次，所以折腾到第二天下午才到。南半球还是冬天，虽然我提前穿好了外套，但是下飞机时还是冷得我直打哆嗦。我坐大巴的时候给白郁金打了个电话。他没有接，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他一到放假就容易变成考拉。可是一想到待会就可以见到他，我便不在意这一时半刻的煎熬。然而，我没想到拖着行李箱回到宿舍时，白郁金正从浴室出来，就这么赤条条地和我碰了个正着。我瞪着眼睛看着他。简直是历史重演，连分镜都一模一样。不过他这次晒黑了一点，本来牛奶白的皮肤变成了蜂蜜色，更甜了。像只小饼干。我都不知道他这个人是怎么生长的，专往糖分高的方向变异。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就这么愣在玄关这里。也算是一种进步，之前我都不敢正眼瞧他的裸体。那腹肌，啧，真他么让人嫉妒。还是他先说的话：“进来呀。”
我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换了鞋子，把行李箱拖进屋子里。我转身关上门的时候，他忽然从背后抱住我。我本来被冻得冷冰冰的身体一下子暖了起来，脚下不觉有些飘飘然。我急急喘了几口气，脑子晕乎乎的，心跳过快。我掉过头去看他的时候，本是想笑他像只树袋熊，他就势捧起我的脸，就这么吻下来。我霎时什么言语都说不出来，只有一团压抑的火烧了起来，一瞬间便成了燎原之势。我激动难抑，不小心咬了一下他的唇。他便撞了我一下，把他的舌头伸进来，甜得我心颤。我的腿不由有些软了，丢脸死了，但暂时还顾不上这种感受，因为我双手正紧紧搂着白郁金。他光滑的身子像玉石一样莹莹生光，长长的睫毛像蝴蝶栖息在我的鼻翼上。我有点呼吸不过来，但是还想继续吻着他，含着他的舌头，让他在我的体内冬眠。他微微与我分开时，我根本受不住，又凑了过去。我们嘴唇贴在一起，连牙齿也要磕磕绊绊地碰撞。他有些不耐烦地脱掉我身上的羽绒外套，扔在了地上，双手从我脖子、肩膀往下滑，大力安抚我的背，让我像一头卸掉壳的龟，浑身柔软酥麻，陷在他的怀抱里。我却觉得更加难受，大冬天热得出了一身汗，恨不得立即脱掉身上碍事的长袖，与他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但又舍不得这个时候与他分开，哪怕只是一微秒。我想和他亲近一些，更亲近一些。当他勃起抵着我腿根的时候，我才稍稍反应过来，微微松开他的唇。他的嘴唇被我咬得鲜艳湿润，像个涂了口红的小女生。我总觉得他是柔软的，可爱的，甜美的，可是当我用汗津津的右手摸到他的胯部，我突然被他的坚硬扎了一下。白郁金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在里头。我觉得我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紧张得手指都在颤抖。我想到我们还没试过在这种双方都非常清醒的情况下亲热，不由咽了咽唾沫，更紧张了。我们没有说话。身体也没有分开。他的手就搭在我的肩头上，手指滑过我的肩胛骨。我终于鼓起勇气，握住了他的阴茎。滑溜溜的，像条鲟鱼，太大了。他微微眯起眼睛，又露出了我很熟悉的懒洋洋的神情，哼出一声很柔软的喘息。我的耳根热得发烫。他偏偏没有别的动作，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等我下一步。我又气又急又难耐，我也硬得厉害，顶得我裤裆紧绷绷的。我双手不愿离开他的身体，只好火烧火燎用脚踩着裤腿，将下身这条牛仔裤脱了下来。白郁金这时也终于动了一下，左手像枝条滑下来，探进我的内裤里，张开修长的五指，包住我颤抖的臀部。我的大脑便爆炸了。
我一口咬上他的喉咙，从他滚动的喉结一路热辣地吻下来。他的小腹绷得很紧，喘息变得很低沉。快要入夜了，玄关处的声控灯也歇了，屋子里没什么亮光，像潮湿的雷雨天。我用舌头舔他美丽流畅的人鱼线，他往后倒了半步，靠在墙壁上，头颅与墙碰撞发出一声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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