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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踞泽的游戏尚未结束。
藤鞭自上而下,一鞭又一鞭甩下,陈踞泽的动作愈发灵活,藤鞭在他手中被赋予了生命,像条肆意扭动的蛇啃咬肌肤与皮肉。
比起手掌直接接触臀肉,藤鞭能够留下的痕迹更丰富。不过,这种方式似乎替陈踞泽代偿了一部分力,因此比起直接用手,手能体会的痛感更低。
用手好还是鞭子好呢?
“喂,你喜欢鞭子还是手?”
陈踞泽一愣,发现自己竟然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而李裴似乎用牙齿咬着自己的手背,不发一言。双眼涣散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踞泽瞥了他几眼,恍然大悟。
看来李裴已经适应了这种疼痛了啊,都能轻松地发呆了。
那么就做个实验吧,试试李裴对疼痛的忍耐度如何呢?
陈踞泽的嘴角裂得更大,瞳孔因为兴奋下意识放大。
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于手中的鞭子和眼前人的身体,脑子中常有的杂音消失,让他能更愉悦更专注地做眼下要做的事。
啪,啪,啪。
持续不断的鞭声响彻整个房间。
17岁的少年,身体还在成长,但是已经足够强壮,陈踞泽这样的好动分子尤甚。
肌肉发达的大臂和小臂使劲,腰臀也跟着发力,带动着鞭子的每一次甩动。
单看他的动作,人们可能会认为少年正在做着什么锻炼。
“你在想什么?”
陈踞泽问,食指勾起李裴的下巴,看着对方眼睛转动,重新聚焦,才收回手。
李裴的眼睛在触及他时,如同碰到刺眼的阳光般飞速游走了。
陈踞泽眼神一凝,“不管你再想什么,现在都专心点。”
“因为……”话音未落,又一鞭落在臀尖上,“我也不想把你打死。”
李裴闷哼一声。脊背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鞭子甩下时鼓起,这是对方挣扎的表现,仿佛下一秒就要揭竿而起。
可是,那些肌肉在鞭子离开时又下意识放松,就好像李裴从头到尾都只打算顺从而非反抗。
看在这份上,陈踞泽接下来的每一鞭终究还是收了点力,但仍旧是能把人痛得直叫唤的程度。
陈踞泽在等待对方承受不住晕眩或者开口求饶的那一刻。
然而李裴就是不张嘴,抿着唇咬牙受着,像是在跟陈踞泽叫劲,看是谁怕把人打死而扔下鞭子,还是谁忍受不了请求停止。
不过归根到底,陈踞泽占据着上风。
“呃……”李裴的屁股突然抽动了一下,似是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整个臀肉都在痉挛,斑驳交错的红痕更加显眼,如同遭受凌迟的桃子,下一秒就要汁水横流。
陈踞泽踢了下李裴的小腿,“人还好吗?”
没有得到李裴的回应。
不仅如此,李裴的小腿肚也在抽搐。
陈踞泽把人掀翻到地上。
手指摁住李裴的脉搏。
跳动得有力,看来离死还有很长距离。
不过,陈踞泽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白死不活的鱼,还是决定给人浇浇水。
“喂,自己抹点。”
李裴掀开眼睛,便看见陈踞泽居高临下地伸出一条手臂,摊开的手掌之上一盒云南白药和棉签。
他接了过去,然后支着椅子腿试图站起身,但是臀部实在是太痛了,痛得他无力支撑身体。
陈踞泽目睹李裴颤颤巍巍如同高龄老人般站起来的全过程,不耐烦地啧了声。
他上下打量了眼对方,挺干净的样子。
还是给自己床上铺了块毛巾。
“躺上来。”
李裴眼睛瞬间变圆,顿了一下才慢慢地扶床爬了上去,用棉签沾了药,以一个想当别扭的姿势,轻轻涂抹在自己的屁股上。
陈踞泽翘着二趟腿在他旁边看他,导致李裴娴熟抹药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疑。
“陈踞泽,你……”
“抹快点。”陈踞泽不理,只是一味催促。
李裴顿了顿,默默地加快速度。
他把两瓣屁股都涂了,就是中间深深的一条沟壑被他遗忘。
也有可能是羞于在陈踞泽面前涂抹。
陈踞泽一把抢过他棉签棒,挤了大量的药膏,一手掰开屁股瓣,一手举着棉签细细地扫在红肿的鞭印上。
手按住的力度不重,但是极其富有存在感,另一只手也抹得很轻。
李裴忽地感觉不到疼痛了,唯有臀缝被擦拭的痒实在让人受不了。
某个地方都开始小心翼翼地收缩起来。
他实在忍不住,往旁边躲了躲,不自在地解释道,“有点痒。”耳朵红透了。
“别动,还没抹好。”
陈踞泽见人还在躲,直接大拇指抹药,抓着李裴的臀,在他臀缝里狠狠抹了把。
李裴被他抹的,屁股又开始作痛。
反正也抹好了,陈踞泽瞟了一眼李裴面无表情的脸,懒得追究某人为啥忍到最后才停止装乖。
他的大拇指在衣角蹭了一下,似乎还留有柔软的温度和挺翘的弧度。
没过多回味,陈踞泽抬手一掷,将棉签精准地丢进垃圾桶。
他的眼底多了些若有所思。
李裴竟然是怕痒不怕痛吗?
倒是,并不意外。
2
那本数学书黏了汗,汗津津的,作为纪念品被陈踞泽送给了李裴,反正陈踞泽从不照着教科书学习。
3
世界上最为恼人的事,是享受了巴掌,又享受了甜枣。
巴掌没有那么疼痛,甜枣又格外香甜,让人如何是好。
————《李裴心里危险的东西》
4
有时,他会感到激动,振奋,整宿睡不着,脑子和心口都住着一头抓狂的野兽。
有时,他会觉得,
他早就被脚踩的烂成一滩无骨的蜗牛浆了。*
疼痛和施虐则让他摆脱这种情绪,但那不可能是真正的解药。
而现在,他找到了一幅新药——玩李裴。
事实证明,药效还不错。
5
那天李裴一撅一拐回家后,第二天走路已经看不出反常了。
不过,陈踞泽走过李裴时,故意轻轻拍了他屁股一巴掌。李裴身体一僵,飞快地攥住他的手腕,五指紧紧箍住,陈踞泽暗暗使力,手腕一扭,强行挣脱出来,后果是手腕上一圈红痕。
“好痛。”
陈踞泽一边摸自己的手腕,一边无辜又可怜兮兮地盯着李裴。
李裴仍旧顶着一张三无脸,面不改色地坐下。好像无事发生。
这是被无视了吗?
陈踞泽眼神一凝,嘴角往上牵动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朝李裴的脸凑近。
李裴的瞳孔向左侧偏移了些。
所以是故作淡定啊。
陈踞泽想。
终于,李裴的眼睛与他直视,“对不起,弄痛你了。”
“嗯哼。”陈踞泽笑眯眯。
李裴伸出手指,轻柔地触碰他的手腕,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轻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陈踞泽被他指腹触碰的地方有些发烫。
李裴之前可是对他重拳出击了不少次的,现在竟然会感到愧疚……是真的觉得很抱歉,还是故意讨好?
中午,他的桌上多了一杯果茶。
陈踞泽拿起杯子,发现杯底压着一张小纸条,字迹潦草:
赔罪(用我自己钱买的)
不难看出是谁写的。
问题是,李裴什么时候买的呢?陈踞泽今天还是和他一起吃的午餐。
陈踞泽回想着,只有可能是李裴说要去上厕所的时候。
就在这时,杨浩回来了,他看到陈踞泽捏在手里的果茶和纸条,忍不住出声调侃:“呦,小原,有女生给你送果茶呀。”
“不是。”
陈踞泽吸了一口,酸甜的。
“那是?”杨浩疑惑了。
“男生送的。”
“卧槽!”杨浩忍不住惊呼一声,“有男生喜欢你?”
陈踞泽:“……”
“你告诉我是谁呗?”
“我也不认识。”
杨浩还要再问,陈踞泽看他张着嘴,瞪着眼睛,赶忙摆摆手,咕咚咕咚一杯果茶下肚,收拾了几本练习题离开教室。
果然,李裴还在老地方。
陈踞泽一靠近,李裴就抬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腕。
“还疼吗?”
“早没事了。”
李裴瞄了几眼,确认陈踞泽的手腕看不出痕迹,才收回视线。
陈踞泽翻开本子,没写几笔就困了。
昨晚没睡,现在总算来了睡意。
趴在桌上,看了一眼身旁伏案做题的李裴,陈踞泽哈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很快,陈踞泽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
李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伸出手,像撸猫一般顺陈踞泽的背抚摸着。
6
陈踞泽用白毛刷子挠李裴的腰。美其名曰李裴弄伤自己的奖励。
他双腿并用,膝盖抵住李裴腰部两侧,手里的小刷子在李裴的腰上自下而上地轻轻扫过。
李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脸色涨得通红,腹部肌肉发力,僵硬得如同一面鼓。他牙关紧咬,才没泄出声音,但床单已经被他抓皱。
柔韧的腰肢都快要拧成一股绳,被陈踞泽强硬地摁在身下。
他依次扫过李裴的脖颈,锁骨,腰窝,腿窝,和脚心,收获皮肤蜷缩成一团的红尖椒一根。
“这么怕痒?”
“有点。”李裴歪过头,眸子直直看向坐在他屁股上的陈踞泽。
陈踞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可怜巴巴。
“我这是在给你脱敏呢。”
他翻下身,懒洋洋地躺在李裴的身侧。
7
陈踞泽的生日在秋冬交际之时。
下午放学回到家,照例去看待在卧室的母亲。
他敲敲门:“妈。”
门内是女人虚弱的声音,“小泽,你爸又把钥匙拿走了。”
陈踞泽拧眉,将门把手往下按,果然打不开。
他记得钥匙以前是放在储藏室里的,但如果陈朗迪把原彩安锁在房间,就不好说了。
不过,总得试试。
循着记忆,陈踞泽找到了那个装钥匙的盒子。里面已经空无一物了。
“我去跟爸说。”
“没用的,小泽……跟他说没用。”女人的声音里压抑,带着若隐若现的哭腔。
陈踞泽攥紧了拳头。
“那就尝试别的办法,总得试试。”
“小泽,你不是试过了吗?没用的。”
陈踞泽站在门外,喉头突然梗塞起来。
是啊,他试过。
13岁的时候,报过一次警,结果被陈朗迪接回家揍了一顿。
原彩安更不必说,早就被陈朗迪殴打过无数次。
15岁的时候,原彩安自己跑了,要求和陈朗迪离婚。
陈朗迪打电话,同意和原彩安离婚,句句真诚恳切,饱含了最浓烈的歉意。原彩安相信了,同意和陈朗迪去法院离婚。
事与愿违,原彩安刚到法院门口,就被陈朗迪带着的兄弟们绑进车里。
然后又被陈朗迪暴打。
这次是原彩安被打得最严重的一次,身上两处骨折,直接重伤入院。
彼时陈踞泽还在上课,等到他知道消息,已经坐在了原彩安的病房里。
原彩安面如死灰地躺在床上,卷发杂乱地铺在枕头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头部有一块地方没有了头发,露出了青白色的头皮,让她显得更加苍白。
她的头垂向一侧,薄薄的嘴唇上下张合着。
陈踞泽一直留神她的动静,急忙侧耳去听。
“离婚……我要……”
原彩安双眼无神,不像是在和他对话,更像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陈踞泽抓着水杯的手指骤然失去了力气。
也许这就是婚姻吧。
姥姥曾经与他回忆往事,说当时他们不同意原彩安嫁给陈朗迪,即使陈朗迪有钱有权。
但原彩安义无反顾地嫁了,没想到真的走进了坟墓里。
婚姻和爱情,真是不值得期待的东西啊。
回过神来,陈踞泽的手触碰上这扇锁住了原彩安身体的门。
“小泽,离开这个家。”
“那你呢?”
“我?我也会离开。”原彩安听着似乎是有些疲惫了,她念叨着“我也会离开……”直到声音轻得陈踞泽再也听不见。
那天晚上,陈踞泽无比煎熬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那不是他第一次睡不着,但他感觉到一种蚂蚁啃食皮肤的疼痛。
生日的第二天早上,他收到一份礼物,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来自李裴。
“生日快乐,就是晚了一天……”李裴的耳朵有些红,他蹲在陈踞泽座椅旁,抬着脸面向陈踞泽。
陈踞泽低下头接过,那是一条棕色为底,黄色图案的围巾,毛茸茸的,像小熊维尼。
暖融融得像冬日捧在手心里的一杯热饮。
暖得陈踞泽想打个哆嗦。
他轻轻拍了拍李裴的头,难得产生了名为感谢的情感,“谢啦。”
李裴点点头,蹲着走回自己的座位。
早读声依旧,陈踞泽端着语文书,偷偷把围巾围在脖子上,想试试一下脖感。
不一会儿他就摘了,无他,在室内带围巾真的好热。
他将围巾放在桌上,俯下身,将脸埋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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