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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走回去的。
期间，李裴一直拉扯着他，像是生怕他再跑一次。
陈踞泽观察他紧紧抿在一起的嘴唇，和那件穿在他身上过于活泼的克莱因蓝。
突然能理解27岁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种颜色了。
第20章 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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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陈踞泽就被手机消息提示音吵醒。
来自“校园F4不需要爱情”。
杨浩：【你们几个出来玩不？】
陈踞泽烦躁地回到床上侧躺着，大拇指飞快地敲击了几个句号。
陈踞泽：【。。。】
马正上：【我正在去补习班的路上（猛南落泪.jpg)】
杨浩：【幸灾乐祸.jpg】
马正上：【拳头】
杨浩：【那不带你了。】
马正上：【等等，我补习班上午就结束了。】
杨浩：【那行，中午一起去稀土蓝牙餐厅吃饭呗？听说这家新开的餐厅味道非常好。】
马正上：【王戒子怎么不说话？不会还在睡觉吧。】
杨浩：【不管他。小原，你来不？】
陈踞泽：【我有事，来不了了。】
杨浩：【嗯？？？你不会交女朋友了吧？？？？】
陈踞泽疑惑地看着屏幕，不懂杨浩是怎么从”有事”推出他有女朋友的结论的。
杨浩：【王解字也不知道来不来，你也不来，不就只有马正上和我了吗？】
马正上：【小原，你不会是也报了个补习班偷偷学习吧？】
陈踞泽：【差不多吧，找了个家教。】
杨浩：【？？？】
马正上：【？？？】
陈踞泽想到“家教”的名字，勾唇一笑。
陈踞泽：【来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我申请带上家教。】
杨浩：【好家伙，带家教来蹭饭是吧？】
陈踞泽没搭理，退出企鹅，给李裴发了条短信，上午11点来家门口等我。
11点03分，陈踞泽出现在家门口，看到李裴身着灰色外套和破洞牛仔裤，牛仔裤宽松，反而勾勒出紧实的皮肉。裤尾脱出一条白色毛线，垂在地上。他靠在院子外的一棵大树下，一条腿贴着树干，另一条腿弯曲，手里卷了本书。
陈踞泽定睛一瞧，似乎是一本英语词书。
李裴嘴里还在念着什么，在陈踞泽关上身后门的时候戛然而止。
“念英语单词呢？真好学啊。”陈踞泽搂住李裴的脖子，弓着腰，靠在对方的锁骨里看那本词书，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李裴的肌肉倏地绷紧，紧实的胸肌硬邦邦，搁着陈踞泽的肩胛骨。
他一边将书收回书包，一边说：“脑子笨，只好多看点。”
陈踞泽缩回头，“你脑子还笨？那我是什么？”
“你是聪明人。”
陈踞泽想到李裴被焊死在年级第一宝座的成绩，挖苦道，“呦，对我这个学渣的评价还不低呢。”
这回轮到李裴惊讶了：”你是学渣？我记得你上次不是排名前30吗？“
”没想到你还记得。“陈踞泽挑眉，眼睛上上下下扫过李裴，视线停留在李裴裤腿的毛线上，它们像一把毛刷子，在李裴走动间扫过地面。
白色都快变成黑色了。
“班主任不是把排名表格贴后面了，我就是恰好看了眼。”
陈踞泽笑说，“哼，我可不信。”
**
到达稀土蓝牙餐厅，顺着杨浩的指示找到了小隔间。
马正上还没到，只有杨浩一人翘着二郎腿翘首以盼陈踞泽和他的家教。
在看到李裴的时候，杨浩正准备咽下的冰凉柠檬水差点喷到李裴的脸上，“你的家教是李裴？”
陈踞泽点头，“对啊，而且是付过钱的家教，你说对吧，李裴？”
戏谑中带着点看好戏的眼神掠过李裴那张在明明灭灭光亮中晦涩难明的脸上。
李裴的拇指无意识摸索书包带，口腔中不断分泌出液体，仿佛回到了那天，被陈踞泽掐着脖子按进水池里濒死的时刻。
“对，明码标价。”
杨浩心大，没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心里还念着之前和李裴的那点小过节，”行吧，真没想到你家教还是同伴同学......"简单打过招呼，就将菜单端到陈踞泽面前，“来得正好，小原，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
至于李裴，杨浩选择故意不搭理。
陈踞泽胃口一般，把菜单颠来倒去看了两遍，也就点了个巧克力慕斯蛋糕。
“你也看。”他将菜单推给李裴。
李裴坐在他对面，伴随着餐厅里悠扬的音乐，脚跟在地面上有节奏地一点又一点，双目凝视着桌角，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花花绿绿的菜单出现在他眼前时，他才回神，下意识抬眸看向陈踞泽。
陈踞泽打了个哈欠，身体向后靠在舒适的皮椅上，眼睛半阖，黑眼圈在眼睑上很是明显，似乎马上就要睡过去。
这么一看，陈踞泽的眉毛和睫毛都是浅淡的棕色呢。
李裴的思维专注于这些细枝末节上，几乎要魂不守舍，随便点了道菜，就将菜单交给杨浩。
杨浩一看，他俩点的竟然都是甜食。一道巧克力慕斯，一道面包上的冰激淋。
“两个甜食控。”当着陈踞泽的面，杨浩也不敢大声吐槽，小心抱怨了句。
待马正上姗姗来迟，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无比荣幸地与李裴大眼瞪小眼，最终是李裴站起身让马正上坐在了里面。
“最近出的那个新游戏。我已经买好了。”马正上平复好见到李裴并且意识到李裴就是陈踞泽家教后的复杂心情，点完最后一道菜交给服务员后，满脸兴奋，单手作扇子状神秘兮兮地道。
杨浩瞪大眼睛，艳羡地看着他，“真好啊，我爸妈不肯给我买，我也好想玩。”
“你可以来我家玩啊，我爸妈工作都不在家。”
“卧槽，这可太好了！“杨浩被他的兴奋感染，一脸喜悦，沉浸在对下午的美好畅想里。
他们三言两语间，就敲定了今天下午的事项。
“小原，你也来吧，哦，还有李裴，总不能老是学习，偶尔也要休息会儿吧？“杨浩还不忘拉上陈踞泽。
马正上和他唱反调：”你怎么能带坏人家大学霸呢？“
陈踞泽舀了一口巧克力慕斯含进嘴里，懒洋洋地歪着头，“行啊。“
杨浩如同胜利般得意洋洋地看着马正上，马正上耸耸肩。
三个人彻底打开话匣子。主要是杨浩和马正上在说，陈踞泽偶尔插几句话，其乐融融的。
李裴的嘴在蔬菜沙拉端上来后就没有停过，他格格不入，似乎成为了这幅高二生嬉戏图中的局外人。
陈踞泽余光看到李裴不断咀嚼着嘴里蘸着沙拉酱的草，像一匹温顺的马，掩在尘埃里，彻底看不到锋芒。顿时有种微妙的不爽。
好像他把对方怎么样了似的。
那他其实还能更过分一点。
陈踞泽伸出腿，在桌下，所有人看不到的角落里，脚踝径直支在李裴的大腿上，运动鞋鞋底直接贴在李裴的腹部。
至于李裴衣服上会不会烙上硕大的鞋印……陈踞泽才不在乎。
他看到李裴嘴部动作瞬间顿住，随后撩起眼睫，一双由浓墨沁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陈踞泽勾唇一笑，切下一块牛排，贴心地往李裴的碗里送。
桌下，他的脚加重力道，重重碾过李裴的腹部，感受到脚下的肌肉瞬间一抖，直往后缩。
”别光吃草了，吃点肉。“
陈踞泽嗓音悠扬悦耳，还有一丝不易被他人察觉的愉悦，他熟练地使用刀叉，把多汁的嫩牛肉落进李裴装了小番茄的碗里。修长白皙的手指挥舞餐刀和叉子的动作行云流水，银色的锯齿状刀具在李裴面前一闪而过，划过一线灼目的光，像瑰丽的威胁。
“靠，你怎么只给李裴切肉，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哇。”杨浩哀嚎，嫉妒地打量着李裴碗里看起来格外鲜美的牛排。
杨浩目光几乎称得上垂涎露骨，升起了李裴心中的警惕，他不顾陈踞泽仍在作乱的腿脚，叉起牛排，牙齿咬下，肉质在口腔内爆开，鲜甜的味道自舌尖蔓延。
“你也想吃？”陈踞泽又在李裴腹部摁了下，才慢条斯理地另切了两块，甩给杨浩和马正上，举手投足的随意，不像是在服务他人，更像是在给牲畜喂食。
杨浩满意地点头，吃着陈踞泽亲手切下的牛排，含糊不清地继续聊起他喜欢的RPG游戏。
李裴的目光自陈踞泽大方地给另外二人送肉后，就一直停留在陈踞泽身上。
陈踞泽也朝着他笑了笑，桃花眼流光溢彩，眼尾微弯，表达眼睛主人的无辜。
李裴打眼去瞧，却发现陈踞泽眼白上有零星血丝，即将触碰到陈踞泽脚踝的手停住。
本来是想扒拉开对方的脚的，但是……
李裴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思，任由陈踞泽为非作歹的。
总而言之，因为李裴的放任，陈踞泽变本加厉了。他将另一条腿也贴在李裴柔软的大腿肌肉上，脚尖点在李裴的小腹上。
李裴不动声色地拉开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任由陈踞泽踩在上面。同时，身体向前倾，手臂挡在身侧，手里还举着一把叉子，自然地向下垂落，戳着碗里的饭。
这样一来，杜绝了他身旁的马正上看到他们小动作的可能性。
而事实上，游戏迷们正聊得热火朝天。
李裴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陈踞泽的脚上，但是杨浩和马正上聊得实在热烈，即使不认真听，细碎的话语声没入大脑。
李裴没钱买游戏装备，在此之前，RPG游戏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种和他无关的游戏类型罢了。杨浩和马正上在他面前铺开的全新游戏世界，是他从未耳闻的。
“嘶......”李裴突然忍不住抽气一声。
是陈踞泽故意将运动鞋上移半寸，在李裴的敏感处不轻不重地一蹭。李裴面色一沉，腿向上弹起，试图将陈踞泽的脚掂了下去。
没成功。
陈踞泽瞥见李裴眉间阴郁，浑不在意，只是加大力度，将自己的脚更稳妥地固定在李裴的腿上。面上表情依旧，甚至向李裴问了句，“你也喜欢玩游戏？”
李裴已经抓住陈踞泽的小腿，嘴唇下撇，更添几分狠戾的味道。
陈踞泽再次往下一按，李裴的呼吸骤然粗重，喑哑地回应道：“不喜欢。”
“吓死我了，还以为真要把好学生带坏了。”陈踞泽拿刀切了一条热乎的面包边，用叉子叉着转圈圈，面包边画出一道又一道圆弧。他嘴边的笑犹带着惬意，丝毫看不出要被“吓死”的模样。
李裴猛地站起身，沉声道：”我去洗手间。“
杨浩说得正欢，被李裴吓了一跳，猛吸一口饮料压惊。“我靠，李裴有病吧。”
马正上急忙道：”小声点，人还没走远呢。“
杨浩骂骂咧咧：”服了这人.....小原，你是怎么找上他做你家教的？”
“还能怎么找，我爸找的呗，他学习好嘛。”
“他也就学习成绩这一个优点了。”
陈踞泽蘸了点冰激凌在面包边上，用刀切碎，又拿叉子在上面戳出数个洞，才吃进嘴里。
杨浩被他奇怪的吃法吸引了注意力，“我去，你这是在干嘛？”
“吃人啊。”陈踞泽笑眯眯。
**
这款新出的22世纪赛博朋克游戏顶多也就两个人一起玩，马正上和杨浩一人手持一台switch，在客厅的大屏幕上兴奋地玩着角色扮演，而陈踞泽说他看看就行，和李裴一起主动坐在沙发上，欣赏两人操作的角色在屏幕上群魔乱舞。
陈踞泽摇摇欲坠，耷拉着眼皮，最终还是在不可阻挡的困意的骚扰下，靠在李裴的肩膀上。
他听到了李裴胸腔中那颗心脏正在勃勃跳动，一下又一下，每一次跳动的节拍，仿佛都在和他自己的心脏共振一般，有一股安心的感觉，让他更加沉醉在睡梦里。
就在这时，音响突然爆发出巨大的音效，声音几乎要穿透几人的耳膜，陈踞泽本就疲惫的大脑在经受了这样的刺激后，仿佛被一柄钝斧劈开。
他像触电般睁开双眼，原来是马正上的角色正在对着屏幕里的全副武装的人来回射击。
枪声的余波在耳道内回荡，头颅内轰鸣作响。
好吵——
这个念头如刀锋划过混乱的思绪。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疼痛如影随形，正如身体偶尔产生的间歇抽搐，从大脑席卷全身。
冷汗自额头渗出，陈踞泽的小拇指勾住了李裴的外套袖口。
李裴似有所觉地俯下身，便听见陈踞泽在耳畔轻声地说：“问马正上我们能去他的房间不？”
李裴的指腹抚过他被汗浸湿的鬓角，“你怎么了？”
“头有点痛。”陈踞泽轻声解释道。
瞧着靠在自己身上，紧紧皱着眉头，似乎疼痛难忍的人，李裴本应该趁着陈踞泽虚弱的时候完成他的报复，然而不知道为何，一阵如火烧般的焦灼让他的心不禁紧缩成一团乱麻。
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李裴紧紧搂住陈踞泽的腰，问马正上：“有点困了，能不能去你床上躺一会儿？”
马正上还在按键射击，手忙脚乱得很，“去吧去吧。”
“谢了。”
陈踞泽大半个身体都靠在李裴身上，李裴几乎是背着他走入马正上已经向他们展示的卧室。
床上还有马正上没来得及收拾的衣服。
陈踞泽拒绝李裴将他拉上床的手，坐在了地板上。还拍拍旁边的位置。
李裴屈起膝盖，团坐在陈踞泽指定的地方。
他喉结滚动，这个场景莫名的熟悉。
没等他想清楚，陈踞泽的头已经落在了他大腿上。
“你给我按摩一下太阳穴。”理所当然的命令口气，非常的陈踞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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