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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将陈踞泽据为己有。
但踌躇满志很快就化为了惶恐。
老天爷已经剥夺了很多属于他的东西,那么陈踞泽呢?会不会被抢走?
这匹狂甩大尾巴的狼并不在乎别的狼怎么看他,他只想守着狼王。狼王活,他活。狼王死,他死。
陈踞泽收到了李裴的纸条,看过后便默默塞进书桌里,还不忘拍拍焉了吧唧的杨浩的背,想杨浩这队友本来以为不怎么机灵,意外地还挺不赖的嘛。
该下一步了。毕竟,他有点不耐烦了。
他书桌里很多书,最下面压着的是一本样式简单的草稿本,上面是各种杂乱的线条,每当他想要嘶吼焦灼的时候,如果不巧处于教室里,就会借用这种写东西的方式来发泄。每一笔的力度都很大,足以刺破纸背。
借着感谢学霸免费教学的名义,他送了李裴很多不值一提的小东西。不过现在,这种你来我往的过家家游戏可以结束了。
于是——
“我每个月,可以给你大概十万?你觉得如何。”陈踞泽反手撑着书桌,双腿交叉靠在其上,一派潇洒风流的模样。
“你需要我干什么,杀人放火?”李裴的表情看起来依旧平静,不过陈踞泽看着那双幽深的眸子,觉得里面的情绪更加复杂。
可能是觉得我背叛了他的友情?
他嘴角一勾,回答得相当坦荡:“不用,我只是想包养你。”
李裴的嘴闭得很紧,手指扣着桌角,指甲盖泛白。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陈踞泽,你是在和我开玩笑?”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李裴闭了闭眼,觉得自己此刻陷入深不见底的海洋里,水里的氧气不足以呼吸。
但睁开眼睛一看,才发现自己也不在海里,而是在密封的大水箱中不得逃脱的小鲨鱼,与玻璃外的人类对视。
“我……拒绝。”
“十万还不够?”陈踞泽不满,打量李裴的目光中充满挑剔,如果不是看在李裴体格强壮,抗造,学习好又不呆笨的份上,陈踞泽才懒得多费口舌呢,大不了换一个目标就是了,顶多就是费些精力费些时间,“再多的没有了哈,别想讨价还价。”
李裴此时在深刻地意识到陈踞泽是一个和他处于两个世界的有钱人,不想再说什么,彭地踢开桌子站起身,跨过挡在必经之路上的长腿,欲要离开。
“现在你不答应我,等反悔了,包养费可就要减半啊。”陈踞泽也没拦着,只是慢悠悠地补充道。
李裴顿住脚步,转头就举起拳冲向陈踞泽。拳风势不可挡,而陈踞泽看似毫无防备,漂亮的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他,深处还有些不耐烦。
其实李裴之前就注意到这种眼神了,只是当时他不懂,又不想懂。
但现在,梦变成了泡沫,在他眼前无声无息地碎了。高楼大厦成了一地废墟,沙漠上的旅人意识到眼前不是绿洲,而是他即将渴死之前幻想的属于上帝的同情的眼泪。
假的就是假的,空中楼阁永远只会坐落在他无法踏足的地方。
他狂妄地认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而现实却证明他就是个乞丐。
拳头又重又猛,离陈踞泽仅剩一点距离,就要打在脸上了。
陈踞泽想象那种痛,觉得自己完全能够承受。
但李裴没有再往前动一步。他再次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好吧。软得既然不吃,那就走planB吧。陈踞泽总共有三个方案,第一个已经破产了。
如果三个都不行,那就放弃。
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一个更好。
陈踞泽把李裴踢出去的桌子摆摆好,满意地看着恢复了往日安逸的桌椅。
他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拉开李裴的椅子低头,桌肚里放着一包巧克力威化饼干。
这好像是我前天给他的吧,还没吃?
陈踞泽撕开包装,四块一股脑塞进嘴里。
挺甜、好吃、补脑。
纸袋往空空如也的垃圾桶里一扔,这才从教室里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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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章的时间线挺稀碎的。先是现在时,然后是过去的将来,最后是过去正常时间线。我发誓只有第三章 和第四章时间线比较怪,后面就是正常两条了。
第4章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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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踞泽雇了几个身强体壮并且闲得发慌的社会地痞无赖,每天负责跟踪李裴上下学。
毕竟李裴架打得再好,没有发育完全的身体注定比不上成日打架的混混。
陈踞泽心安理得地享受李裴越来越明显的黑眼圈和戒备中透着疲惫的眼神。
本着某种扭曲的心态,他偶尔会凑到李裴跟前,问他最近看起来怎么不太对劲。
大多数情况下,李裴对他视若无睹。唯有当属于陈踞泽的手在眼前不停晃动,扰乱了思绪,他才会一把抓住这个打断他思考做题的“罪魁祸首”,并用沙哑的声音说,“我没事,你少管。”
直到这天,他可能是忍得有些不耐烦了,“我不对劲,不是因为你的问题吗?”
李裴终于破功,镇定自若的假面被陈踞泽无情戳破。陈踞泽哈哈一笑,抬手扫过李裴的头发,像在拨弄路边的杂草丛,坚硬、毛刺、毫不柔软。
“谁叫你拒绝我的。”回复的语气很是亲昵,像在撒娇,完全不介意李裴的冒犯。
李裴惊讶地看着他,闪烁的目光在触及到柔软开朗的少年时逐渐软化。
“你还想包养我?”他问,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奇异期望。
“不想……还是想呢,你猜。”陈踞泽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试探不出把柄。李裴被他吊着胃口,气登时泄了,简直拿他没辙。打又舍不得,骂又骂不起来。低声下气嘛陈踞泽又更猖狂。
见李裴不回话了,陈踞泽也不怎么气恼,一声不吭地趴回自己的座位,用外套遮住上半身后,从桌肚里掏出手机。
【今天晚上可以动手了。】
【收到】
没什么好生气的,因为今天他要做的事,比李裴过分多了不是吗?
想到这里,陈踞泽有些兴奋,又有些急躁。掀开衣物,拽着杨浩聊个不停,从老师们的八卦,一直聊到他高考后在哪里开画展。
杨浩一听就知道这些八卦和开画展都是陈踞泽随口胡编的。这是陈踞泽老毛病了,杨浩头一次听说班主任老卢和某个家长搞婚外情的时候还信以为真,后来才发现这只是陈踞泽逗弄他的,老卢和他老婆恩爱着呢。后来陈踞泽自己也说这是个玩笑。从此以后杨浩就不信陈踞泽讲的各色八卦了,但即使是假的,其猎奇程度还是杨浩大呼过瘾,堪比网络男频小说。至于陈踞泽说的画展,那更是天方夜谭。杨浩就没见过陈踞泽画过画。他想,要不怎么说陈踞泽这人很有意思呢,简直就是畅想界的大魔王啊。
陈踞泽聊够后就把杨浩甩一边,开始萎靡不振了,他把自己圈在臂弯里闭目养神。
他的心情常常起伏不定,如同过山车上上下下。每一种不同心情都有一种对应模式,陈踞泽的浮躁焦虑抑郁,都是切换心情的开关。
好累……所以李裴,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陈踞泽扣弄手掌心中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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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时45分
李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数记重拳击倒在地了。脑子不堪重负地发出嗡嗡嗡的声响,巨大的头部冲击让他难以分辨眼前的事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扭曲,模糊。
视网膜上映出红色的鲜血和一双过于熟悉的黑色耐克运动鞋。
那双鞋停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有不轻不响的声音传来,落入他的耳朵同无声无息扇动翅膀的蝴蝶一样捉摸不透。
李裴心里有个猜测,但他还不能死心。
眼睛眨了眨,重新聚焦于前方,那颗还带着些许期盼的心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从空中坠落。
果然是他啊……
心底叹息的那一刻,他产生了一种尘埃落地的轻松。
陈踞泽垂眼看半死不活的李裴,莞尔一笑,慢条斯理取出早已备好的麻绳,将被按住手脚的李裴牢牢绑起,先束缚上半身,再把下半身也固定住。
李裴不能动弹,被陈踞泽出色的绳艺技巧捆绑成待价而沽的商品、送入口中的食物。
然后,挥手让那些碍事的成年人退场。“你们可以走了,剩下的钱我回家后会打过去的。”
领头看着年轻的雇主,目光略过他的一身普通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你最好是。不然的话,后果你懂的。”
陈踞泽注意到他的手藏在裤兜里,笑眯眯,“放心,我从不食言。”
最后,幽深的小巷里只剩下两人。
“现在,考虑好了吗?”
李裴嗤笑一声。“考虑什么?”
陈踞泽眯起狭长的桃花眼,拽着李裴的头发把人提溜起来,“考虑我包养你的事。你不是很缺钱吗?为什么不同意。”
“那是两码事。”
陈踞泽挑眉,放手,任凭李裴像一团棉花一样软倒在地上。转而拿出一把刀,刀刃银白色的光灼烧了李裴的眼睛。
嗖——
一阵凉意从李裴的脸颊飞快擦过。
“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
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李裴还是选择屈辱地投降了。他可以没有钱,但是他不能没有大学上。陈踞泽有钱,玩得起,他没时间候着人出各种阴招,到头来吃苦头的还得是自己。
如今把人顺毛撸了,就少了隐患。等有了出路,必定把今天所承受的屈辱百倍奉还。他咬牙切齿地想。
幸亏陈踞泽没有读心术,如果他听到李裴的心理想法,肯定会嘲笑李裴起点小说看多变成脑残中二病了。
他给人松了绑,将麻绳痛快地扔在墙角。看李裴还瘫在地上不动,拿脚不耐烦地踢了踢他硬邦邦的大腿。
“还不起来?”
“太痛了……”李裴回答得慢悠悠,嗓音有些闷。
陈踞泽狐疑,“上次看你打架挺厉害的,现在怎么这么菜?”
李裴不说话了,大概是身上疼得很。
陈踞泽皱着眉检查了他被打破的头,又扒开衣服看其他伤口。
背部和腹部被殴打后,血液淤积,遍布青紫痕迹,头部伤口在额角破了大块。
嗯,流血了,但是不多,看着就是些小伤,谈不上什么大问题。他嫌麻烦地忒了一声,找出几百元现金。欲要塞进李裴的手里。
然后发现李裴藏在背后攥着的拳头,用力过猛,十根手指都在发白。他拿手试着掰了一下,掰不动。顿时被逗乐了。
“你干嘛这么苦大仇深啊。大丈夫要能屈能伸。况且,我又帅,还年轻,你也不吃亏啊。来,接了这钱去医院看看。我可不想刚包养个人,第二天就傻了。”
陈踞泽把钱胡乱塞到李裴的衣服口袋里,觉得自己已经仁义至尽。
拍拍屁股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什么还没给李裴交代,“上次说了,包养费减半,一个月五万,刚刚你已经提前预支了几百元了。从里头扣,不另外报销。”
李裴在陈踞泽给他塞钱的时候,已经悄悄松开拳头,闻言抬头看向陈踞泽,陈踞泽已经潇洒地提溜着书包离开了。
艹。李裴看着自己的手,顿时觉得自己贱不可堪,是阴沟里苟且偷生的老鼠。
**
陈踞泽晚上吃得很饱。在沙发上摸自己圆鼓鼓的肚皮,坐着看了会儿电视,又兴致勃勃地翻手机应用商城看看10年后出现了哪些新游戏,倒腾到最后已经挺晚了。
李裴让他好好休息,早点睡觉。
陈踞泽想到李裴今天晚上刚到家那会儿还有个碍眼的小帐篷,不太相信李裴真的打算这么早就歇息。
所以他以为李裴的这个睡觉是个动词。
况且陈踞泽是个爱夜里发病的夜猫子,压根就睡不着。
结果李裴贴心地给他从衣柜里拿出叠好的睡衣,跟屁虫一样随着他进浴室,帮他洗了头,看他换衣服,伺候他躺床上一条龙服务。全程没有任何暗示。
陈踞泽想,那我还和你躺一张床上干嘛。
其实李裴是有些不甘心的,毕竟他这么久没和陈踞泽做了,心里想得不行,但是顾及到陈踞泽下班回来肉眼可见的疲惫,怕自己缠着,惹陈踞泽生气。
最后只能咬咬牙,躺床上做勤劳的尸体,狠狠认命了。
陈踞泽被李裴搂着胳膊,李裴鼓鼓囊囊的胸肌大奶压着他的手臂,暗搓搓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这几年李裴吃得不错呀,以前好像没那么大。
陈踞泽扒拉着自己这十年来的回忆,很多大尺度画面,像在脑子里看了一套gv大片。本来就不困,现在更不困了。
他将自己可怜的胳膊从李裴宽广的胸怀里拽出来,李裴纹丝不动,可能是已经睡着了。
陈踞泽也是服了,觉得李裴这是在报复两三个小时前那个焉了吧唧的自己。
翻来覆去倒腾了半宿,昨天情况特殊也就罢了,今天李裴搁他身侧,存在感满满。旁边那么个大活人,陈踞泽怎么也睡不着。
他搔自己的头发,一根头发可怜兮兮掉出来,迎着窗帘的缝隙闪着银色的光辉,原来是一根白发,惊觉时间确实过去了十年,猛地从床上起来。
在衣帽间逛了一圈,找个绒毛小毯子,陈踞泽爽利地将床单随便一铺,躺在客房的床上。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床,感觉真不错。
咔擦——门开了。
不出所料,是某人阴魂不散。
“老公,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陈踞泽无奈,在黑漆漆的房间里,隐隐绰绰能看到眼前高大的人径直蹲下身,与躺在床上的他视线平行。
眼珠子本来就大,黑夜里看起来更大了。李裴抓住他的手,捞在胸前摩挲,来回反复擦拭,似乎想要就这样磨掉他一层皮。陈踞泽的小拇指在李裴的手心里不安分地动了动。
“换个称呼。”他听到老公两个字就觉得耳朵痛。
“……陈踞泽。”李裴停顿了片刻,才轻念他的名字,声音情意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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