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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秘书被上司质疑,紧张得额头开始冒汗:“李总,确实没有了。”
李裴抬了抬下巴,杨秘书如蒙大赦,弯腰飞速离开办公室。
李裴的注意力已经转向那叠资料,嘴唇紧绷。
他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些资料,第一叠是陈踞泽的父亲陈朗迪最近的行动报告。从陈朗迪的日常来看,他现在就是一成日钓鱼的嘻嘻哈哈老头,偶尔会带着年轻女性进家门,大部分时候他们会在酒店里玩耍,而且玩得很乱。
而陈朗迪唯一的小动作是和陈踞泽的秘书有长期的沟通往来。这个秘书拿着陈朗迪的钱,做陈朗迪的眼线。李裴已经忍了他很久,也该辞了……陈踞泽应该会同意的吧?
他想起这两天陈踞泽一会儿阳光灿烂,一会儿阴郁烦躁的模样,不太确定如果他擅自做下决定陈踞泽会有什么反应。
另一叠是关于陈踞泽的母亲原彩安的报告,自从和陈朗迪分开后,原彩安一直在各处旅游,飘无定所,直到陈朗迪老爸放弃追捕她才安心回来。最近在向亲戚借钱买时髦套装,没有任何与陈踞泽联系的表现。
而陈踞泽本人,则一直在他隐秘的监视下悠闲自在地生活,如鱼得水,坦坦荡荡。李裴看了记录,陈踞泽来接他的那天也就是正常上下班而已,没有做过超出日常惯例的行为。
所以,陈踞泽单纯地只是腻了他,在那句告白之后?
当一切的可能性都被一一论证,不可避免地排除后,似乎只有这一种可能。
而这种可能又是他长期担忧的,最有可能的可能。
他将那叠资料抓起来,扯碎,扯碎了又扔进垃圾桶。
不死心非要的结果就是验证了他很快就会成为一条丧家之犬的事实。
他看见透明窗户外的天空,那湛蓝无云的天空映照着他自己,眼睛和鼻子都是赤色的,像追求爱情不得善终的疯子。
他的手像个孩子一样攥成拳头,似乎在倔强地憋着眼泪,大声控诉要扔掉他玩具的爸妈,即使玩具已经又破又旧。
只是,陈踞泽不是他的玩具,从来不是。
思绪飞向那个远方的在家里不知道正在做什么的人。
好在,李裴不是被丢了心爱的东西只能哇哇大哭抵死嚎叫的孩子,所以他还有夺回他的希望。
雨后有春笋破土而出。
而现在他需要做的是,好好工作,好好搞钱,李裴收起自己所有的心思,逼迫自己去做真正有助于他和陈踞泽在一起的事情。
第6章 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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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坚硬的地板上,没有焦距的目光正对着天花板。
陈踞泽在思考一个问题。
希望一眨眼就能长大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他穿越了呢?
总不会是上天嫌他日子过得太好,所以擅自收回了十年吧?
他郁郁寡欢地起身拾地上的枪。
这把国产枪的弹夹已经空了,也许曾经有9毫米的子弹装进其中,扣动扳机时被弹出,刺穿人的皮肉。但它现在充其量也只是个陈旧的空壳而已。
他以前很喜欢将这把枪扣在自己头上。大学之后就不那么喜欢了,将它从家里带出,放在宿舍里锁着。最终,这把枪出现在这里,作为记忆的碎片尘封。
直到现在的他成为了过去时的他。这把枪被重新使用。
虽然里面没有子弹了,总归对他能起到微不足道的帮助。
他将枪揣进裤兜,很快下了楼梯。
也许是他沉思了太久,夕阳落下,月亮当空,夜色逐渐降临。
他看了眼微信,李裴发消息说不确定今晚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陈踞泽心里也没什么失落,反而觉得理所当然,李裴是个工作狂魔,要天天都正常时间点回家才奇怪呢。
私人厨师做了菜送来,陈踞泽嘱咐弄点简单的。因此并不是什么名贵料理,清炒时蔬,东坡肉,开水白菜,还有火腿。
一个人吃还是有点多了,陈踞泽剩了大半,本来是想要倒掉的,最后还是放进冰箱了。
冰箱里还有不少东西,陈踞泽掏了半天,将一桶冰激凌提出来,拿勺子挖着吃。
吃到一半,李裴竟然下班回来了。
李裴开门,看到陈踞泽竟然在客厅里,歪斜着腿舒适地坐在沙发上,还在往嘴里送巧克力球。嘴角荡漾起止不住的笑意。
“陈踞泽,你是不是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啊?”
陈踞泽琢磨着今天的日期,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生日不过是资本家捞钱的商业机会罢了。”他嘟囔道,将冰激淋咽下。
“我们不是已经庆祝了好几年了,你现在说这些?”李裴疑惑地挑眉,将一盒蛋糕和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送到陈踞泽面前。
陈踞泽想,这该死的仪式感。
还是懒洋洋从沙发上下来,接过红艳艳的花,插进了细花瓶里。那花瓶原来还插着郁金香和洋桔梗,现在看着都有些焉了吧唧的,陈踞泽将它们扔进垃圾桶。
李裴拆开盒盖,将名为“提拉米苏之吻”的蛋糕拿出来。
随后,他按灭了灯,点燃了蜡烛。
陈踞泽回过头时,李裴的脸被橙红色的光照耀着,像年画里脸上化红色腮红的小孩子,顽皮的小脸上全是对生活的欢喜。
在这个画面下,陈踞泽感觉自己的呼吸放轻放缓。脑海不禁浮现了一帧又一帧的画面。
在过往的岁月里,有谁会记得陈踞泽的生日呢?那是无关紧要的一天,一个婴儿在一个女人怀胎九月后,早产出生,随后在医院里待了整整一个月。
婴儿长大成人,似乎就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而诞生于哪一天,早已并不重要。
可是,也许是李裴觉得很重要?
总而言之,陈踞泽的生日,他几乎从不缺席,就像今天,他说可能很晚都不能回来,却还是出现在了最恰当的时间点。
记忆里的李裴从青涩到成熟坚毅的脸庞与现在面前这个男人的脸庞重叠。
“不来许愿?”李裴温柔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从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到太阳的炽热,辐射到陈踞泽身上,带来难言的暖意。
陈踞泽打了个寒颤。
他走到李裴对面,目视着摇曳的烛火,闭上双眼,许了个愿。
再抬头时,李裴的唇已经凑过来,贴着他张开:“许了什么愿?”
陈踞泽看到他颇为故意地探出的一节红舌,湿润而柔软,了然于心,恍然大悟。
原来今天李裴打算走温情加色诱路线。
“不能告诉你。愿望说出来不就落空了。”
“好吧。来吃口蛋糕?看你好像吃了很多冰激凌了。还能吃得下吗?”
“我的胃好着呢。”
李裴将刀递给他,看寿星切蛋糕。
咖啡色的蛋糕看起来颇有食欲,不过陈踞泽也就吃了一块,反倒是李裴自己吃了三块才停。
“你没吃晚饭?”陈踞泽严重怀疑。
“……”李裴没说话。
“问你呢?”陈踞泽甩李裴的肩,闹腾得像一只撒娇的猫。
李裴的心被萌化了。他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他胆大地抚摸陈踞泽的肚皮,揉了几圈,直到陈踞泽拒绝,才拿纸巾擦了擦嘴,待收拾好自己,看起来人模人样后,好整以暇地蹲下身体,举起陈踞泽的手。
陈踞泽还在想这个人动来动去,今晚又要做什么妖。结果李裴只是将唇瓣贴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一吻。
“陈先生,您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
李裴的上眼皮并不薄,因此与李裴正视时,只会觉得这人并不好惹。但当他刻意放低姿态,仰视人时,总是下压的上眼皮上挑,露出可怜无辜的神情来。
陈踞泽被取悦了,“只要你跳女步。”
他们上三楼,房间够大,跳舞也绰绰有余。
用音响放伴奏,先是播放了一曲小狗圆舞曲,花之圆舞曲,8 Waltzes, Op. 54, B. 101:No. 1: Moderato in A Major,Sista Tryckaren,最后一首属于tango舞的 Por Una Cabeza,彻底点燃这个激情四射的夜晚。
四三拍的节拍下,两个人的身躯交缠又分离,陈踞泽紧紧搂着李裴的腰,李裴紧紧按住陈踞泽的背,他们的上半身和大腿时不时贴在一起,小腿总是剐蹭到对方,四只脚在光滑的地板上扭动,灵活得像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缠缠绵绵,几乎不分彼此。
陈踞泽那颗像泡过马尔福林的心脏剧烈跳动着,砰砰砰砰,似乎要从胸腔里跳出。
而面前人明显更加激动,明明他们更深入的交流也不少,李裴的脸难得那么红,大片的红像花朵初开,晕染了满头满脸。
在动感的节奏和不停歇的舞步中,陈踞泽的身体旋转,摆动,在无限的舞动当中,抓住了某种永恒的尾巴,于是时间停止流动,唯有音乐的华章在月色下撩人。
舞毕,他们的身体已经融为一体,李裴喘着气:“祝你生日快乐。”
“嗯,祝我生日快乐。”
**
陈踞泽做了一个梦。
他拉着李裴的手,敲开了李裴家的门。
李裴的父亲靠在门框上,问:“李裴,这是……你同学?”
“爸,他不只是我同学,他还是我老公。”李裴脸红红,仰慕地抬眼看陈踞泽,眼神中充满了让陈踞泽觉得莫名其妙的信赖。
“你说什么,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李裴父亲懒散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他本来就胡子拉碴的,手里还提溜着一个啤酒瓶,闻言一把将瓶子朝两个人甩来。
被陈踞泽一脚踢开。
“李裴,我艹你妈逼的,可真是个赔钱贱货,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做同性恋的。你他妈赶紧分手,不然老子叫你好看!”
李裴父亲李刚将门在他们眼前猛地闭上,气流扑腾着拍打在陈踞泽的脸上。
陈踞泽不爽地拍了一巴掌李裴的屁股,抬起人的下巴:“说我是你同学不行?非要作死喊老公是吧?”
李裴抓住他的手揉搓:“可你就是呀,老公。”
“闭嘴。”
“那好吧……主人?”
李裴笑着裂开了嘴,舌头伸出,朝陈踞泽舔来,那节舌头越来越长,越来越长,最后分成薄薄的两节,陈踞泽惊讶地两手扯住快跟绳子一样长的舌头。
“有病?”
“主人,你不喜欢吗,嘶嘶嘶……”
“艹!”陈踞泽从床上跳起来,摸自己额头,全是冷汗。
他也是服了,刚把人包养,回了家,学了半天,好不容易在床上睡着觉,结果做了这么猎奇的梦。
他睁着眼睛,与黑夜大眼对小眼,果然睡不着了。认命地下床开灯,拿了张A4纸起草了一张包养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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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互助”协议》
甲方(提供支持方):陈踞泽
乙方(接受支持方):李裴
第一条 互助内容
1. 甲方自愿为乙方提供以下支持:
经济支持:每月人民币五万元,用于乙方日常生活开支。
2. 乙方自愿为甲方提供以下帮助:
“陪伴”
第二条 权利义务
1. 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合理使用经济支持,并有权了解资金用途。
2. 乙方有权获得甲方提供的支持,并应合理使用相关资源。
3. 甲方的命令乙方必须无条件听从,否则构成违约。
甲方签字:陈踞泽
乙方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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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合同是完全没有法律效力的,但是合同并不是重点,合同上的签名才是。
有了这张屈辱的包养合同,陈踞泽就不用担心李裴出尔反尔了。
他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把合同塞进书包。
最后成功在床上趴了1小时,精神抖擞地起床上学了。
陈朗迪和原彩安都没起床。倒是他们家那只看门但是老爱睡觉的大黑狗闻着他手里的肉肠跑来了,朝着他哈气。
陈踞泽摸了摸老黑狗尖尖的鼻子和狗头,掰了一半肉给它吃。
“真是的,没有食物你就不起来是吧。”
陈踞泽泄愤似的撸了一把狗头,大黑狗埋着头欢快地吃肉。
陈踞泽也不多打扰它,咬着香肠扬长而去。
他有些期待李裴看到那张薄薄A4纸后的表情。
走进教室,果然就李裴一人在。一听到他的脚步声,李裴就转过头,似乎知道来的人是他。
然而,陈踞泽看到他的脸,表情一滞:“你嘴角怎么回事,应该不是我请的人打的吧?”
“不是。”李裴简短地答道。
“跟我说说,被你爸揍了?”
陈踞泽笑眯眯,其实心里不大爽快。本来包养李裴,就是因为李裴身材好,还能打。结果这人不是被自己带的人打趴下,就是回家被他那个三年了都没有工作的不在劳动力老爹揍。
陈踞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定。
李裴正眼看他,眼神说不出来的奇怪,:“不算。他喝醉酒了,我开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他的拳头。”
这么一听,似乎不是李裴自己的问题。陈踞泽心宽了,心情舒畅了,嘴巴说出来的话就格外悦耳起来:“啊呀,真是个小可怜。不过没事,亲的父亲不疼你,不是还有我这个爸爸吗?”
他将合同递过来,“在这里签名,以后,你就可以放心地和李刚断绝关系了。”
“你怎么知道我爸叫什么?”
“你爸的名字又不是机密,我甚至知道你爷爷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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