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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古代架空)——阮铜灯

时间:2026-03-09 19:45:03  作者:阮铜灯
  谢鹤岭似乎料到他会有此一问,面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我说了,有些事……”
  “是不是因为,他和我的处境一模一样?”宁臻玉打断道。
  谢鹤岭罕见地停顿了一瞬,很快又意味莫名地看了他一眼:“璟王若听到你将自己和他相提并论,你恐怕要遭殃。”
  宁臻玉见谢鹤岭的那一瞬停顿,几乎以为自己猜对了,心都跳了起来,得知了惊天的秘密一般。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却又模糊不清,警告一般,他又拿不准了。
  “罢了,”他冷笑道,“他这样的人物要捏死我,用什么理由都天经地义。”
  宁臻玉重又躺了下去,背过身,再不理谢鹤岭。
  *
  接风宴之后,京中太平了一阵,因在冬月,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年节。谢府的人不多,平日冷清,这时竟也多了些喜气,仿佛人人都带着笑脸。
  虽有谢鹤岭庇护,宁臻玉还是为璟王之事惴惴不安,总疑心哪一日,自己又要被算计进莫名的圈套里,不明不白地便没了。
  只是这几日风平浪静,他也生出一种错觉,兴许璟王已经忘了他,揪着他这个失去了所有的不幸人,无甚趣味。
  唯有江阳王偶尔派人来谢府门前,却也不是正式拜会,而是隔了一段距离张望。
  仍是上回接风宴悄悄过来请他的那人,宁臻玉原打算出门,一眼望见便觉心烦,不知江阳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即闭门不出,或是改从小门出去。久而久之,那人等不到宁臻玉露面,这才放弃,宁臻玉得了个安生。
  然而过了不久,谢府又收到了来自璟王府的请帖,却不是给谢鹤岭的。
  请帖上的名字,清清楚楚写明了:宁臻玉。
 
 
第41章 解围
  宁臻玉有些费解, 之前璟王都还未曾单独相邀, 今日却越过谢鹤岭,直接找上他了。
  他一时怀疑, 手里拿着请柬,看向谢鹤岭。
  谢鹤岭正在下棋, 漫不经心道:“他只点了你的名, 我不好出面。”
  语气平平,竟没有半点维护的意思。
  宁臻玉即便早就知道谢鹤岭是什么样的人, 心里还是凉了半截,冷冷道:“是不能指望谢统领在璟王跟前说一句不好。”
  谢鹤岭听他言语隐约有怒火,嘴角一挑:“你生气了?”
  他用棋子点了点棋盘,笑道:“这封请柬过了明路送来,我不好明着拒绝,同样, 他也不好明着对你做什么。”
  宁臻玉道:“是不好明着,上回在璟王府不就是暗地里的手段?”
  谢鹤岭看他实在有气, 便伸手过去,宁臻玉却视而不见,没理会他。他也不尴尬, 收回手,慢悠悠道:“你若实在惧怕, 晚上你回不来,我派人去璟王府问一声便是了。”
  回不来才问?那会儿他人还在不在都是问题。
  宁臻玉再不能待下去,否则定要忍不住给谢鹤岭两下, 这便起身走了,身后还传来谢鹤岭的轻笑声,似乎觉得他负气的模样有趣。
  林管事正端了酒水过来,迎面碰上,见他面色不佳,连忙问道:“宁公子不来侍酒么?”
  宁臻玉冷冷道:“他有嘴有手,哪里用的上我。”
  他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抱着阿宝顺了顺毛,方觉平静些。自从那晚出逃失败,他便一直宿在微澜院,与谢鹤岭同床共枕,有时被对方烦到了,才会回到这院子来躲个清净。
  回头想想,谢鹤岭那话并不是毫无道理,璟王和谢鹤岭关系虽糟,但还没到撕破脸皮的地步,不至于公然叫他在璟王府出个好歹。
  只是谢鹤岭那般态度实在叫他不痛快。
  他委身谢鹤岭,大半是形式所迫,别无选择,也多少存了几分期望谢鹤岭能庇护他的心思。
  然而如今看来,是不能指望谢鹤岭的良心。
  没得到时是一时兴起,得到了便更无所谓了,常人尚且如此,何况是谢鹤岭这个黑心肝的,自己实不必如此气恼。
  宁臻玉想了又想,自己不能不去,否则定然触怒璟王,既然无法拒绝,便就去了。他心里对璟王针对自己的缘由,多少有些猜测,也好去试探一番。
  待到午后,宁臻玉换了身衣裳,便跟着前来迎他的璟王府管事出门。谢鹤岭果真没有任何表示,宁臻玉到底没说什么,硬着头皮去了。
  作画的地点在璟王府的一处楼阁上,下面对着一片落雪的竹林和半冻着的池塘。
  请宁臻玉来作画的,大多都是冲着美人像而来,他原以为自己要为璟王的哪位爱妾作画,毕竟光论花鸟山水画,京中有比他更好的。
  然而阁楼空空荡荡,明摆着这回请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璟王披着貂裘,靠在长榻上,一名杏眼桃腮的婢女正替他捶腿。他盯着宁臻玉看了许久,嗤笑道:“谢鹤岭这回怎么没来要人了?”
  宁臻玉一时间没听明白他的意思,璟王已接着道:“九月那会儿宁公子入狱,谢统领可是亲自去京兆府要人,这回居然舍得放出来了,只你一人前来,叫人诧异。”
  这话含针带刺,不知笑的是谢鹤岭,还是宁臻玉。
  宁臻玉垂下眼帘,语气没有波澜:“臻玉有幸为璟王效劳,大人怎会不应。”
  璟王格外打量他几眼,道:“你倒是个能忍的。”
  他说着,示意宁臻玉坐到窗边作画,宁臻玉硬着头皮坐下提起笔,居然真没发生别的——璟王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日头逐渐西移,宁臻玉差不多作完了画,打算等璟王醒来便要告辞。眼看暮色将至,璟王却无任何表示,他只好在仆役给他换茶时,低声道:“宁某已经完成王爷所托,天色不早,这便要告退了。”
  一直闭着眼的璟王忽然开口:“这岂不是本王怠慢了,宁公子留下用了晚膳再走不迟。”
  宁臻玉一顿,只得道:“谢王爷。”
  他坐了片刻,在璟王身边只觉如芒在背坐立难安。方才奉茶的仆从也是,他在窗口不经意往下望时,分明瞧见那两人还有几分轻松笑脸,一进屋,便战战兢兢不敢多看一眼。
  他忍不住道:“在下坐了两个时辰,身体发直,请王爷宽宥,容我下去走动走动。”
  璟王正拿着他的画细看,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算是应了,他才得以下楼。
  璟王府后头的春满园,听闻是寻江南能工巧匠打造,不亚于宫中的御花园,这时节却无丝毫颜色,唯雪色而已。宁臻玉也全无兴致,踌躇不定。
  园子里冷寂,悄无人声,他甚至隐约觉得有人在瞧着自己,四望一番,又觉得是多虑了。
  然而这璟王府远不止璟王一人难缠,他在园子里逛了一圈,正想着如何才能找借口离开,便在廊下拐角处撞上了江阳王。
  看到江阳王的那一刻,宁臻玉简直在心里暗骂晦气。
  江阳王原是神色不耐,将要发作,一看是他,当即缓和了面容,笑道:“听说宁公子被请来王府,原是在此处啊,叫本王好找。”
  “院子里风大,宁公子若不弃,不如到本王院中坐坐,再走不迟。”
  宁臻玉不能忍受这样挂满了涎水的视线,后退两步道:“在下是受璟王命令来的王府,不好在王爷跟前久留,我……”
  他说到一半,江阳王忽而扶住他的胳膊,力道不轻,“本王一句话的事,璟王哪里会追究这个。”
  宁臻玉进退不得之际,后面忽然有人远远喊道:“宁公子!”
  他正觉得这声音有两分熟悉,便见一名仆从打扮的从月门处跑了过来,面容妩媚,居然是许久未见的秋茗。
  江阳王皱起眉刚要呵斥,秋茗上前向他施礼:“奴拜见江阳王。”又转向宁臻玉,焦急道:“宁公子怎么走得这样远,前面有人正寻你呢,怕王爷问起。”
  江阳王闻言,想是有所顾忌,这才稍稍松手,又不甘心,凑近咬牙道:“等会儿便能见到了。”
  宁臻玉只觉后颈发僵,连说两句场面话的心思都没了,立时转头和秋茗离开。两人走到无人处的假山后,他松出口气,犹豫道:“多谢。”
  算来自己和秋茗是仇家的关系,真未料到秋茗会替自己解围。
  秋茗却转过身,忽而一把捉住宁臻玉的手,恳切道:“宁公子,你若真要谢我,便求您救救我!”
  宁臻玉一怔,就听秋茗颤声道:“我在这王府里生不如死,再不出去,只怕要被吃的皮都不剩!宁公子您行行好……”
  秋茗这会儿穿着不俗,人却肉眼可见消瘦了一圈,眼下甚至泛着淡淡青黑,仿佛真是饱受折磨。
  之前听闻秋茗逃出谢府,又被抓回璟王府时,宁臻玉便猜测秋茗定然不会好过,如今真见到了,他仍有几分不可思议。
  他看不出秋茗有何损伤,他又是曾被璟王府的仆从陷害进圈套过的,因而心里存着几分警惕,试图抽回手:“看你衣着,应是待遇不差,璟王难道对你如何了么?”
  秋茗见他不信,一张艳丽的脸青青白白片刻,忽而攥紧了宁臻玉的手,往腰下探去。
  此举过于放荡,宁臻玉简直要愣住:“你……”
  他只说出一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了。
  隔着衣物,他明显感觉到秋茗的那处竟和阉人一般无二。
 
 
第42章 荒唐
  他嘶声道:“不瞒宁公子, 我被捉回璟王府后, 王爷问我缘由,我说我是与人苟且, 被谢大人捉了个正着。为取信王爷,我只好宽衣证明, 他才肯信了。”
  宁臻玉听到此处, 下意识道:“是谢鹤岭……”
  他当初便是这样想的,秋茗原是个雏, 能骗过璟王,必定是谢鹤岭做了什么。
  秋茗却面色一白,仿佛怕宁臻玉误会似的,连声道:“不不!我和谢大人并无关系……那晚我被大人捉去,为了活命,我便将我做的孽全部揽了, 我也知道我若被王府捉回去,定会验身……”
  他说到这里, 想起自己当初为了讨饶,怀着一点侥幸心思攀上谢鹤岭的衣袖,试图做最后一点挣扎。谢鹤岭却全无动容, 抽了衣角,微笑着告诉他:“你自己想办法。”
  因宁臻玉和谢鹤岭的关系, 秋茗怕宁臻玉心里起疙瘩,只得模糊去这一点,泣声道:“我是……我是去求了谢府的其他下人, 才留了一身痕迹,骗过了王府里的管事。”
  当时自己是如何在管事的面前脱衣屈身,被冰冷视线扫过身下,他至今心里留有屈辱之感。
  可比起之后遭受的事,这些都不算什么了。
  “王爷似乎很憎恶谢大人,听说我惹怒了谢大人便很是开怀,我为此在王府里好过了几日,还以为时来运转。没想到……”
  秋茗面色愈发苍白,抖着嘴唇断断续续道,“没想到有一日,我在后园的竹林里扫雪,不知怎的触怒了王爷,他便叫人将我拖去施刑,我熬了好些天,险些就这样没命!”
  他说着,再也忍不住掩面低声痛哭,整个人摇摇欲坠。
  宁臻玉听得沉默下去,外面都传璟王残暴,然而真正见识到了,他仍觉心惊,甚至有几分后怕。他总算明白当日在谢府,秋茗为何宁愿爬他的床也不愿意回璟王府了。
  再看秋茗如今处境,即便当初曾经害过他,他也没法说出什么落井下石之语,心里暗叹一声。
  秋茗见他神色有所松动,便又跪倒在地,捉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我做的孽已经遭了报应了,我知错了……宁公子您心善,救救我吧,我是真的要熬不下去了!”
  宁臻玉自己也是自身难保,半晌道:“我在璟王面前也不过蝼蚁,如何救得了你。”
  秋茗却急切道:“宁公子不能,谢大人能啊!”
  他急声道:“求公子回去和大人说几句好话,我知道大人与璟王不和……”
  说到这里,忽而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伴着几声“宁公子”的呼声,应是来寻宁臻玉的。
  秋茗一下噤了声,慌张四望一番,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低声道:“我只望求公子救我一救。”
  眼看人要来了,他望着东边院子方向升起的亮堂烛火,面上的哀泣神色中,忽而掺了一丝诡谲的木然,轻声道:“宁公子,你很快就能看到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
  宁臻玉被引到东边那处别院,不比之前两次宴会的殿宇辉煌,却极有情调,温柔乡一般,甚至连灯火仿佛都旖旎几分。
  宁臻玉却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仿佛踏进去的不是温柔乡,而是鬼窟。
  璟王倚坐在上首,座下一名美人侍酒。他见宁臻玉进来,露出微笑:“宁公子来的正好,请。”
  宁臻玉落了座,却见江阳王正坐在对面,喝着酒瞄他。
  然而很快,他的目光便不在宁臻玉身上了——美丽的少年们衣着暴露,随乐声起舞,这也就罢了,中央的高台上纱幔垂地,朦朦胧胧隐隐约约,是两个少年拥在一处耳鬓厮磨。
  春色当前,江阳王睁大了眼,半晌抚掌笑道:“有这等好戏,璟王怎么如此小气,今日才叫我看到!”
  璟王微笑道:“自然是怕掏空了江阳王。”
  宁臻玉只将视线移开,心里有两分尴尬,不知怎的,他看到那两道人影,想起的是自己和谢鹤岭。
  然而很快他又觉得不对,蹙眉转回了视线。
  只见那两道拥在一起的人影,隐约间可见其中一人有几分眼熟,竟是璟王生辰宴上那位侍奉在璟王身侧的,蝴蝶一般的美人。
  他美丽的脸已消瘦,纱衣下隐隐可见肋骨,连当初那几分妩媚风流之色也消失了,唯有刻意强装出来的沉沦。
  他的手似乎也有些问题,竟是软垂着的。
  宁臻玉只看了一眼,便想起秋茗麻木的痛苦的脸。
  他心里忽而起了个荒谬的猜测,令他不愿意再想下去。
  空气愈发炽热,这两人行着欢好之事,极尽亲密,然而等到动真格时,竟是那高壮些的年轻仆役转身跪伏下去,纤细的美少年用软垂的手,扶着他的腰背。那美少年身上的纱衣原就堪堪蔽体,这么一番动作下来,再不能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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