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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的人为了救我,挨了两刀,躺在手术室里。”
他微微倾身,目光压着白暮,压迫感扑面而来:“你觉得,这一切,还是我的错?”
白暮被他逼得语塞,只能反复嘶吼:“你是灾星!你该死!”
“该受惩罚的人,不是我。”
司钦收回目光,看向一旁做笔录的警察,语气恢复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该怎么走程序,就怎么走。”
他不需要同情,不需要解释,更不需要她那句迟来的、毫无意义的愧疚。
最终结果下来了。
白暮虽有精神疾病,但作案时存在明确伤害意图,行为恶劣,依法被收监执行。
曾经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如今要穿上囚服,踏进监狱。
这对她而言,是奇耻大辱。
司钦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扇门关上,才缓缓松了口气。
楚沂看着他发白的指尖,低声问:“还好吗?”
司钦沉默了很久,轻轻点头。
“嗯。”
“结束了。”
第107章 我好像……没有家了……
楚沂开车,他一路都没说话,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眼神落在窗外,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白暮进了监狱,那段烂到底的母子情,彻底断了。可宋知砚为他挨的那两刀,血浸透衣服的画面,这辈子可能都要刻在他脑子里。
车一停,司钦几乎是立刻推门下去。
忘了拄拐杖,腿一软,楚沂伸手扶了他一把:“慢点,他没事,你别先把自己搞垮。”
“他醒了?”司钦声音发紧。
“刚醒。”楚沂点头,“没伤到要害,也没后遗症,你别自己吓自己。养伤一个半月,差不多就能活蹦乱跳了。”
病房门轻轻推开。
宋知砚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点白,精神却已经清醒。
看见门口的人,他原本紧绷的眉眼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声音轻轻的:“司钦?”
司钦站在门口,忽然就不敢走了。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又涩又烫。
“……对不起。”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低低的,几乎是喃喃,
“都是因为我。”
“如果我不去找她,如果我不跟着她进厨房,如果我早点警觉……”
你就不会受伤。
不会流血,不会疼,不会躺在这儿。
宋知砚看着他这副魂都没完全回来的样子,心疼得比伤口还厉害。他没提自己挨了两刀,反而先伸手,去碰司钦的额头。
“还烧吗?”
司钦一僵,摇摇头。
宋知砚轻轻拽了拽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很坚持:“过来一点。”
司钦听话地靠近,弯腰,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泛红的痕迹。
“我跟你说过,我没事。”宋知砚声音很轻,很稳,一点点稳住他的神,“刀不深,没伤到要害,也不会有后遗症,好好养养就了。”
“可你是替我……”
“我愿意的。”
宋知砚直接打断他,语气平静,却没有半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我保护你,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选的。”
司钦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说不出话。
他状态依旧没缓过来,眼神还有点发空,手腕也在袖子底下轻轻发抖。
宋知砚看他这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轻拍了拍床边:“坐这儿。”
司钦慢慢坐下,依旧低着头。
“别自责了。”宋知砚轻声说,“你再这样,我会觉得,我这两刀白挨了。”
司钦猛地抬头看他,眼底带着慌:“没有——”
“那就笑一下。”宋知砚看着他,“哪怕一点点。”
司钦张了张嘴,却笑不出来。
宋知砚心一软,伸手,小心翼翼避开伤口,轻轻把他揽过来一点,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靠在宋知砚肩头的瞬间,司钦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断了。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一滴,两滴,很快濡湿了宋知砚的病号服。
“宋知砚……”
“我亲手和白暮做了了断。”
这几个字,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宋知砚的身体瞬间僵住。
宋知砚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想抬手拍拍司钦的背,可手臂刚抬起,就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眉心微蹙。他只能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覆在司钦冰凉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
他不会说那些“别难过”“都会过去”的漂亮话,毕竟没有任何实际用处。
以至于,他只能说: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难受。”
兴许是有人“安慰”了,司钦的眼泪便得寸进尺的流得更凶了。
他亲手把那个疯癫的女人送进监狱,也亲手,埋葬了自己心里那个渴望母爱的小孩。
“我看着她被带走……”司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骂我,恨我,觉得是耻辱……”
“我竟然就一点都不恨她了……”
“不对不对,我还恨她……她把你…捅伤了……”
宋知砚侧过头,脸颊轻轻贴在司钦的发顶,软软的。
“累了就歇会儿,不用撑着了。”
司钦的哭声,终于压抑不住了。
“宋知砚……”他哽咽着,“我好像……没有家了……”
宋知砚怔了怔,他想安慰,但他好像没有什么立场。他只是轻轻的,轻轻的,拍着司钦的背。
司钦渐渐哭累了,眼泪打湿了宋知砚的肩头,身体的疲惫和情绪的宣泄,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靠在宋知砚怀里,呼吸渐渐平稳,只是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108章 他只喜欢我碰
司钦整个人半靠在他怀里,眉头还轻轻皱着,脸色依旧苍白得厉害。
宋知砚一动不敢动,只小心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看着他疲惫不堪的睡颜,心里又软又疼。这样靠坐着睡一夜,第二天肯定浑身难受,他身子本就虚,再加上低烧没退,这么熬下去绝对不行。
犹豫再三,他还是轻轻按了呼叫铃。
没一会儿,楚沂就快步推门进来,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整理,一进门就压低声音急问:“怎么了?你们谁难受?伤口疼?还是头晕心慌——”
话没说完,就看见怀中人安安静静睡得沉,宋知砚一脸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
楚沂瞬间顿住,挑眉等下文。
宋知砚放轻声音,语气带着点恳求:“他这样睡不舒服,你把他抱回他自己病房吧。”
楚沂:“……”
沉默两秒,他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合着他火急火燎跑过来,就是当苦力搬人的?
他一个医生,又不是专职护工!
但嘴上没反驳,只是上前一步,刚弯腰伸手,准备轻轻把司钦抱起来。
宋知砚忽然又开口,声音轻轻的,却特别认真:“……要不,还是推轮椅过来吧。”
楚沂手一顿,抬眼瞪他:“?”
“我不想你碰他。”宋知砚理直气壮,,“他不喜欢别人碰,他只喜欢我碰。”
楚沂气笑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宋知砚,你神经病吧?”
“哎哟喂,”宋知砚立刻示弱,捂着伤口轻轻嘶了一声,“欺负伤员了是吧。”
楚沂彻底没辙,懒得跟他吵,转身去推了轮椅过来,停在床边。
这一折腾,轻微的动静还是吵醒了浅眠的人。
司钦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脸颊带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都懵懵的,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他抬头看向宋知砚,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不安:“……阿砚?”
“醒了。”宋知砚立刻放软语气,指尖轻轻擦过他眼角,“你现在太累了,低烧还没退,这样睡不行,回你病房好好躺一会儿,嗯?”
司钦脑子还昏沉沉的,刚才那一场大哭耗光了他所有力气,整个人又软又累,连抗拒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看着宋知砚认真又担心的眼神,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下头。
“……好。”
楚沂上前,小心扶着司钦的胳膊,帮他慢慢起身。司钦没力气,脚步虚浮,全程安安静静配合,被楚沂半扶着坐上轮椅,身子微微前倾,下意识看向病床上的宋知砚,眼神里带着点委屈。
宋知砚立刻安抚:“没事儿,我就在这儿,跑不了。但是你现在需要休息,不然你身体撑不住的。”
司钦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想抓住什么,最终还是安静地靠在轮椅靠背上。
楚沂推着轮椅往门口走,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一脸放心不下的宋知砚,无奈摇头:恋爱脑!恋爱脑!
第109章 那…二爷给个名分呗
宋知砚一看到楚大医生,原本靠在床头养神的人,眼睛瞬间亮了大半,立刻就要撑着身子下床。
“你来了,我刚才正想——”
“躺着。”
楚沂端着病历刚进门,一句话直接把他按回去,语气又冷又稳,“命不想要了?想再裂开一次?还想坐轮椅去找人,你当你现在是痊愈出院?”
宋知砚动作一顿,乖乖缩回床上,脸上那点兴冲冲的劲儿,瞬间蔫了下去,看上去委屈巴巴的。
不过,他抬眼就看到门口站着刚要进来的司钦,立刻开始告状,声音夹夹的,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可怜:“司钦~你瞧~楚医生欺负我~”
楚沂翻了个白眼,笔尖在病历本上一戳:“我是在履行医生职责。”
“不让我下床,不让我去找你,这不叫欺负叫什么。”宋知砚理直气壮,又委屈,“我都这样了,他还凶我。”
楚沂兴许是被宋知砚这个神经病磋磨的,他面无表情:“宋知砚,你有病吧?”
司钦靠在门边,冷眼旁观,看着宋知砚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再看看楚沂一脸被烦到不行的表情,原本还有点沉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就愉悦了起来。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活该。”
宋知砚:“……”
楚沂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低头假装写病历,肩膀微微抖。
宋知砚看着司钦那张冷淡又清醒的脸,心里又痒又软,半点气都生不出来,反倒被“二爷”这副模样勾得不行。
他朝司钦伸手:“过来。”
司钦迟疑了一瞬,慢慢走到床边。
刚站定,手腕一暖,被宋知砚轻轻抓住。
不等他反应,宋知砚微微用力,拽着他的衣领轻轻向下一拉。
司钦猝不及防,俯身靠近。
下一秒,一片柔软轻轻落在他的唇上。
很浅,很轻,一碰即分,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直直撞进心里。
宋知砚没深吻,只是贴着他,气息微乱,声音低哑又委屈,总而言之很骚: “二爷怎么这般狠心,对人家始乱终弃。”
司钦整个人都僵住,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眼睛微微睁大,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猛地想往后退。
“宋知砚!”他声音又急又轻,怕被旁边的楚沂听见,又气又羞,“你别……”你别白日发情。
宋知砚不放,指尖依旧轻轻扣着他的衣领,直勾勾盯着他,带着一点得寸进尺: “我都为你挨两刀了,躺在这儿动不了,天天盼着二爷来看人家。结果二爷来了,就说我活该,还不肯理我~”
司钦心跳得飞快,嘴唇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又烫又麻。他别开眼,声音发紧,却还是把话说清楚:“我现在还没有和你在一起。”
他还没敢真的相信,自己可以这样被人捧在手心里。
宋知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紧绷却又无措的样子,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他松开一点衣领,却没完全放开,只是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司钦的手腕,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说:“那……二爷给个名分呗。”
第110章 你现在还在追求我
“你现在还在追求我。”
宋知砚还没回话,就见司钦微微俯身,没有丝毫犹豫,低头轻轻吻了上来。
宋知砚瞬间僵了一瞬,随即眼尾微微弯起,下意识想抬手去碰司钦的脖颈,又怕牵扯到伤口,只能乖乖躺在床上,任由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落下来,心里甜丝丝的。
一旁的楚沂手里还捏着病历本,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这俩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医生放在眼里?
楚沂嘴角抽了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原地活像个多余的大型电灯泡。
他不敢出声打断,又实在没法装作看不见,只能死死盯着天花板,在心里把这两个不省心的人骂了八百遍,脚步却一点点往后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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