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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马上来。” 白雀快速应道,心头顿时一喜,猛地转回头,看向手机屏幕。
他还没开口,纪天阔带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难怪一上来就给我甩脸子……”
原来是礼物还没收到。
心思被当场戳穿,白雀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依旧嘴硬:“我才没说这个!”
佣人轻手轻脚倒了杯温水,放在纪天阔床头的恒温垫上。
纪天阔撑起身,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那你说的是哪个?”
“反正就不是这个……” 白雀被他问得有些羞恼,抿了抿嘴,赶紧转移话题:“我今天打篮球来着。”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一拧,“然后被人故意给撞了,还摔了!”
“打球有身体碰撞很正常。” 纪天阔没太当回事。
“才不是正常的!” 白雀立刻不满地反驳,“他就是故意的,摔得我手可疼了,你看!”
他抬起小臂,常年不见阳光的雪白嫩肉上,有一小片红紫。他仰着脸,眼巴巴地瞅着纪天阔。
纪天阔仔细看了看,不算严重,就是皮下淤血加轻微擦伤。
“嗯,是有点淤青。最近蓉城潮湿,湿气可能比较重,都蹭出痧了。让阿姨找点药油给你揉揉,再让厨房煮点薏米红豆粥,每晚喝一碗,祛祛湿。”
可白雀却跟完全没听见似的,把他的叮嘱当耳旁风,只皱着眉头,自顾自地反复嘟囔:“可疼了……真的,你不知道,可疼呢,特别特别的疼……”
纪天阔看着他这副娇气包的模样,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么多年了,怎么光长个子不长心性,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他不想太惯着他这毛病,便故意不接茬,随口应道:“嗯,行了行了,知道了。擦点药,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听到他这明显不走心的敷衍,白雀立马不干了,音量调高:“你嫌我烦了,是不是?觉得我小题大做,事儿多了是不是?”
纪天阔隔着屏幕都能隐隐嗅到□□味,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不是。”他面不改色地狡辩,“你不一直都这样?我早就习惯了。再说我说过嫌你烦了?怎么整天胡思乱想?”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白雀就着那□□星子就捻了个炮仗,“啪”地扔纪天阔脸上:
“你听听你那语气,那还不是嫌烦?我就是听出来了,你就是嫌我烦了!”
纪天阔太阳穴隐隐作痛,心里直叹气。
还是小时候好,傻傻的,给根糖葫芦就能开心半天。
不像现在,在外人面前还是副懂礼知事的样子,在自己人面前,浑身都是小脾气,受了点委屈也好,心情烦闷了也罢,从来不藏着,也根本藏不住。
不过,都是小场面,纪天阔已经能很熟练地给白雀顺毛了。
“真不嫌,”纪天阔语气诚恳地说,“像你这么冰雪聪明、优秀自强的小孩,再找不到第二个了,我怎么会嫌烦?嫌烦能天天准时接你的视频?”
“……”白雀用质疑的眼神盯着他,“真不嫌烦?”
“真不嫌烦。”纪天阔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烦得够呛。
白雀这才高高兴兴地挂了视频,趿拉着拖鞋拉开了卧室门:“妈妈,我快递是什么呀?”
是一件小型艺术装置。
他前些日子随手发了条朋友圈,提了一句某位艺术家的装置艺术展。
纪天阔不仅记住了,还买下一个来送给他。他十分高兴,但也不意外。
“大哥真是把他宠得没边了。”纪清海看工人小心翼翼地把这他看不懂的玩意儿放置妥当,忍不住摇头咋舌。
“你大哥对你们几个弟弟哪个不宠?老二在国外惹出那么多荒唐事,你们二伯都懒得管了,还不是老大给收拾的烂摊子。”麦晴说。
这件作品是由藤条和棉花做成的花浪,精细又充满震撼感。白雀满意地围着它转了三圈,心里十分开心。
用物件来构建自己的内心,白雀很喜欢这种艺术表达方式。
周六下午,白雀被纪清海生拉硬拽拖出门。
天气好得过分,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纪清海往白雀头上扣了顶棒球帽,又给他架上一副遮掉半张脸的黑超墨镜。
白雀扒拉下墨镜,露出那双浅色的眼睛,苦口婆心地劝道:“清海,你真的觉得……染了发会追到杜若帆吗?我怎么觉得会越推越远呢?”
“怎么就越推越远了?”纪清海不悦地皱眉,“我高一跟她坐教室斜对角,现在她都坐我正前排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缘分天注定,我离她越来越近!”
“那可能是因为她个子长高了。”
“嘶!”纪清海被噎了一下,虚着眼觑着白雀。
一个守活寡的,能懂什么缘分和爱情?
把白雀按到理发店等候区的沙发上,纪清海叮嘱他:“我第一次染发,有点小紧张。你就坐这等我,席安一会儿也来,等我搞定这头帅发,咱们一起去吃饭。”
白雀乖乖点头,刚拿出手机准备听英语听力,一位Tony老师就凑了过来。
他拈起一缕银白长发,由衷赞叹:“帅哥,你这头发在哪儿染的?漂了几遍啊?颜色这么正,发质还保持得这么好。”
白雀刚要开口解释,纪清海就嘴快地插了进来:“假发,他这是准备COS《魔卡少女樱》里的月。”
每次白雀跟陌生人解释白化病,知道的人还好,不知道的总要费劲解释半天。偏偏白雀又不爱跟不熟的人多说话,纪清海索性就一本正经地替他胡说八道。
“哦……这颜值还挺还原的!”Tony老师恍然大悟,又转头问纪清海:“那你是准备COS胡巴?”
纪清海愣了一下,气血上头:“你会不会说话?!”
傍晚时分,血红的夕阳在地板上铺了一地。
纪清海顶着他那头价值不菲的新发型,意气风发地站到席安和白雀面前。
他洋洋得意地一甩头:“怎么样?哥们儿这新造型,帅炸了吧!这家理发店很不错吧?!”
白雀左看看,右看看,抿着嘴没吭声。
席安点点头:“不错,这家理发店位置相当不错,一出门就可以直接跳河。”
“不懂欣赏!”纪清海愤愤不平,“老四,你来说。你是搞艺术的,审美高级,你给个专业评价。”
白雀犹豫了下,也不好意思犹豫太久,开口道:“清海,你就别为难我了。”
纪清海:“?”
好在纪清海向来自信心爆棚,只觉得这两人眼光实在有够差,并不在意,顶着那头绿毛,举着手机开始各个角度地自拍。
“晚上吃什么?”席安懒得看他臭美,转头问白雀。
“嗯……随便吃点吧,”白雀看了看时间,“我晚上还要去上英语课呢。”
席安不解,“你雅思不是过了吗?文书写了,申请也交了,怎么还在死磕听力?”
白雀摘下一只耳机:“过是过了,可是我有些还是听不懂嘛,万一纪天阔明年又想出去了呢?到时候我又什么都不会,怎么办?”
“他人还没回来呢,你就想着他走了。再说你不是想去伦敦学艺术装置?他去也是去美国,你俩一东一西根本挨不着边吧。”
白雀眼神闪躲,没说话。
席安盯着他,诧异道:“白雀,你不会是想改志愿吧?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去那所艺术大学吗?”
白雀不吭声,一副心思被戳穿的心虚样。
席安恨铁不成钢。
“纪大哥不会走了。麦阿姨都在准备给他相亲了,他要是定下来,估计就不会再出国了。”
“相亲?!”白雀瞬间不淡定了,他把另一只耳机也拽下来,眉头瞬间拧成死结,“他要去相亲?”
“上次麦阿姨来我家喝下午茶,跟我妈闲聊时提的。”席安回忆着:
“麦阿姨说纪大哥都二十五了,恋爱经历还是一片空白,她着急。而且纪大哥不是马上要回国了吗,她就想赶紧张罗起来,还让我妈也帮忙留意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说着,席安扭头看他,“说起来,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大嫂?”
“我……我就是大嫂啊。”
席安被他的回答逗乐了:“你们都是男的,小时候那个冲喜不算数的。”
白雀长大了,自然也慢慢明白了这些事。
他拧着眉头认真思考了几秒:“他不会同意相亲的,相亲了就要结婚,结婚了就要生小孩,会有好多麻烦事,他最讨厌别人烦他了。”
“可你不是说,你烦他,他都不会生气吗?”席安问。
“对啊,”白雀点点头,一副天经地义的表情,“我说的是‘别人’,我又不是‘别人’。”
“哦?”席安神色复杂地盯了他一会儿,换了个角度试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我没想过。”白雀回答得很干脆,“纪天阔说了,我们这个年纪,应该以学业为重,不要分心去想些无关紧要的事。”
席安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复杂了。
作者有话说:
胡巴:下一章我大哥和老四相聚。
第15章
从肯尼迪机场到蓉城国际机场的航班需要经停,耗时太长。
顾及纪天阔的心脏,纪家提前为他申请了私人飞机的国际航线,确保他能尽量安全又舒适地回来。
七年里他很少回国,大都是家人过去看他。来得最常的是白雀和老三,一放暑假就飞过去玩。
尤其是白雀,总是眼巴巴地盼着来,来了之后又赖着不想走,每次告别都眼圈红红,仿佛生离死别。
他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有什么好玩的,这么多年白雀都没玩腻。
接纪天阔的轿车驶入纪家山庄宅院时,已是日暮西沉。远山的轮廓镶着淡淡的金边,宅院在暮色中静默矗立。
探望过老爷子后,纪天阔和老妈在厅前说了会儿话,便由于时差的原因产生了倦意。
麦晴看着他眼下的淡青,心疼地连忙催着他回房好好休息。
纪天阔揉了揉一直安静趴在他脚边的黄叔,起身走向后院。
习惯性地推开自己卧房门后,他一眼就看到一只占据着床头C位的巨大兔子玩偶。
一双玻璃眼珠盯着他,眼神无辜又清澈,跟白雀似的。
纪天阔愣了一下,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大半。他退后一步,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向了另一侧的客卧。
自他出国后,主宅里,他的卧房便一直由白雀住着。真是昏了头了,差点忘了这房间早被白雀给霸占了。
实在是太过疲倦,到了客卧,一沾上枕头,纪天阔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再睁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万籁俱寂,只有风吹枯叶和秋虫鸣唱的声音。
腹部被什么重重压着,呼吸起来都费劲。他伸手推了推,那东西很不满地动了动,却并不挪开。
纪天阔摸索到手机,按亮屏幕一看,才凌晨两点。
他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伸手摁亮了床头的阅读灯,然后轻轻掀开被子。
一头如月光般的银色长发散落着。
发丝间是一张乖巧恬静的脸,半掩在自己胳膊旁。露出的半张脸,五官精致,肌肤胜雪,睫毛银白,睡颜安然。一条长腿悠哉地搭在自己肚子上。
纪天阔盯着这张睡得正香的脸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像个老父亲似的感慨万千:真的是长大了啊……
虽然每年都能见面,也几乎天天视频,但亲眼看着当初那个吧嗒吧嗒掉眼泪的小豆丁,一点点长成现在这么个美如冠玉的少年,纪天阔还是有些唏嘘。
他似乎有些理解玩养成游戏的群体了。看着一个小人儿在自己眼前慢慢长大,确实会有种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成就感。
“唔……”似乎是被灯光扰了清梦,白雀蹙了蹙眉,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收回腿,转身背对了过去。
纪天阔立刻伸手熄了灯。
深秋的山庄夜里凉,他又仔细地替白雀掖了掖被角。
“小少爷,该起床了。”房门被佣人叩了叩。
白雀在被窝里翻个身,将脑袋埋在枕头底下。
今天学校组织游学,要求比平时更早到校。而他为了见纪天阔一面,特意跑回了山庄,这意味着他要比往常起得更早。
可被窝里实在太暖和,他一点也不想动。
“几点了啊……”他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伸脚朝着床的另一侧探去。
诶?空的!
他一个激灵,弹射坐起,看着身旁空荡荡的被窝。
人呢?
我那么大个纪天阔呢?
白雀趿拉着拖鞋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纪天阔呢?”
候在门外的佣人温声回答:“大少爷陪老老爷晨练去了。我帮您梳头吧,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迟到了。”
白雀的眸光黯淡了下去。
他低着头,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门框。
唉……真是白跑回来一趟。人没见到,话也没说上,接下来还要去游学,一去就是两天。早知道……早知道昨天就该直接请假去接机的。
“哦对了,”佣人像是忽然想起,补充道,“大少爷临走时,特意嘱咐我给您带句话。”
白雀立马抬起头,忙不迭地问:“他说什么了?”
“他说青山那边早晚温差大,让您穿条秋裤。”
“……”满腔期待瞬间化为无语,白雀愤愤地嘀咕:“我看他长得像条秋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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