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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收我命的吧!(近代现代)——刘豌豆

时间:2026-03-10 20:39:11  作者:刘豌豆
  白雀的脸色也跟着变得复杂了:“因为那个人就是我二哥……”
  李乘月:“……”
  黑色轿车缓缓靠边停下,纪天阔坐在后座,透过橱窗上氤氲的暖雾,隐约看到里面的三个人影。
  他脸色很不好看。总觉得那俩不是好货,蛇鼠一窝,拐了自家的小天鹅。
  司机低声请示:“大少爷,我下去请小少爷?”
  纪天阔“嗯”了一声。
  司机下车,推开面包店的玻璃门,语气恭敬:“小少爷,大少爷到了,在外面等您。”
  “啊?” 正和安暖说着话的白雀闻声一愣,转过头,脸上有些意外,“我不是……没让他来接我吗?”
  白雀在电话里就听出纪天阔情绪不好,猜是手机丢了没接到他电话,在生气。所以就没想让纪天阔来接自己,免得他又跟自己发脾气。
  “大少爷也是关心您。” 司机侧身让出通道。
  白雀立马被这句话取悦到,他迅速跟安暖和李乘月打了声招呼,然后脚步轻快又雀跃地走了出去。
  他刚拉开车门,还没坐稳,就听见身旁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
  “你衣服呢?”
  白雀低头看看,又扭头冲他笑,不甚在意地说道:“跟乘月换啦!他穿这么薄的棉服,怎么会保暖嘛,我看他手都冻紫了,就跟他换了。没事,我不怕冷的。”
  你不怕冷个屁!这句话差点冲出口。纪天阔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硬生生将这句粗口和翻腾的恼火一并咽了回去。
  车厢内气压低沉,他绷着脸,继续用冷得能掉冰渣子的语气问:“你跟那个李乘月,是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啊。”白雀回答。
  “朋友关系……” 纪天阔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在他齿间研磨,带上了别的意味。
  他沉默了几秒,烦躁地质问道:“朋友之间,会不会搂搂抱抱?”
  白雀被问得愣了一下,歪着头认真思考起来。
  朋友之间……应该会吧?
  席安不开心的时候,他会搂搂席安安慰他;乘月刚才那么难受,他不抱着,乘月都走不动道。但又想到纪天阔让他跟人保持距离,于是抿抿嘴:“嗯……有时候会……”
  纪天阔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猛地往上窜,胸腔都在颤抖,差点直接把手里的手机摔出去。
  司机惯会察言观色,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明智地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车子驶入公寓的地下车库,稳稳停住。
  纪天阔一言不发,面色冰冷地推开车门下车。白雀赶紧解开安全带,小跑着跟上,小心觑着他的脸色,很有眼力见地没再开腔。
  进了家门,纪天阔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转过身,指了指客厅中央的沙发,“你坐在这儿等我。”
  白雀早就知道自己惹纪天阔不高兴了,很大可能是因为手机弄丢了没接到电话,让他和妈妈担心了。
  他很听话地坐在沙发上,规规矩矩地坐着,像第一天上学的小学生。
  纪天阔没再看他,转身上楼进了书房。不多时,他手里拿着一张纸走了下来。
  他在白雀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有立刻打开那张纸,而是先问:“我给你买的那套关于人际交往和社交规则的绘本,你看了吗?”
  白雀心虚地点点头:“我……有看一点……”
  纪天阔不再多说,伸手将那张A3纸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摊开。
  纸张上画着几个同心圆,每个圆里写着几个字。
  由内到外,按照亲疏关系依次写着:伴侣、家人、朋友、熟人和陌生人。
  “这是什么?” 纪天阔的指尖点在“家人”那个圆环上,抬眼看白雀。
  白雀探头仔细看了看,小声回答:“这是家人。”
  “对。” 纪天阔的指尖在那个圆环上敲了敲,“家人可以拥抱,但仅限于短暂的拥抱,不能亲吻。”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说着,他的指尖向外移动,落在“朋友”的圆环上。
  “朋友,” 他继续讲解,怕白雀跟不上,他把语速放得很慢,“朋友可以拍肩膀、拍背、拍胳膊。鼓励、安慰,或者久别重逢时,可以搂一下。情绪非常激动时,可以拥抱一下。”
  他顿了顿,“但是,这些接触都必须是短暂的、有分寸的。不能像你今晚……” 纪天阔吐出一口气,没心情说下去。
  他把剩下的人际关系跟白雀一个个讲解完,讲得很慢、很耐心。但一抬头,看到白雀眼底干净得像是装不下一点知识的样子,心中顿生烦躁。
  “我说明白了吗?”他压着情绪,沉声问。
  白雀看着他紧绷的脸色,赶紧点点头:“说明白了。”
  “那你都记住了吗?” 纪天阔追问。
  白雀这回犹豫了下,但仍是点头,“应该是都记住了的。”
  许是没发泄出来的燥火堆积在身体里,纪天阔对白雀这种稀里糊涂的状态难得的感到火大,没控制住音量:“什么叫‘应该’?记住就是记住了,没记住就是没记住!”
  白雀被他一吓,愣了愣,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呆呆望着纪天阔。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纪天阔心里霎时有了一丝松动,但又想到就是自己平时太纵容白雀了,才把白雀宠成现在这样没有边界感,以至于才认识没多久的人都能搂搂抱抱。
  于是严厉不减:“还有,见过几次面的,比如李乘月,不叫朋友,叫熟人,仅限于打招呼和说话,不能有肢体接触。明白吗?”
  白雀张了张嘴,但最后只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
  纪天阔被他这眼神盯得不忍,胸口堵得发慌,但还是硬下了心肠。
  他伸手,抓起白雀散落在肩侧的几缕银白长发,在指尖捻了捻,问道:“陌生人,可以这样随意碰你的头发吗?”
  白雀摇摇头:“不可以。”
  “那普通朋友呢?” 纪天阔紧盯着他。
  白雀动了动嘴唇,回想了一下刚才纪天阔教他的内容,试探着说:“……可以。”
  纪天阔松开他的头发,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朋友之间,这样可以吗?”
  “……可以。”
  纪天阔又伸出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白雀的膝盖:“这样?”
  白雀:“……可以。”
  纪天阔的手没有收回,反而向上,用手背贴了贴白雀的脸颊:“这样?”
  白雀犹豫了下:“……可以。”
  “不对!”
  白雀被他这声“不对”吓得浑身一抖,赶紧改口:“不可以。”
  纪天阔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他担心白雀会看他的脸色来回答“可以”和“不可以”,便换了种方式问:“拥抱可以和谁做?”
  白雀使劲回想:“和、和家人,特殊情况下,可以和朋友……”
  “亲吻?”
  白雀犹豫了下,望向纪天阔,声音细若蚊蚋:“和你……”
  “不对!”
  白雀的脸一下涨红,眼神无措,声音委屈到有些发颤:“我、我觉得、我觉得应该是对的。”
  纪天阔看着白雀对自己露出这样难受的表情,心脏一紧,根本不比白雀好受。
  他一直以为白雀黏自己,是因为智商因素导致他孩子心性,现在被白雀亲了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他分外自责,认为是自己教育的缺失,才让白雀的情感变得不正常。这全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和大意……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降低音量,但语气依旧严厉:“我跟你是家人,家人最亲密的动作,只到拥抱为止。亲吻和亲吻以上的事,只能和未来的伴侣做。明白吗?”
  “那你当我伴侣不就好了吗?你改当我伴侣,就能做了,不是吗?”白雀倔强地看着他,哽咽的嗓音带着丝丝哭腔,“你说不对。可不对的话,你改改,它不就对了吗?为什么一定要我改呢,为什么你不改呢?”
  纪天阔被他说得愣住,顿时没了脾气:“你这是歪理。哪有家人变伴侣的?”
  “当然有!”白雀眼睛都红了,“席安说骨科小说可多了!我跟你就是骨科!叫假骨科,不对……伪骨科!不对,我本来就是你的童养媳!”
  纪天阔都快被他气笑了,“什么童养媳……”
  白雀气急败坏地打断他:“你当时没入洞房吗?”
  “……我当时就是正常回我的卧室。”
  白雀鼻子一酸,拿手背揩眼泪,呜呜咽咽地控诉:“渣男……你是渣男啊……”
  -
  作者有话说:
  你俩元素其实挺多的……
 
 
第43章 
  莫名其妙被扣一顶“渣男”帽子的纪天阔:“……”
  他看着白雀泪眼婆娑、委屈至极的模样, 最初的哭笑不得过后,心底翻涌起一阵酸涩和自责。
  他从来没有认真地给白雀解释过,说那场冲喜不过是场闹剧。他以为白雀会懂, 是因为他觉得一个正常人不会把这种仪式当真。
  但他从来没有站在白雀心智的角度上去思考,这个误会, 会让白雀多么的深信不疑。
  纪天阔深叹一口气,从茶几上抽出几张纸巾,动作轻柔地去擦白雀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白雀却顺势往前一扑, 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跨坐到他腿上, 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湿漉漉的脸埋进他肩窝。
  纪天阔身体瞬间僵硬, 想要推开的手臂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迟疑又无奈地落在白雀的后背,安抚地拍了拍。
  怀里的人儿似乎可怜极了,抽噎个不停。
  “冲喜这件事……你应该慢慢也明白了,不是真的。”
  白雀肩膀耸动着,哭声闷在他肩头, 伤心极了:“我知道, 我知道……你们都说冲喜是不做数的。可我当真了呀……我有在认认真真地……当你的妻子……”
  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后来我知道那是假的,不是真的结婚……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你不想要我了,所以你们才跟我说、跟我说那是假的……”
  纪天阔的心尖尖都疼了,这些话像把钝刀, 在他心脏上来来回回地磨,闷痛绵长。
  他完全能想象到,在得知真相时,白雀内心是怎样的惊惶和无措。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颤抖的人搂得更紧了些,掌心一下下,极尽温柔地抚过白雀清瘦的脊背,仿佛这样,就能抚平那些被他忽略了的伤痕。
  白雀的眼泪掉个不停,洇湿了纪天阔的肩膀,“你知道我那时候,难过了多久吗?你不能……不能因为我那会儿是小孩,就觉得没关系,就敷衍我,就不告诉我……小孩也是会受伤的……”
  眼泪透过皮肤,烫在纪天阔心上,烫出一个洞。
  白雀越说越伤心,哭得也越厉害,一发不可收拾,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纪天阔迫不得已地捧起他的脸,微微低头和他对视:“是我不好,没有好好考虑你的感受,让你受委屈了。”
  白雀泪眼朦胧地和他对视,哭声倒真的小了很多,他啜泣两声:“那……那你现在……能不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纪天阔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喉结滚动,吐出一个字:“好。”
  他答应下来,又说,“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好吗?”
  白雀红着眼,用力地点点头,“你要快点。”
  “嗯。”纪天阔松了口气,拿纸巾抵在他鼻子上,“挺大个人了,哭成个小花猫,像什么样子?鼻涕都要流出来了。”
  白雀就着他的手,乖乖地擤了鼻涕,然后又把脸埋回纪天阔颈窝蹭了蹭,将什么人际边界图、什么行为准则,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纪天阔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怀里人的后背,直到抽泣声彻底消失,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才像抱小时候的白雀一样,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了起来。
  少年清清瘦瘦,但抱起来,还是跟小时候不一样,纪天阔无法忽视——白雀确实长大了。
  他轻手轻脚上了楼,如视珍宝般将人轻轻放在了床上。
  他坐在床边,借着窗外夜色和床头小灯,静静看了床上的人很久——
  银白的发色,美丽恬静的脸庞,像个误入凡尘的仙子,美好得让人屏息。
  纪天阔伸出手,指尖小心拂开白雀额前一缕碎发,然后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下楼回到客厅,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良久后,才缓缓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一坐,便坐到了下半夜。
  白雀从一个爱掉金豆豆的小不点,一点点长成现在这么个翩翩少年,那一帧一帧的成长画面,在他脑海里清晰地浮现。
  他自己都无法想象,会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倾注那么多心血、时间和关注。
  以至于老妈都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四才是你亲弟弟呢,你对老三都没这么上心。”
  确实,亲弟弟,他一直这样看待白雀,所以除夕夜那个吻落下来,才会让他如此错愕和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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