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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反派黑化值已上升,目前黑化值为92】
“顾承明!”沈墨白对着不远处那单膝跪在尸海之间的背影,大声喊道。
不难看出此处经历过一场恶战,身着金水盟金袍的尸体横倒在地,面目狰狞,血流成河
不,与其说是恶战,不是说是剿杀。
他迈开腿想要朝顾承明的方向走去,当靴底踩到异物,才发现脚边的尸体身着金红锦袍,看来就是那群教众口中的副盟主。
竟是被一刀拦腰斩断,骇人不已。
沈墨白咽了咽口水,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了那死人领口处所袖的图腾,大步朝顾承明的方向奔去。
【叮咚,反派黑化值已上升,目前黑化值为93】
伴随着警铃大作,视野中顾承明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脚尖触即那被主人丢弃在血液间的柳叶刀,发出一阵冰冷的嗡鸣。
周边是倒塌的书架,满满的卷宗洒落一地。
六合帽不知何时被人扔在了脚边,顾承明单膝跪在一地的卷宗里,黑到极致的长发散落下来,随着那宽阔的肩背以肉眼可见的弧度崩溃颤动着
那双病态苍白的手沾满了猩红刺目的血液,一红一白形成极致的色彩对比,不知疲倦地拿起一本又一本的卷宗,一页又一页地翻看着。
“夫君你没事吧,夫君?”沈墨白站在顾承明身后,用急切的语调焦急呼唤着,回答他的只有麻木的纸张簌簌声。
直到那双被血液浸红的手翻开了最后一本卷宗
【滴滴滴,反派黑化值剧烈上升中,目前黑化值为94、95、96...】
系统跟疯了一样发出尖锐的鸣叫。
“哈哈...”顾承明五指紧紧抓着手里的卷宗,惨白的手背上瞬间暴起狰狞的青筋,他的后背仿佛被千斤巨石砸下,无力地弓成一个绝望的弧度。
“...哈哈哈..竟是..竟是这样...”顾承明似是陷入了疯魔之境,喉结滚动着,发出怪异的笑声,然那纸面之上,早已被一滴又一滴的眼泪浸湿。
五感仿佛被封闭——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混沌,脑海里只剩下各种各样的记忆画面。
熊熊燃烧的烈火、战士们临死之际悲痛的长鸣;
还有那滚落在地上,因不甘而死不瞑目的、父亲的头颅...
杀了,杀了他们,杀了所有人...
顾承明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道声音,
突然,一道宛如青松般冷冽的少年男声打破了混沌,他说——
“顾承明,你快要走火入魔了。”
兀地,顾承明猛的睁开眼,一双猩红的瞳孔里倒映出沈墨白那张冷静,清冷的脸。
凌乱的黑发垂落在眼前,惨白瘦削的脸、干涸的血渍,疯狂的眼眸,宛若厉鬼。
和眼前干净出尘的俊美少年形成鲜明的对比。
“听我说,如果你不想变成个疯子,就冷静下来,”沈墨白的声音宛若山间流淌的清泉,“你现在崩溃、痛苦,其实并没有用,不是吗。”
一张修长干净的手,突然握住了他肮脏的手腕。
“你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有多狼狈。”
少年的手温柔地在他手腕处摩挲,仿佛想要抚平他濒临疯狂的情绪,
“你也不会喜欢自己现在的模样,是吗。”
突然,眼前的发丝被另一只手轻揉的撩至脑后,沈墨白微微冰凉的手掌抚上他的脸颊。
眼前是一双放大的,清澈地宛如镜面的琥珀色眼眸,顾承明在倒影里,看见了自己不人不鬼的模样。
自己也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
顾承明眼帘猛的一颤,眼神回归了一丝清明。
“夫君,你再这样,阿白真要心疼了。”
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眼帘半阖,柔声哄道。
第68章 边牧14
【叮咚, 反派黑化值已下降...】
...
【...目前黑化值为93】
半响后,顾承明回归了一丝清醒
“...你,为何会在这里。”顾承明看着沈墨白的脸, 声音嘶哑的问道。
沈墨白用一副不争气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夫君, 都这个时候了能别问这种问题吗,赶紧逃出去为好。”
沈墨白架起神志不清的顾承明, 想起什么, 把地上散落的卷宗一股脑的捡起来, 往自己和顾承明的衣服里塞的满满当当, “快走。”
周围的浓烟变得愈发刺鼻, 沈墨白抬眼望向来时处, 不知何时, 已经被蔓延的火舌堵的密不透风,并有吞没的趋势。
糟了,难不成他俩要死在这里了?
“火..有火..”顾承明看着眼前奔腾的烈火, 脸色煞白,连泻出的语调都带着恐惧的颤栗,意识又涣散了下去。
感受到顾承明即将昏过去,沈墨白暗道不妙, 难不成这顾承明还怕火?
“夫君,你醒醒啊!”沈墨白摇晃他,“我们该怎么出去?”
“...北面,那里有暗道..”顾承明薄唇张合,指向背面。
沈墨白连忙架着顾承明往另一处密道走去。
这条密道连通护城河,将火势隔绝在内。
眼见着快要踏出密道,一道阴风突如其来。
“当心!——”顾承明话还未说完, 无数道暗镖就朝着二人袭来。
顾承明连忙用内力逼退,却不料还是晚了一步
未等他做出反应,沈墨白清澈的瞳孔里突然出现了几道刀光,下一刻,沈墨白的瞳孔骤然紧缩。
“夫君小心!——”
顾承明眼前一暗,再次亮起时,沈墨白已然贴向了自己的后背。
与周围惊呼声同时响起的,是暗器刺入皮肉的声音,还有少年隐忍的痛呼声。
顾承明瞳孔紧缩,用内力彻底逼醒神志,一个倾身将沈墨白搂入怀里。
一道暗镖深深地扎进了少年的前胸,而这道镖原本的目标是自己。
“夫君....好疼...”沈墨白看着顾承明,俊脸煞白,气若游丝地道。
顾承明垂眸盯着沈墨白涣散的眼眸,身上的戾气快要化为实质。
“蠢货。”他看着沈墨白,低声骂道,“为何替我挡镖!”
沈墨白脸色苍白,吐出一口鲜血,“我怎能眼看着夫君受伤…”
顾承明眸色忽明忽暗,一手搂住沈墨白的腰,瞬间奔出密道,倾身飞上了屋檐。
耳边是深秋的寒风在呼啸,脚下是京都的繁华夜景
“那人原本是要...带我出去的,但我当时想去茅房,没曾想,出了茅房才发现人去楼空...”
“我想着夫君也许还在里面,万一有危险该怎么办,就赶紧跑去,找到了这个地下室...咳咳”
沈墨白不忘编谎。
话说至此,沈墨白突然话音一转。
他看着顾承明那凌厉俊美的侧脸,轻声道:
“夫君,若阿白今日便要死了,能否听你说一声、爱我…”
“闭嘴。”
沈墨白还没演过瘾,就被顾承明冷声打断。
...
顾承明将沈墨白扔到了自己的床榻上,管家看着顾承明那狼狈模样,惊慌不已地跟着进来
“哎呦喂,这是——”
“把李神医带来,”顾承明黑着脸命令道,“本官只给你一柱香的时间。”
一柱香?!那可是门庭若市的李神医啊!
管家心惊胆战,连忙撒腿跑了出去。
床榻上,沈墨白已经失去了神志,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顾承明悄无声息地站在床头,恍若鬼魅。
蛇眸定定地盯着沈墨白胸前的伤口处,一向寂静地宛若死水般的心田,无故掀起了波澜。
谎言?诡计?
连命都敢赌上去的诡计吗...
“老爷,李神医请来了。”管家一边唤着,一边把一年轻男子拖到了床前。
“救活他。”
顾承明看着李神医,冷然道。
李神医打量着顾承明此刻的狼狈模样,倒是意外的瘪了瘪嘴,探看了起来。
“嘶——”李神医发出了一道棘手的呼吸声,“这镖里有毒啊。”
顾承明皱起眉,“什么毒?”
李神医抬起眼皮掠了顾承明一眼,觉得稀奇,要知道顾承明自己中毒都没皱过眉
“不好办,”李神医摇了摇头,“是剧毒,断崖青,几乎无药可解,这架势,就是为了要一招致命啊。”
又是火药,又是毒镖。
金水盟在那处设下死局,估计是为了保证密室里的卷宗不泄漏出去。
“你的意思是,”顾承明危险的眯起了眼,一字一句道,“救不活?”
李神医抖了抖,“你不会想杀了我吧...什么叫我救不活,我能救,是没药,一品散你有吗。”
一品散可是世间罕见的神药,死人都能救活。
听到这里,顾承明的眉头却松了些,“我有一颗。”
李神医惊讶地看着顾承明,没想到他这么有实力。
“你既然有一品散,为何不早拿出来用...”
李神医不解地看向他。
若是用了,说不定能把毒解个七八分,多活个几十年。
然而顾承明却恍若未闻,独自走到床头暗格,拿出了一粒药丸。
李神医接过药,神情复杂,“顾大人,你可想好,这药没了就是没了,一个男妾,值得吗。”
顾承明原本森冷无情的眼眸微不可查的动了动。
混沌的头脑回归清醒,床上少年的身份涌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朱乾的心爱之人,一个原本就是为了报复朱乾而强娶回来的男妾
如果让朱乾知道,他心爱之人正是死于他手下金水盟所设的机关,恐怕会痛苦的发疯吧...
他是否能品尝到,多年前自己经历的苦痛的千分之一?
但这个人...
顾承明的眼里浮现出片刻挣扎。
他的确是挡在了自己身后,自以为是地为了救自己。
他为何会出现在金水盟的地界?朱乾授意的?
可,倘若他真知道朱乾身份,和他共谋想杀了自己,怎会不要命的挡镖?
镖上还下了剧毒。
顾承明无比确定,除了自己,再无一人知晓他有一品散。
那朱乾怎舍得,少年又怎敢赌命?
此刻的顾承明已然对沈墨白所说的话信了十之八九。
所以,少年或许是真的爱慕他...?
“救活他。”
顾承明敛起眸中波动,转身离去。
李神医看着床榻上的俊美少年,连连摇头,“明明是救人性命,语气倒像是让我杀了他一般。”
说着,将药递到了沈墨白唇边,心痛道:“这么宝贵的药,怎么不留给自己活命。”
“算了,看你长的这么俊,恐怕是对你动心了罢,啧啧,连活阎王也逃不过美男关吗。”
李神医嘴巴叭叭地说个不停,
将沈墨白身上的镖取出后,又细心地上药包扎,等沈墨白烧退后,确诊无碍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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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白是被系统一连串的提示音给吵醒的
【叮咚,反派黑化值已下降,目前黑化值为92】
【叮咚,反派黑化值已下降,目前黑化值为91】
【叮咚,反派黑化值已下降,目前黑化值为90】
【边牧,你真厉害,果然是最聪明的狗!】系统感叹不已。
现在它觉得自己真能躺平了。
“嘶——”感受到伤口处的牵扯感,沈墨白不自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道,就连挡箭这样的经典桥段也是你计划好的?】系统虽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心里已经膜拜的不行。
“计划好...”沈墨白白着脸,薄唇轻启,“个鬼啊——”
他只是看着那镖飞了过来感觉马上要从后背扎进顾承明的心脏了
犬类保护人类的本性让他下意识地替顾承明挡了镖。
他不愿顾承明受到伤害。
清醒后,他开始思考,就算他不挡这一下,也不影响他的任务。
让顾承明挨一刀咋了?
丫的,亏大发了。
边牧默默吠了两声。
都怪它们边牧一族还属于犬类,要是边牧能自成一个种族就好了。
沈墨白暗暗吐槽着。
听着动静,守在外面的下人连忙叫了府里的大夫来。
大夫仔细的观察了他的伤后,替他把起了脉。
通过他们的口,沈墨白才发现原来自己现在睡的,竟是顾承明的寝房。
他嗅了嗅被子,上面正是顾承明身上那股独有的,带着寒冰气的幽香。
仔细嗅闻,似乎还有隐约的药材味。
这股味道勾起了那段隐秘的回忆。
其实自从那天他把顾承明强上的时候就闻到过这股味,边牧表示还挺喜欢。
哦,还有顾承明的身体,它也很喜欢。
大夫正把着脉,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老脸一哂,放开了沈墨白
“老夫看夫人大抵是无碍了,每日唤老夫来换一次药便可。”
大夫走后,沈墨白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往自己身上摸了摸,发现带回来的那些卷宗都不见了。
估计是被顾承明拿走了。
“夫人,外面轿冕已备好,老爷说了,等夫人醒了,便送您回院。”
沈墨白表面不显,其实在心里默默给顾承明竖了个中指。
上午还是奢华金丝楠木床,下午,沈墨白便躺在了自己院里那张破败老床上,翻个身都得咿咿呀呀响个没完。
秋儿见自己主子伤成这样还是这般待遇,难过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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