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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怎如此冷漠无情,主子您都为了救老爷伤成这样了,还如此待您。”
不知是从哪里走漏的风声,如今整个府里都知道,夫人为救老爷身受重伤,而老爷却对此毫不在意。
这下,全府都坐实了沈墨白讨顾承明厌烦的事实。
沈墨白本人倒不甚意外,因为按照逻辑,顾承明对他的一切行为都是围绕着——虐他,从而间接报复主角攻太子朱乾这一逻辑。
按照小说给出的信息,金水盟估摸着是太子朱乾手下的盟派
而他,为了救顾承明而挡了金水盟的镖的消息一定能让朱乾发狂。
谁都无法忍受自己心爱之人为救其他男人而受伤。
因此,这个消息一定要传的越广越好,必然得传进朱乾的耳朵里。
包括从他进府以来,顾承明虐他的所有事,朱乾一定都知道。
同样的道理,他还要让朱乾知道——你老婆为了救我而受伤,但我理都不带理他
所谓杀人还要诛心。
至于顾承明为何如此记恨朱乾,小说从主角视角给出的原因是:顾承明狼子野心,为了称霸天下不惜委身于邪后,暗中搞垮天玺朝政。
而主角攻太子朱乾则是未来明君,天玺日衰,他无法容忍奸佞为祸朝纲,曾多次搞垮顾承明势力,从而被顾承明记恨。
但沈墨白却觉得,哪里都透露着古怪。
譬如昨夜,他曾趁着顾承明走火入魔之际飞速的浏览了他手上的卷宗,以及随机几本。
其中让顾承明彻底崩溃的卷宗信息总结下来便是——金水盟有一能人,能模仿任何人的字迹且无任何纰漏,曾于十年前被金水盟派去模仿镇国将军宇文氏的字迹,写了一篇谋反信。
除此之外,在他草草看过的几本卷宗里,还有一个相关信息,就是十年前,车架清吏司曾将本该送去前线的军粮私卖给了金水盟。
所以,十年前引发天玺全境动荡的谋反案,难道另有隐情?
那顾承明又跟那次谋反案有什么关系?
第69章 边牧15
沈墨白敏锐的觉得, 或许任务的关键点就在此。
还有,顾承明当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吗?并不见得,如果是真的, 那顾承明用鞭子抽他的时候就不必手下留情,只留一些虚张声势的鞭痕。
他的丫鬟被云娇羞辱, 事后也不会严惩云娇。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这段时间顾承明几乎来去无踪, 回府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更别谈见他一面。
沈墨白的伤口好的七七八八, 但仍然没找到思路, 他归咎于当前的线索太少了, 他还需进一步攻略顾承明, 当顾承明爱上他的一日, 自然会全盘托出。
“你们也太过分了吧,这马上就要入冬了,拿这么点炭火是想冻死我家主子吗!”
院外传来秋儿恼怒地争执声, 打断了沈墨白的思绪。
沈墨白从窗塌上下来,踩进靴子后,走了出去。
“炭火都被姑娘们分完了,姑娘们是女子, 身娇体弱,自然要多拿些,”说话的人是府内负责分发月例的小厮,只见小厮一脸不耐烦,看秋儿的目光更是嫌恶,“府内这么多姑娘,每个姑娘都多拿了些走, 剩下的炭火就这么多了。”
“你,你不懂规矩吗!”秋儿急的眼眶都红了,就这些炭,在这间四处漏风的院子里根本撑不过去,“我家主子可是妾室的份额!”
那小厮仿佛是听了什么笑话般,讽笑道:“什么妾室不妾室,在府里,老爷最喜欢谁谁最大,你家主子只能最后分。”
沈墨白懒懒的靠在门框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到了小厮身上吊着的一枚桃红绳编的玉坠,
“你这玉坠,倒是别致。”沈墨白幽幽的开口,正对峙的两人一愣,纷纷朝他的方向看来。
小厮看到沈墨白那张看似温润的俊脸,气势突然弱了不少。
总觉得眼前这位男夫人,笑里藏刀。
“夫人安好。”小厮诺诺地朝沈墨白行了个礼。
“看这绳子颜色,怕是云娇姑娘赏的吧。”沈墨白意味深长的道,“哦,我猜猜,恐怕是云娇姑娘托你来我这里...”
“耀武扬威。”沈墨白薄唇微张,吐出来的四个字瞬间降成冰点。
视线中的小厮意料之中的心虚起来,他没想到不受宠的男妾竟敢如此强硬的说出云娇姑娘的名字。
还未等他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了一道喑哑的男声,与之同来的,又是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本官每月拨给内务管事的银子,难不成只剩这些劣炭了。”
这道声音宛若地府传来的夺命铃,令小厮抖若筛糠。
他浑身僵硬的转过身去,穿着蟒纹袍的顾承明无征兆的闯入视线,那双狭长的蛇眸宛若那衣上绣着的巨蟒一般,正森冷地盯着他。
顾承明似乎是刚从昭狱回来,连蟒袍上,都染着猩红的血迹。
此小厮和秋儿见到来人,慌张的连忙跪下。
顾承明的视线移向后方站着的少年,此时他的脸上,只剩下了委屈。
仿佛刚刚那咄咄逼人的人并不是他。
顾承明:“你可知上一批手脚不干净的下人,是何下场?”
小厮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自然是被打断了手脚,扔出了府。
他盯着顾承明衣袍上的血迹,不知此血迹的主人,曾被顾承明如何折磨。
见顾承明身后的管家连连摇头,小厮连忙低头,颤着声,老实交代:“老爷饶命,内务管事的下人们都安分守己,是云娇姑娘让我来...来...”
“没规矩的东西!”管家瞅着顾承明的脸色,厉声呵斥道。
还未等小厮求饶,顾承明的官靴已经踏进了院内。
沈墨白低着头,眼角余光见着顾承明走到了自己身旁,一个腿软,往顾承明身上靠了靠。
沈墨白跟顾承明差不多体量,这一倒,额头就抵在了顾承明的颈侧,双手似是为了稳住身形,暧昧地环住了顾承明的腰身。
众人见状,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从未有人敢如此靠近顾承明,
少年竟如此胆大,难道未曾发现顾承明身上一股血腥气?
是未发现,还是不怕?
众人惊恐地看着顾承明,还未见顾承明作出反应,就听见沈墨白哑着嗓子道:
“夫君,抱歉,伤口突然好疼,阿白一不小心没站稳。”
早不疼晚不疼,偏偏等到顾承明走到他跟前了才犯晕。
“起来。”
顾承明冷漠道。
“喔。”沈墨白闷闷地应了一声,乖乖地站好了。
顾承明掠了一眼还在装虚弱的少年,转身进了屋内。
众人惊讶不已,这...这就完了?
顾承明第二回踏入沈墨白的屋子,一进去,身旁的沈墨白就抖了抖。
“啊切——”沈墨白略显浮夸的打了个喷嚏,“夫君,屋里漏风,小心着凉。”
顾承明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正要坐下,沈墨白突然高声喊道:“夫君且慢——”
说着,他连忙把自己那边的凳子跟顾承明屁股下的换了一换
对着顾承明咧嘴笑道:“这凳子脚是歪的。”
说着,他还坐下来向顾承明演示了几下,一下高一下低。
顾承明扯了扯嘴角,屁股刚挨着凳子,沈墨白就令秋儿去给顾承明泡茶。
收到沈墨白递来的颜色,秋儿大着胆子说道:“老爷息怒,咱院里已经很久没有茶叶送来了。”
顾承明邪气的眉眼间涌上了戾气,太阳穴处的青筋有隐隐暴起之势。
他抬起眼皮冷冷的看着面前的沈墨白,只见少年俊美的脸庞还有些发白,正如那日夜里,倒在他怀里一样
...
“夫君是阿白所爱之人,无论夫君如何罚我,我也甘愿受着。”
...
他便是在这里,养着为了救自己而受的伤。
而这些,也曾是来自于他的授意。
顾承明阴郁的眉眼涌上几分躁意,
只见他面色刚露不悦,一群下人就跟见鬼了一般纷纷跪下。
顾承明嗤了一声,掀起眼皮看向管家,命道:“令人将我寝房西边的那间院子清扫出来,最多明日,让他住进去。”
管家闻言,连忙点头。
那间院子可是除了老爷寝房之外,修得最好的地儿了,内务管事原本是留给未来正房住的。
“你,”顾承明的目光如毒箭般刺向躲在角落的小厮,“十个板子。”
小厮哆嗦着点头,庆幸着老爷没一声令下要了他的性命。
“云娇...”顾承明沉着眸色,顿了顿,似乎忘记了还有几位美姬,“全府美姬,每日例行请安后,在夫人院里罚跪一个时辰,听从夫人训诫。”
此话一出,在场的下人们表情都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就连秋儿也大着胆子看向沈墨白,热泪盈眶
咱们公子,终归是熬出头了。
然而她的公子,此刻却并不欣喜。
为什么?
沈墨白看着顾承明的目光浮现出了疑惑,不对劲。
这违背了他推理出来的逻辑。
顾承明可不会想让所有人知道,他对朱乾的心爱之人宠爱有加。
一群下人领着命令,纷纷退下,只剩沈墨白独自面对顾承明。
“那日,你知道了些什么。”顾承明垂眸把弄着玄铁扳指,眸色阴鸷,声音极冷。
隔了这么多天,终于要来杀人灭口了?不对,若是想杀人灭口,多余救他。
沈墨白眸色闪了闪,连忙作出疑惑的模样,摇了摇头,“夫君何意?”
冰冷的扳指抵在了他的下巴处,顾承明低沉阴冷的嗓音幽幽响起,“只有乖的人,才能活下去,嗯?”
沈墨白眼波微动,不卑不亢地直视顾承明的眼睛,道:“阿白不懂夫君何意,我只知道,你是我所爱之人,我定不会做害你之事。”
不知哪句话戳中了顾承明,只见他指腹顿了顿,骤然放了手。
“这些日子,本官忙于查封兴业赌坊,这赌坊背后之人,是户部尚书陈氏,而陈氏,则是当今首辅亲手提携上位。”顾承明移开目光,冷不丁地道。
沈墨白只觉得无厘头,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见顾承明说完这话就再也没了后文,沈墨白才隐隐地回过味来。
难不成,这顾承明是想跟他说,他这段时间很忙,才没管他?
这猜想有些荒诞,沈墨白想了想,迟疑道:“...阿白没有怪夫君。”
他暗中打量着顾承明每一个表情,只见对方面无表情,良久,才“嗯”了一声。
...竟真是这个意思?
“那...”沈墨白一时语塞,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发现快要到晚膳时间了,而顾承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墨白迟疑了片刻,带着试探意味问道,“那夫君今夜,会留在这吗...”
虽说如果顾承明真愿意留在这里,说明他的任务进展的不错。
不过,他也挺担心顾承明会不会还惦记着他的屁股。
“夫君不知,这屋子太破,夜里漏风,那木床还吱吱作响,阿白担心夫君着凉...”
总不能,真愿意留在这吧。
然而顾承明竟是站起身,转身走进了内房。
使了些内力,让声音传出院外。
他说
“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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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情人节快乐[狗头叼玫瑰]
第70章 边牧16
顾承明要留宿。
这个消息在守在院外的一群下人惊掉了下巴, 就连秋儿都流下了惊喜的泪水,张罗着顾承明带来的小厮打热水。
消息很快就在整个府邸里传开,内务管事今晚送来的晚膳是秋儿这辈子都未见过的好菜。
然而她家主子, 却是有点惴惴不安。
顾承明已然沐浴完,用完膳后便躺到了沈墨白那张老木床上, 而沈墨白还没洗,此刻刚从木桶里出来, 披起内衫。
屏风外, 传来秋儿神秘的语调:“主子, 秋儿将东西放在西边架子上了, 一定要记着, 在同房前用, 不然要出血的!”
沈墨白嘴角抽了抽, 出去时,秋儿已经识相的离去了,而西边的架子上, 放着一瓶药膏。
修长的手指夹起那瓶小药膏,拿到眼前转了转。
这难道...就是那些基佬小说里,常见的润滑...膏?
出血...那日顾承明好像的确出了血。
嘶,想想都痛, 难怪成天想杀了他。
沈墨白沉思了片刻,就从偏厢出去,推开了卧房大门。
只见他那张老木床上,顾承明正穿着一身暗红寝衣,屈腿背靠着侧边墙上,黑发如瀑,散在腰间。
墨一般的发丝垂在那病态侧脸前, 鬼气十足,若是此刻熄了灯,怕是会把来人吓个半死。
而这恶鬼手里,竟正拿着本书。
杀人如麻的修罗喜好看书,若是让民间那些传顾承明是恶鬼扮人的百姓知道了,恐怕都不信吧。
“...夫君。”沈墨白作出一副腼腆青涩的模样,站在了床边,轻声唤道。
顾承明幽幽地抬了抬眼皮,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了沈墨白那双因刚沐浴完,而显得氤氲水汽的琥珀色眼眸上。
那双眼里,盛着复杂的情感,似是有青涩、期待还有惧意。
顾承明将书合上,一手拿着书搭在屈起来的膝盖上,“脱了。”
丫的,这么直接。
沈墨白不动声色地咬了咬牙。
“夫君,其实阿白今日...”伤口还痛着。
用这个借口应该有用。
然而顾承明压根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一道阴邪的内力依然超沈墨白迎面袭来,散落的发丝飘动在半空,松垮的内衫瞬间领口大敞,露出了那下面,劲瘦有力的少年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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