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还在那心疼大少爷被排挤,结果人家反手就是一个做空,把我给割了?!”
“这踏马是人干的事?把自己家的公司往死里搞?”
“晏琮这是疯了吧?为了争权连祖宗基业都不要了?”
舆论的风向,在瞬间发生了180度的大逆转。
比起捕风捉影的“精神控制”,这种实打实拿数据说话的“掏空公司”、“内幕交易”,显然更触动股民的神经,也更让人愤怒。
恐慌情绪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汇聚起来的愤怒是有力量的。
下午13:30,开盘。
就在所有人还在消化这个惊天大瓜的时候,海胜山别墅里,反攻的号角吹响了。
“进场。”
晏琢的声音在交易室里回荡。
谢听寒站在操作台前,与陈戴文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燃烧着熊熊的战火。
“全仓扫货!”
“收到!”
七八个交易员同时按下了回车键。
沉寂了一上午的买盘,突然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
巨大的买单像是一只只吞金巨兽,不管上方有多少卖单,一口吞掉!
130.5……131……135……
原本死气沉沉的绿色曲线,突然被硬生生拉了起来,变成了一根几乎垂直的红色直线,直冲云霄!
“天呐!这是什么力量?!”
证券大厅里,无数交易员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
“这是多头主力进场了!”
“这种扫货方式……根本不看价格!这是在抢筹!”
“晏成有救了!快跟进!”
资金是最聪明的。对于晏成这种体量,季度财报非常健康的企业来说,遇到这种黑天鹅事件,一旦有人带头冲锋,原本观望的资金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入,形成无可阻挡的洪流。
14:00。
晏成集团股价翻红,微涨0.5%。
14:30。
涨幅扩大至5%。
那些还没来得及回补的做空机构彻底傻眼了。他们想要平仓,却发现根本买不到低价筹码。股价每涨一分,他们的保证金就在燃烧,爆仓的死线就在眼前。
“老板……顶不住了!”
电话里,经理带着哭腔向亚历山大汇报,“不知道哪来的资金,太猛了!我们的空单全被埋了!再不平仓就要爆了!”
“平仓!快平仓!”亚历山大摔了手里的酒杯。
近海湾。
晏琮看着屏幕上的利剑似的红色K线,傻眼了。就在一分钟前,交易所打电话通知,他被强制平仓。
完了。
全完了。
他的钱,他的股份,他的房子……全都在这一□□涨中化为乌有。
他不仅没赚到钱,还欠了地下钱庄一屁股债。更要命的是,那个“内幕交易”的指控……他知道,对方的证据是真的。
完了,全完了,他会收到指控,他会坐牢的……
星港的雨季拖泥带水,但在这一天,没有人再关心天气。
股市收盘了,但城市的喧嚣并未随之落幕。
与Glimmer上关于“晏琢诱导未成年”带着猎奇色彩的吃瓜讨论截然不同,关于“晏琮涉嫌做空自家公司、内幕交易”的新闻,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直接烫在了每一个投资者的神经上。
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豪门千金的感情生活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是真的假的都不影响他们明天的早餐面包是涂黄油还是果酱。
但是钱不一样。
那是真金白银,是无数中产家庭的养老金,是散户们的血汗钱。
晏成大厦楼下,甚至不仅仅是那里,连同金融监管局的门口,已经聚集了数百名拉着横幅的示威者。横幅上用鲜红的油漆写着“严惩股市蛀虫”、“还我血汗钱”、“晏家要给个说法”。
更有甚者,有人激动地拿着鸡蛋和油漆袋,试图冲击大厦的安保线,被紧急调动的防暴警察勉强拦住。
“晏琮滚出来!”
“坐牢!让他坐牢!”
“为了争家产把公司往死里搞,这还是人吗?!”
这些嘶吼声穿透了雨幕,晏成中心的人跟着玻璃墙,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戾气。
谢听寒坐在海胜山别墅的露台上,手里拿着平板,看着无人机传回来的现场画面,眼神冷漠。
“他完了。”
谢听寒放下平板,转头看向正在给花浇水的晏琢,“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还要彻底。不需要我们再动手,舆论和愤怒的投资者已经把他钉死在十字架上。”
这是一个商人的社会性死亡。
一个家族企业的副总裁,多年来被视为家族理所当然的接班人,“东宫太子”。
若是能力平庸,还能在父辈的荫蔽下做个富贵闲人。但他千不该万不该,触碰了底线——背叛公司,背叛股东。
这种“吃饭砸锅”的行为,彻底摧毁了他的商业信誉。
从今往后,不会有任何一家银行敢贷款给他,不会有任何一个合作伙伴敢和他签约。甚至在晏家内部,原本那些或许还念着“长房长子”旧情的老臣,也只会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甚至恨之入骨。
他不仅输了钱,还输掉了“体面人”的最后一点立足之地。
晏琢剪下枯萎的花叶,:“信用是在这个圈子里最昂贵的奢侈品,一旦碎了,拼都拼不起来。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怪不得别人。”
近海湾的高级公寓里,晏琮缩在沙发角落,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灯都不敢开。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每一个来电显示都是他不敢接的名字:银行的催款经理、地下钱庄的追债人、证券交易所的问询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晏琮颤抖着手,从酒柜里摸出一瓶威士忌,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猛灌了几口。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他不明白。
明明前一刻,亚历山大还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这是一场必胜的局。只要他砸盘,只要他配合,把股价压下去,就能在底部重生。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庞大的资金突然进场?为什么他的那些海外账户会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科洛弗……对,找亚历山大!”
晏琮颤颤巍巍地拿起那部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那是他最后的指望,是他的盟友,是他的救命稻草。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谁?”那头传来了亚历山大·科洛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背景里还能听到机场广播的声音。
“是我!亚历山大!我是晏琮!”
晏琮像是溺水的人大喊,“你得帮我!现在的局面失控了!晏琢疯了!她把我的账户曝光了!我现在需要钱,需要很多钱去补保证金,否则我就……”
“否则你就怎么样?”亚历山大的声音冷了下来,毫不掩饰的轻蔑道:“否则你就要破产了?还是要坐牢了?”
“亚历山大先生,我们是盟友啊!”晏琮急了,“当初是你让我砸盘的!你说过会支持我回购……”
“盟友?”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晏先生,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我们的合作基础是你通过打压晏成股价,让我能低价收购‘深蓝’的份额。现在呢?你不仅没把股价打下去,还让我也承担了巨大的资金压力!”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内幕交易、巨额亏空、声名狼藉。”亚历山大的语气里充满了厌恶,他今天在星港本来打算庆功,“现在的你,就像是一坨沾在鞋底的烂泥。跟你多说一句话,我都怕脏了我的嘴。”
“你——!是你让我做的!你怎么能……”
“我有让你留下证据吗?”
亚历山大打断了他,声音冷酷如冰,“你自己蠢,被人抓住把柄,现在想让我来买单?做梦。”
“听着,蠢货。从现在起,别再打这个电话。我们从来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合作。”
“嘟、嘟、嘟——”
一串忙音,像是死刑的宣判。手机从晏琮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晏琮瘫软在地上,抱着头,科洛弗跑了,钱没了,名声臭了。
那些债主很快就会找上门,警察和商业调查也会很快敲响他的门。他可能会面临十几年的监禁,甚至更久。
“不……不行……我是晏家的长子……我不能坐牢……”
他的牙齿咯咯作响,眼神四处乱飘,试图寻找最后的生机。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张照片上,照片里,他满脸自信的站在父亲身边,那是他二十岁的时候,父亲带着他,参加晏成中心的落成典礼。
“对……还有爸爸……”
晏琮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爸爸最疼我了……我是长子……我是Alpha……他不会不管我的……他肯定有办法……晏家那么有钱,填上这个窟窿不算什么……”
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疯了一样冲出了公寓。
近海湾,晏家祖宅。
这里的雨下得比市区要小一些,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精心修剪的灌木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大宅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有些诡异。所有的佣人都退到了后院,只有那个跟随了晏君儒一辈子的老管家,此时正守在主屋的门口,神色凝重。
“吱——”
一辆跑车横冲直撞地开了进来,保险杠甚至蹭到了门口的花坛。车门没关,晏琮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爸!爸救我!!”
晏琮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淋透了,头发贴在头皮上,那张曾经养尊处优的脸此刻满是惊惶与狼狈。他踉跄着冲向主屋的大门,却被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他没敢站起来,索性就这么手脚并用地爬了几步,跪在了台阶下。
“爸!我是阿琮啊!您救救我!”他哭着,喊着,声音在雨夜传得很远。
二楼书房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晏君儒站在窗前,一夜之间,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身形有些佝偻的看着跪在雨地里的儿子。
“老爷……”老管家上楼通报,站在他身后,小声问道,“大少爷他……”
“让他跪着。”
晏君儒的声音沙哑,没有一丝温度,“让他好好醒醒脑子。”
窗外,晏琮还在哭喊,“爸!我是被人骗了!是那个科洛弗!是他害我!我没想害家里啊!我是您儿子啊!您不能看着我坐牢啊!”
每一声哭喊,都像一记耳光,抽在晏君儒的脸上。
这就是他精心培养了几十年的长子。
遇到事情没有担当,只会推卸责任;陷入绝境不想着如何补救,只会哭诉求饶。
贪婪、愚蠢、软弱、恶毒。
这些他以前忽视的缺点,被雨水放大到极致,晏君儒闭上了眼睛,一声长叹。
‘手心手背都是肉……’
‘毕竟是你大哥……’
他对晏琢的话犹在耳边,那是作为父亲的私心,也是作为掌门人的优柔寡断。
他的优柔寡断,换来的是晏成集团百亿市值蒸发。无数投资者的痛骂,晏家百年信誉差点毁于一旦。
如果不做个了断,整个晏家都要被这个逆子拖下水,一起沉没。
“Catherine说得对……”晏君儒低声喃喃,“是我太糊涂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窗外那个狼狈的身影。
“给律师打电话。”
晏君儒重新睁开眼,语气冷静:“还有,给相熟的医院打电话,请他们派一组精神科医生过来。”
老管家一惊,猛地抬头看向晏君儒:“老爷,您……”
“他病了。”
晏君儒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冷得像是外面的雨,“晏家的大少爷,因为长期在非洲工作,水土不服,加上巨大的工作压力,患上了严重的躁郁症和精神分裂。所以才会做出那些失去理智的事情,才会被坏人利用,才会签署那些违背常理的协议。”
“他已经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了。”
晏君儒用手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板,“从此以后,晏琮只能在疗养院里‘静养’,直到永远。”
管家打了个寒颤,“是。”他深深地低下了头,“我去安排。”
海胜山6号。
晏琢坐在单人沙发上,她在听电话—董事长秘书打来的。
通话时间很短,只有不到三分钟。
挂断电话后,晏琢维持着那个姿势,久久没有动弹。她的脸色很平静,既没有大获全胜的狂喜,也没有手足相残的悲伤。
“怎么样?”
谢听寒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茶几上。她看了一眼晏琢的脸色,试探着问道:“是那边的消息?怎么处理的?”
她在心里猜测着各种可能:是花钱私了?还是真的大义灭亲送进监狱?亦或者是再把人发配到更远的地方,比如南极?
106/133 首页 上一页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