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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信托?”晏琢想了想,给出了最合理的猜测,“科洛弗家族是老牌财阀,几百亿虽然多,但对他们来说也不是拿不出来。”
“错。”
晏君儒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那些欧陆的老牌家族,比谁都保守,对资金流无比看中。”
“科洛弗家族的根基在能源和重工,那是他们的基本盘。对于亚洲的金融市场,尤其是这种涉及到恶意做空的冒险行为,家族委员会有严格的风险控制流程。”
“换句话说。”
晏君儒冷笑,“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和合理的商业理由,家族根本不会批准这么一大笔资金,去投入到一个遥远东方城市的股市博弈里。”
“而且,我查过了。”
老人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振奋的信息量,“科洛弗家族最近在北非的输油管项目正在接受反垄断调查,他们的现金流并不宽裕。”
“在这种情况下,拿出几十亿星港币来这里‘打水漂’?那是疯子干的事。”
晏琢听出了弦外之音,眼睛慢慢睁大,“您的意思是……”
“我意思是,”晏君儒笑了,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老狼,“那个小王八蛋,动用的根本不是什么合法的家族资金。”
“那他是从哪弄的钱?”晏琢追问。
“还记得那个叫戴维斯的人吗?远景资本?”
晏君儒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U盘,扔在桌上,“我让人顺着那些地下钱庄的线,往上摸了摸。虽然他们洗得很干净,但只要有痕迹,总能找到。”
“这笔钱的来源,一部分是他名下那个‘远景资本’从客户手里募集的——本来应该是去投科技项目的。”
“另一部分,更有意思。”
晏君儒的声音变得诡秘,“是从科洛弗家族旗下的数个慈善基金里,通过复杂的关联交易‘借’出来的。”
“挪用公款。”晏琢倒吸了一口气,“非法集资?”
挪用客户资金,挪用慈善基金。
在如今的金融监管形势下,这是重罪。一旦曝光,不仅亚历山大要坐牢,整个科洛弗家族的信誉都会受到毁灭性打击。
怪不得他在资金链稍微吃紧的时候就那么急着平仓逃跑。
怪不得他那么在意这边的输赢。
“年轻人,胆子大是好事。但如果不给自己留后路……”晏君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就是在找死。”
“爸爸,您打算把这东西……”晏琢看着那个U盘,心跳加速。
这就是真正的核武器。
“我已经让人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了。”
晏君儒淡淡地说,“不是给警察,也不是给媒体。”
“这份报告,会直接送到科洛弗家族那位掌权的老爵士办公桌上。还会送给欧盟金融监管局的一位高级专员手里。”
“我想,老爵士看到这东西,应该会比我们更想清理门户。”
“至于那个小畜生……”
老人轻蔑地笑了一声,“等家族内部启动调查,等监管机构介入。他会发现,监狱或许是他最安全的去处。”
“你手里是不是还有他们非法行为的证据?”
晏君儒看向女儿,“拿出来吧。咱们爷俩把这些东西打包在一起,给他送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晏琢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了那份谢听寒和她在别墅整理好的文件。
“在这里。”
“很好。”
晏君儒接过来,和那个U盘放在一起。
午后的阳光照在老人脸上,那是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Catherine。”
老人突然喊了她的名字,语气郑重。
“你是晏家的当家人了。”
“以后,无论面对什么敌人,都要记住今天的教训。要么不打,要打,就一定要打到他永远爬不起来。”
“不管是商业竞争,还是私人恩怨。在这个位置上,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您放心。”
晏琢站起身,看着窗外那片波澜壮阔的大海,眼神清明,“我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星港国际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 播放着最新的国际财经新闻。
“受欧洲金融监管局调查影响,科洛弗家族旗下的多家子公司股价本周内连续下挫。据悉,其在东南亚及南亚的多个能源、基建项目因资金链紧张已进入停工或寻求转让阶段。有分析指出, 这可能是科洛弗近五十年来, 面临的最大信任危机……”
谢听寒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登机牌,目光并没有离开屏幕。
“看来, 这一把火烧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旺。”
晏琢坐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两杯刚磨好的咖啡, 将其中一杯递给谢听寒, 神情轻松,“欧洲那边的消息,亚历山大已经被家族内部停职了。老爵士震怒, 不仅是为了那几十亿的亏空, 更是因为那份直接递到监管机构手里的证据, 他自己将把柄递到了别人手上。”
“活该。”
谢听寒接过咖啡, 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了她的眼睛, “现在科洛弗家族为了自保,不得不对他进行切割,并且收缩海外战线。这对我们来说, 是绝佳的机会。”
“是啊。”
晏琢侧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Alpha, 眼底满是笑意, “他们在南亚的势力会大幅度回撤, 无论是当地的林业,还是依靠他们生存的运输线, 都会出现巨大的权力真空。”
她伸出手,帮谢听寒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这就是你的战场了,谢总。填补这个真空,把胖达的旗帜插满那些空白,现在没人能拦得住你。”
谢听寒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眼神灼灼,“我会把那块地盘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都不给别人留。”
登机广播适时响起。
这一次的分别,没有上次的沉重。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笃定,冲淡了离愁别绪。
“走啦。”她拉着拉杆箱,冲晏琢灿烂一笑,挥手告别。
晏琢笑着挥了挥手:“加油,好好干。我在星港等你凯旋。”
飞机穿过云层,几个小时后,降落在阮市燥热的夜色中。
“谢总,这边!”宁凯玲按了下喇叭,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直接回公司?”
“回公司。”谢听寒把行李扔上后座,动作利落的爬上吉普车,她也很想念大家。
新租的办公区。位于阮市新区的写字楼,虽然还比不上晏成大厦的气派,但在这里已经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商业中心。
推开印着全新胖熊猫Logo的玻璃门,“嘭!”
几声脆响,五彩缤纷的礼花彩带在头顶炸开,纷纷扬扬地落下。
“Wee Back!!”
办公室里,夏洛特、岳相宜、卡洛琳,连那几个常驻本地的运营主管都在。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夏洛特甚至夸张地举着一个巨大的充气香槟瓶子。
“欢迎我们的英雄归来!”
夏洛特冲过来,给了谢听寒一个大大的拥抱,差点把她勒得喘不过气,“听寒!你看了最新的数据吗?简直疯了!科洛弗滚蛋了,我们的日活用户数像坐火箭一样往上涨!”
“咳咳……放手,放手。”谢听寒笑着把这只激动的考拉扒拉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彩带,“谢谢,我想大家了。”
“都在等你呢。”
岳相宜走过来,递给她一杯冰水,眼神温和,“这半个月我们也没闲着。既然要在南亚大干一场,现在的架构已经跟不上了。”
“正好。”谢听寒一口气喝完水,将杯子放在前台,“开会。”
会议室的白板上,已经被画满了各种线条和图表。谢听寒站在地图前,这是她最熟悉的阵地。
“现在的局势很清楚。”
她的手指在地图西部那个曾经最难啃的区域划过,“科洛弗家族会全面撤退。这不仅仅意味着我们少了一个捣乱的敌人,更意味着这里出现了巨大的权力真空。”
“那些原本依附于他们生存的卡车司机、小型仓储、甚至是人力资源,现在都在寻找新的出路。”
谢听寒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合伙人,“这是胖达最大的机会。但如果只靠送外卖,我们吃不下这么大的盘子。”
“所以,”她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写下两个词——
【拆分】、【重组】。
“外卖业务虽然高频,但是太轻了。我们需要更重的资产来构筑壁垒,也需要更专业的服务去承接即将到来的跨国物流需求。”
“从今天起,‘胖达’品牌进行业务拆分。”
谢听寒的声音冷静而有力,“原有的外卖餐饮配送业务,保留‘胖达外卖(Panda Food)’的品牌,继续深耕C端市场,利用高频消费黏住用户。”
“物流配送、同城货运,以及我们要新开展的跨境供应链业务,独立为‘胖达物流(Panda Express)’。这部分要更加专业化、标准化,目标是B端客户和大宗商品。”
“同时,”她在两个名字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圈,“设立控股母公司——【亚欧流通集团(Asia-Euro Circulation Group)】。”
“夏洛特,你任集团CTO,兼任胖达外卖的CEO。你的算法在调度高频订单上有天然优势。”
“卡洛琳,你负责物流那边的地推和安全,特别是接手那些被科洛弗遗弃的卡车司机和仓库,你需要把他们像军队一样管起来。”
“相宜姐,你负责集团总部的运营和财务,我们需要最漂亮的报表去面对下一轮投资人。”
谢听寒放下笔,环视四周:“我们的目标不仅是送盒饭,我们要让整个南亚的货物流通,都跑在我们的系统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
“野心够大。”卡洛琳吹了声口哨,眼中满是赞赏,“我就喜欢这种疯狂。”
“那就要忙起来了。”夏洛特推了推眼镜,虽然嘴上抱怨,但手指已经开始在键盘上飞舞,“系统架构要重新写……服务器得加……天啊,我的头发。”
在接下来的半年里,南亚的物流行业迎来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随着科洛弗家族的势力逐渐从这里撤出,他们曾经控制的供应链出现了断裂。
而早有准备的“胖达物流”,迅速填补了这些空白。那些原本为木材厂、矿山服务的卡车司机,换上了胖达的标识;那些废弃的仓库被重新粉刷,变成了现代化的分拣中心。
更重要的是,因为那份《星港航运合作意向书》,胖达物流打通了从南亚内陆到港口的“最后一公里”。
星港航运的货轮只要一靠岸,胖达的车队就能在最短时间内将货物分发到城市的毛细血管中。
这种效率,是那些还在用纸笔记录、靠电话调度的传统物流公司无法想象的。
时间转眼到了年底。
谢听寒坐在回星港的航班上,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年度业务报告》。
报告的封面是崭新的“亚欧流通集团”LOGO。里面的数字极其漂亮:覆盖城市超过50个,日均订单量突破两百万,物流业务营收环比增长270%……
这不仅是一份成绩单,更是她们辛苦的回报。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即将抵达星港国际机场……”
飞机落地,谢听寒走出舱门,星港的冬天依然湿冷,但她心里却热乎乎的。
这次回来,不仅仅是述职,也是因为一份意外的邀请。
在此之前,星港航运的执行董事,在视察南亚业务时,对胖达物流的执行力赞不绝口。临别前,她递给谢听寒一张烫金的请柬。
“下周是星港商会的年度晚宴。”这位董事笑着说,“谢总,有没有兴趣?这也是个向业界展示你们新集团的好机会。”
星港商会。
谢听寒想问问晏琢的意见,她刚刚说完,晏琢立刻给出建议。
“去。为什么不去?”
晏琢极力鼓励她参加:“那就是你应该站上去的舞台。别总是躲在幕后,要让那些老家伙们看看,能在南亚那种地方拼出一番事业的年轻人,到底长什么样。”
“那你呢?”谢听寒问。
“我?”晏琢笑了,“我当然也在。我得陪我爸爸一起出席。这种场合,那是老头子最看重的面子工程。”
直到这个时候,谢听寒才知道,原来晏董事长,居然就是现任的星港商会会长。
宴会地点选在星港展览中心的宴会厅。
当晚,谢听寒并没有乘坐晏琢的车,而是搭乘星港航运的车一同前往。
这也是晏琢的意思:“你是作为合作伙伴受邀的,要以独立商人的身份入场。如果从我的车上下来,别人只会觉得你还是我的附属品。”
谢听寒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她穿着自己的烟灰色套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茍,虽然一看还是个年轻人,但在商场上磨砺出的沉稳气度,已经足以让人忽视她的年龄。
宴会厅内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灯投下璀璨的光芒。
“这位是远东航空的李董,这位是宏基港务的张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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