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阳光花房里笑作一团,Lucky虽然听不懂,但也跟着傻乐,尾巴拍打着地板,节奏欢快。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每天早上,谢听寒会先去花园里遛狗,呼吸着带着露水的新鲜空气。
上午是工作时间,她会在书房里通过加密视频会议,与远在南亚的伙伴们沟通。
“下个月要开始考察西亚的市场。”
“准入牌照已经在办了。”
“听说星港航运那边打算在阮市新建一个深水港物流中心,问我们要不要跟进……”
下午则是她的读书时间。
虽然 gap year 没有在学校,但哈里森教授的阅读清单从来没断过。她依然保持着每天阅读,每周写两篇论文的习惯。
当然,最重要的是晚上。
当晏琢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带着一身疲惫推开家门时,谢听寒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玄关,抱住她,欢迎她回家。
lucky也会守在门口,热烈欢迎晏琢,大概是觉得,主人终于打猎回来了。
这种平静而琐碎的幸福,让谢听寒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她们已经这样过了半辈子,这种幸福可以持续到地老天荒。
直到,她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起初只是些细枝末节。
比如,晏琢在书房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当谢听寒端着水果进去时,晏琢会迅速挂断电话,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姐姐?是谁的电话?”谢听寒装作无意地问。
“哦,没谁。一个不太重要的客户,有点麻烦。”晏琢回答得含糊其辞,很快岔开了话题。
比如,Cynthia来家里送文件的时候。
两人站在露台上低声交谈。谢听寒路过楼下,隐约听到了一些词句:
“……安排好了吗?”
“……日期确定了吗?大师那边怎么说?”
“……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当谢听寒走上楼梯,故意发出一点声响时,露台上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等她推开门,两人已经在聊下周的慈善晚宴穿什么礼服了。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谢听寒坐在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因为不安全感而胡思乱想,怀疑晏琢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她,或者——更糟糕的——是不是感情出了问题。
但经历了这么多,她很确定晏琢是爱她的。
眼神骗不了人,每天晚上窝在她怀里的温度骗不了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亲昵骗不了人。
既然不是感情危机,那就是有事不想让她知道。而且这件事,似乎很私密,很重要,甚至还涉及到“大师”、“日期”。
难道是想给她什么惊喜?
求婚?!
谢听寒的心猛地跳了两下。不不不,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否定了。
晏琢说过要等她长大,等她读完书。而且以晏琢的性格,如果真的要求婚,肯定会搞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绝不会这么偷偷摸摸,像是做贼一样。
那是为了什么?
谢听寒想不通,但这并不妨碍她的直觉报警。S级Alpha的直觉告诉她,这事儿不简单。
转眼到了四月初。
星港进入了最舒服的季节,不冷不热,繁花似锦。
这天,晏琢一早就出了门,说是要去视察城东的新工地,可能会很晚才回来。
谢听寒一个人在家,吃过早餐,百无聊赖。
“Lucky,我们去兜风吧。”
她拍了拍狗头,决定出去转转。
日子临近清明。
这几天,星港的街头巷尾多了些祭祖的气氛。花店里摆满了黄白菊花,路边偶尔也能看到烧纸的痕迹。
谢听寒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环山公路上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了什么。
“妈妈……”
她还没想好今年怎么给妈妈扫墓。
因为要迁墓。
她现在的户口在星港,而且未来也会定居在这里。既然已经彻底离开了那个让她伤心的小镇,她想把妈妈的骨灰也迁过来。
这不仅仅是一个仪式,更是一种告别和新生。
她查过,星港有好几处风景绝佳的公墓,还有一些历史悠久的寺庙和道观,可以安放牌位,也可以做法事超度。
“正好没事,去看看吧。”
谢听寒打转方向盘,朝着西山的方向驶去。
那里有一座很出名的道观——“青牛观”。听说很灵验,很多本地望族都在那里供奉长生牌位,或者是做法事。
车子停在山脚下的停车场。
谢听寒没有带Lucky上去,独自一人顺着青石板铺成的山路,拾级而上。
山里的空气很好,夹杂着淡淡的焚香味道。越往上走,尘世的喧嚣就越远,心里也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青牛观建在半山腰,红墙绿瓦,掩映在古树参天之中。
谢听寒走进观门,先是在大殿里恭敬地上了柱香,捐了点香油钱,然后找到了负责接待的道长,咨询迁墓和供奉的事宜。
道长很客气,详细地给她介绍了几个方案。
谢听寒听得很认真,还拿了几本册子打算回去研究。
从接待室出来,她不想立刻下山,便顺着后殿的回廊,随意地逛了起来。
后殿比前殿要清静得多。这里主要是供奉牌位和点长明灯的地方,平时除了家属,很少有游客过来。
一排排摇曳的烛光,在有些昏暗的殿堂里,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每一盏灯下,都压着红色的纸条,写着生辰八字和祈福的话语。
这里是寄托哀思的地方,也是生者与死者对话的空间。
谢听寒放轻了脚步,不想打扰这里的宁静。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是一座更加隐蔽的偏殿。殿门虚掩着,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本来谢听寒没打算过去,但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黑色的职业套装,干练的短发,熟悉的背影——
Cynthia?
谢听寒的脚步猛地顿住,她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晏琢不是去视察工地了吗?作为秘书,Cynthia应该跟在晏琢身边才对,怎么会一个人跑这来?
而且,透过门缝,能看到Cynthia正在和穿着高功法袍的老道长说话。她的神情很恭敬。
“……都安排好了吗?”Cynthia的声音很低,但在安静的道观里,谢听寒听觉敏锐,依然捕捉到了只言词组。
“居士放心。”
老道长的声音苍老而悠远,位置已经留好了。是最上面的那一层,正对着东方,那是紫气东来的吉位。”
“那就好。”
Cynthia似乎松了口气,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道长,“这是香火钱。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了一张写着字的红纸。
“请务必在清明那天,为这个生辰八字,点上一盏九九长明灯。”
长明灯。
谢听寒的心里动了一下,一般来说,供灯是为了亡者。
紧接着,Cynthia就说,“祈求来生。”
“供灯的主人,希望这一位,能够消除宿业,祈求她在来生,能够平安顺遂,诸事无忧。”
谢听寒皱起了眉,Cynthia口中的“主人”,毫无疑问就是晏琢。而如果是晏琢想为亡者祈福,为什么搞得这么神秘?
最重要的是,晏琢要为谁点灯?
一种莫名的直觉击中了谢听寒。
她屏住呼吸,悄悄地靠近了一些,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
老道长接过红纸,展开看了一眼。
“丙辰年……月……日……丑时……”老道长念出了那个生辰八字。
轰——
谢听寒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这是自己的农历生日?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谢听寒悄无声息地下山。
她没有去惊动Cynthia, 更没有勇气推门而入去问什么。她甚至觉得自己像个偷窥者,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晏琢心底最深的伤疤。
发动车子的时候,她的手有点抖, 但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崩溃或者愤怒。她冷静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这只是因为被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冲击到了, 所以才会觉得手脚冰凉。
“走了, Lucky。”
谢听寒摸了摸被独自关在车里的比格,狗子委屈地呜咽了一声, 蹭着她的掌心。
骑士十五世像一只沉默的黑色巨兽,缓缓驶离了这座被香火和秘密笼罩的青牛观。
谢听寒开得很慢。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像是一台过载的计算机, 试图在海量的信息碎片中拼凑出真相。
“生辰八字是我的……消除宿业……来生……”
每一个词,都在反复敲击着她的神经。
谢听寒不相信那些“替身文学”的狗血桥段。晏琢是什么样的人?
她那么骄傲,那么清醒, 绝不会仅仅因为一张相似的脸, 或者是相同的信息素, 就将感情施舍给一个替代品。
更何况, 晏琢看她的眼神,是真实的, 那种发自内心的宠溺和占有欲,骗不了人。
但那个生辰八字……
谢听寒握紧了方向盘。那个日子,确实是她的生日。
难道晏琢的“前任”, 那个让她念念不忘的人,真的也是这一天出生的?
还是说……
一个更加荒谬, 却似乎又最合理的猜测在谢听寒心底浮现——会不会那个死去的人, 就是她自己?
平行世界?
作为拥有起码科学常识与逻辑, 受过高等教育的青年,谢听寒第一时间否决了这个猜测。
“别胡思乱想了。”谢听寒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试图驱散毛骨悚然的胡思乱想。
她不想回家。谢听寒打了个方向盘,把车开向了中城的Morpheus俱乐部。
下午三点,俱乐部里没什么人。
谢听寒熟门熟路地穿过走廊,直接要了一个VIP包厢。她把Lucky放出来,让它在地毯上撒欢,自己则瘫坐在真皮沙发里,对着窗外的海岸线发呆。
她只是有点难过。
她不是那种会计较“过去”的小孩子。晏琢比她大十岁,有过去很正常。她甚至可以接受那个“过去”在晏琢心里占据一个特殊的位置,毕竟死者为大,死都死了,现在和未来属于自己,计较那个干什么。
但是,为什么不说呢?
为什么要用这种遮遮掩掩的方式,在背后默默地去做这些事?是觉得她还小,承担不起这份沉重?还是觉得,告诉她,会打破这份完美的关系?
“Cat……”谢听寒轻叹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信任不仅仅是“我相信你不会害我”,更是“我相信你能接受我的一切,包括那些并不完美的伤疤”。
晏琢对她太好了,好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如履薄冰。“我要给你最好的一切,不让你沾染一点尘埃,不留下一点阴霾”的保护欲,终于让谢听寒感到了一点点不舒服。
“小谢!”
充满惊喜的呼唤打断了谢听寒的思绪。
包厢门被推开,一阵馥郁的玫瑰香水味扑面而来。
“还真是你啊!”
宋芷瑶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露背长裙,依旧是那个风风火火的千金大小姐。她本来挽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看到谢听寒,立刻毫不犹豫地把那个女人打发走了:“我遇到朋友了,你自己先去玩,一会我去找你。”
年轻女人也不恼,乖乖走了。
“Giselle姐。”
谢听寒坐直身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啧啧啧。”
宋芷瑶大马金刀地在她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伸手捏了捏谢听寒的脸,“怎么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可怜样?跟Catherine吵架了?”
“没有。”谢听寒摇摇头。
“得了吧,你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宋芷瑶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副知心姐姐的架势,“整年我都在大洋洲考察,谈那个大生意,在当地为颂珥开拓市场。完全错过了你和你家晏总那出大戏,后悔死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八卦兮兮地凑近,“不过回来听说,你现在可威风了,不仅自己当了董事长,混得风生水起。我还听说,晏伯伯现在见人就夸你,甚至还开始催婚了?”
“……算是吧。”谢听寒有点无奈。
“可以啊小谢!”宋芷瑶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吾家有A初长成”的欣慰,“连那个老顽固都能搞定,看来你是真的把Catherine吃得死死的。”
“不是吃得死死的。”谢听寒低下头,有些落寞地说,“是我被她吃得死死的才对。”
宋芷瑶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这有什么不好?”
她晃着酒杯,眼神里带着过来人的通透,“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但爱你的人,才会患得患失。Catherine对你,那是真的没话说。你知道吗?以前的Catherine,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是个只会谈生意的机器。”
“但现在,她会为了你推掉饭局,会为了你早早回家,想和你分享每个幸福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谢听寒点了点头,但心里的疙瘩还是没解开。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Giselle姐,你知道Catherine以前有过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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