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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港航运的执董不遗余力地为她引荐,又对几位本地巨头介绍:“这位就是我提到的那位谢总,别看年纪轻,魄力可不小。南亚的物流网就是她一手拉起来的。”
“哦?那个把科洛弗家族挤出物流市场的胖达?”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惊讶地打量着谢听寒,眼中露出几分赞赏,“后生可畏啊。我在那边的几个厂子,最近发货都用的你们,效率确实高。”
“张总过奖了,是各位前辈给机会。”
谢听寒微笑着回应,不卑不亢,谈吐得体。
她就像一块海绵,在这样的社交场合里,贪婪地吸收着每一句对话背后的信息,同时也恰到好处地展示着亚欧流通集团的实力与愿景。
科洛弗家族的后撤,不仅仅是南亚的事。
在星港商界,这也是一个信号。意味着原本由旧势力把控的版图出现了松动,而谢听寒,是那个最早察觉并利用这个机会的人。
此消彼长,胖达不再是一个送外卖的小公司,而是一股不可忽视的新兴势力。
不知不觉中,谢听寒身边已经围了不少人,有人在询问南亚的投资环境,有人在探讨合作的可能性。她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手中的香槟杯轻轻摇晃。
就在这时,大厅的灯光稍微暗了一些,一束聚光灯打在了主舞台上。
主持人高声宣布:“有请星港商会会长,晏成集团董事长,晏君儒先生致辞!”
雷鸣般的掌声中,晏君儒拄着手杖,精神矍铄地走上台。
而在这个商界教父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一位身着银色长裙的女人。
晏琢。
她今天美得让人不敢直视。银色的礼服像流动的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她并未佩戴过多的珠宝,只有耳垂上的一对钻石耳钉熠熠生辉。
她没有上台,而是静静地站在台侧的阴影里,注视着演讲台上的父亲。
谢听寒站在人群中,目光越过无数攒动的人头,定定地落在那个身影上。
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她的眼里只有晏琢。
“听说了吗?”
旁边的柱子后面,传来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声,将谢听寒的思绪拉回了一点。
“我原以为出了那个败家子儿的事,晏成集团这次肯定要伤筋动骨。晏董搞不好都要气得辞去会长职务。没想到啊,还是这么硬朗。”
“嗨,那可是百年晏成。”另一人摇晃着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五代人的积累,哪是那么容易垮的。只要那口气还在,就算断条胳膊也能长出来。”
“不过……”
那人压低了声音,目光看向台侧的晏琢,“我倒是挺羡慕晏董的。年轻的时候,有个厉害的亲妈铺路。如今老了,虽然儿子废了,但还有这么个出色的女儿挑大梁……”
“这大半年,Catherine在公司里那是大刀阔斧,不仅稳住了股价,还把那几个亏损的项目全都盘活了。我看啊,只要有她在,晏家横竖还能再撑一百年。”
谢听寒听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那是她的爱人,被人夸奖比夸她自己还高兴。
然而,下一秒,那个话题的走向突然来了个大拐弯。
“确实。不过啊,看了晏家的事,我倒是有了些新的心得。”
那人叹了口气,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这豪门里啊,还是得多生孩子。你想想,如果晏家只有晏琮那一个草包,其他的孩子平庸不出头。那现在?呵呵,晏成的乐子可就大了,早就被人分得连渣都不剩了。”
“幸亏多生孩子,才刷出了晏琢小姐这张SSR极品卡。”
谢听寒差点一口香槟喷出来,这聊天内容转进的能让人闪了腰。
这都哪跟哪啊?从商业聊到多生孩子,这帮商界大佬的脑回路,是不是过于跳跃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逻辑倒也不算特别荒谬。
以血缘为纽带的家族企业,有时候人口也确实是抵御风险的堤坝。哪怕出一两个败家子,只要有一个争气的,家族就能延续。
台上,晏君儒的致辞接近尾声。
“……未来的星港,是属于年轻人的。”
在一片掌声中,老人缓缓走下台。
他并没有回到主桌,而是在晏琢的搀扶下,径自朝谢听寒所在的方向走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谢听寒心里一紧,赶紧放下酒杯,站直了身体。
“晏董。”
当老人站在她面前时,谢听寒恭敬地打招呼,手心却微微出了点汗。
她看向晏琢,想寻求一点眼神提示,却发现晏琢正笑吟吟地看着她,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
“别看她。”
晏君儒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满,“你看她做什么?我是老虎?能吃了你?”
谢听寒更紧张了,下意识地收回目光,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位掌握着千亿帝国的老人,“没、没有。”
晏君儒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半年不见,这孩子确实变了不少。眉眼间的青涩褪去,多了几分在商海里杀出来的从容和锐气。
“不错。”
晏君儒点了点头,眼神稍微温和了一些,“听说,你在南亚搞得风生水起?还重组了一个物流集团?”
“是。”谢听寒谦逊地回答,“只是刚刚起步,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晏君儒摆摆手,“能把生意做起来,就是本事。看来Catherine当初没看走眼。”
他顿了顿,目光在谢听寒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评估什么,最后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太年轻了……”
老人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实在是太年轻了。比Catherine小了整整十岁。再怎么聪明能干,阅历上终究是欠缺了一些火候。”
谢听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什么意思?嫌弃她年纪小?还是觉得她不够格?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晏君儒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地问道:
“如今你也算是事业有成,生意发展得很不错,也算是有了立身之本。”老人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视着她:“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和Catherine……”
后面的话没说全,但意味深长的停顿,暗示性的眼神,在场的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
这是在催婚?
周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百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唰地打了过来。
谢听寒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时候?
她当然想现在就求婚、结婚,她做梦都想!
可是,她满世界找戒指,除了那枚粉钻,就没遇到能配得上晏琢的戒指!!
那可是她想用来求婚的戒指,怎么能敷衍呢?
“爸爸。”一直站在旁边的晏琢突然开口,打断了对话。
她伸出手,轻轻挽住了父亲的胳膊,稍微用力带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您看那边。”
晏琢指了指大厅的另一侧,“那是张世伯和刘行长,刚才还在找您呢。好不容易见一面,您得去见见这些重要的老朋友,别在这跟小孩子较劲了。”
晏君儒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几个老伙计在招手。
“嗯。”晏君儒点点头,但还是看了谢听寒一眼,点点她的肩膀:“你可得给我个答复。”
说完,他在女儿的搀扶下,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谢听寒站在原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背后的冷汗都把衬衫浸湿了。
她看着晏琢的背影。
女人在转身的瞬间,悄悄背过手,冲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那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谢听寒苦笑一声,又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钻石啊钻石,我想要的那颗钻石,你在哪呢?
宴会结束,已是深夜。
晏琢先送父亲回了近海湾,才返回海胜山。
推开卧室门,她看到谢听寒坐在地毯上,Lucky趴在她旁边。一人一狗对着一个打开的保险箱发呆。
保险箱里,放着一些文件,还有几张存单,还有一些照片。
晏琢走过去,才看到,都是钻石照片。
“在数家底?”
“别笑话我了。”
谢听寒把东西收好,仰头看着晏琢,一脸的挫败,“我是不是很丢人?你爸爸都把话递到嘴边了,我却不敢接。”
“为什么不敢?”
晏琢在她身边坐下,酒后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身上混合着香槟和栀子花的味道。
“因为那个戒指。”
谢听寒实话实说,“我看中了一颗钻石。‘玫瑰之魂’。阿盖尔粉钻。只有那颗钻石,才配得上你。可是那枚已经卖掉了,我还没遇到第二枚一样的,更美的……唉。”
晏琢愣住了,好一会,她轻嗔:“笨蛋。”
“谁稀罕什么粉钻?谁稀罕什么完美?”
“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你现在这个样子更珍贵了。”
她吻上了谢听寒的唇,在唇齿间呢喃:
“你就是我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其他的,让它们见鬼去吧。”
谢听寒闭上眼,热烈地回应着这个吻。
最最爱的OMEGA这么说,alpha当然会高兴,但沉溺在热吻中的谢听寒给自己打气,那颗钻石,该找还是要找。
作者有话说:
今天听说初一饺子初二面,初三要来吃盒子……
这都从哪来的民俗,怪了。
第95章
津桥的冬天, 白昼极短。
下午四点刚过,天色就已经暗成了深灰色的绒布,古老的气灯在薄雾中亮起, 昏黄的光晕晕染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谢听寒抱着一叠打印稿, 穿过学院的回廊, 敲响了那扇橡木门。
“请进。”
哈里森教授的书房一如既往地暖和,空气中弥漫着红茶的香气。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 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如果你是来告诉我,你要请假去参加舞会, 那我建议你现在就去。”
老教授头也没抬, 正拿着放大镜研究一份中世纪的手稿,语气调侃,“年轻人总是更喜欢热闹的。尤其是我的学生, 你这样的alpha。”
“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教授。我不参加舞会, 我是来交作业的。”
谢听寒笑了笑, 将手中的论文轻轻放在堆满书籍的桌角。
《灰色地带的秩序重构:南亚物流网络中的非正式经济与社会契约》。
哈里森教授放下了放大镜。她拿起那份论文,翻看得很慢。这不仅是一份学术作业, 更是一份充满泥土腥气的一线调研报告。里面的数据不再是冷冰冰的模型,而是每一个站点、每一公里配送背后真实的人类行为逻辑。
关于部落长老如何从抵制到合作,关于技术如何下沉并改变劳动力结构, 关于传统权力如何在资本冲击下解体与重组。
这是坐在书斋里的人,永远写不出来的东西。
“有趣。”
过了许久, 老太太合上论文, 摘下眼镜, 那一双睿智的蓝眼睛审视着谢听寒,“你不是在写论文, 你是在写战报。”
“社会学本身就是研究人类行为的科学,不是吗?”谢听寒回答得滴水不漏,“实践出真知。”
“哼,真是狡猾的孩子。”
哈里森教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说吧,你想干什么?这份论文的质量足以让你通过这个学期的考核,甚至还能发个不错的期刊。但你今天来,显然不只是为了这个。”
“我想申请特殊的修业方式。”
谢听寒坐下来,神色坦诚,“您知道,我在南亚有一摊子事。而且,我在星港也有必须要陪的人。我没法像普通学生那样,一年三个学期都待在学院里。”
“我想申请‘导师制学徒’模式。每年我在津桥待三个月,集中完成核心课程和导师面授。剩下的时间,我在‘田野’——也就是我的公司所在地,进行远程研究和实践,并定期与您沟通,提交报告。”
哈里森教授盯着她看了很久。
“三个月?”老太太敲了敲桌子,提醒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要阅读大量的文字资料,而且,学习时间的不确定意味着风险,你不一定会按时完成你应该完成的功课。”
“就像是过量的自由往往会带来空虚。”
“我没问题。”谢听寒眼神坚定,“我有自信。”
“好。”哈里森教授答应得很快。她重新戴上眼镜,拿起笔在申请单上签了字。
“去吧。与其把你关在象牙塔里发霉,不如让你去外面的世界。别让我失望,Xie。”
“如果有机会,未来,我认为你能得到津桥的教席。”
“谢谢教授。”谢听寒站起身,微微鞠躬:“但这个机会还是让给其他人吧,那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现在更想与我爱的人在一起,与我的伙伴们一起奋斗。”
“祝你得偿所愿。”
走出办公楼,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谢听寒紧了紧围巾,看向遥远的东方。她为自己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去经营事业,去爱那个爱她的人。
……
新年前夕,南亚。
这座热带城市没有雪,只有永恒的热浪和充满活力的喧嚣。
金沙酒店的宴会厅被整个包了下来。
这是亚欧流通集团成立以来最盛大的一次年会。香槟塔、巨大的熊猫冰雕、足以容纳几百人的自助餐台,无不彰显着这家新晋独角兽公司的财大气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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