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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晏琢状若无意的提起,“去了学校两个多月,交到朋友没有?”
正在逗狗的谢听寒动作一僵。
她眼神飘忽,一会儿看狗,一会儿看壁炉,就是不敢看晏琢:“那个……大家都很忙……我也很忙……”
典型的谢氏发言。
晏琢并不意外,这很谢听寒。
“不急。”晏琢打了个哈欠,她真的累了,“小狗吃饱就睡,要长身体,你看,Lucky都打哈欠了。晚安,小寒。”
“嗯,姐姐晚安。”谢听寒如蒙大赦,抱着狗溜之大吉。
凌晨四点。
谢听寒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也许是前半夜睡得太多,也许是因为刚才过得太惊心动魄,总之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起居室透出一抹暖黄的灯光。
晏琢穿着睡袍,长发还有一点水汽,站在中岛台前。
银勺轻轻搅动着奶锅,浓郁的可可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听到脚步声,女人回过头。
“醒了?”她没有惊讶,“要来一杯吗?热巧克力。”
谢听寒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睡不着。”
五分钟后,两人并肩坐在羊毛地毯上,背靠着岛台。Lucky还在楼上呼呼大睡,这里安静的就像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还有手中冒着热气的巧克力。
“年末很忙吗?”谢听寒捧着马克杯,侧头看着晏琢。
卸掉精致的妆容,晏琢看起来比白天更真实,虽然有些憔悴,但那种柔软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更想亲近。
“还没到最忙的时候。”
晏琢抿了一口微苦的液体,“等过了元旦,一直到春节前,那才是地狱模式。公司要做年终盘点,各路协会、世交家的年终宴会,还有慈善晚宴……必须去刷脸。”
她转头看着认真倾听的少年,笑着说:“这都是生意场上的游戏规则。等你身体好点了,我带你去。”
“不仅是这些无聊的宴会,”晏琢眼里闪着光,像要把整个世界捧到谢听寒面前,“还有滑雪。不管是去阿斯本还是采尔马特,你会喜欢的。等到了夏天,我们出海,你可以试着开游艇。”
“你得多认识点人,小寒。这个世界很大的,我们要去找到同路人,构筑我们自己的领地。”
谢听寒抿着嘴唇,如果在几个月前,她会自卑,会惶恐。但现在,在热巧克力的香气里,她很乖地点头:“嗯。”
这么乖?
晏琢心里那点“成功感”油然而生,她伸手戳戳少年的脸颊,“既然今天大家都失眠,白天我就在家补觉。至于晚上嘛……”
她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说:“今晚带你去个好地方吃饭。”
“哪?”
“Morpheus俱乐部。”
傍晚六点,宾利欧陆准时停在了俱乐部那栋复古的红砖建筑前。
Morpheus俱乐部。
谢听寒原本以为,既然叫“俱乐部”,大概是那种灯红酒绿、有着吵闹DJ和镭射灯的夜店。她有点紧张,担心自己不够“潮”,在那里格格不入,让晏琢为难。
然而,当晏琢挽着她的手,推开那扇沉重的黄铜雕花大门时,谢听寒彻底愣住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电子乐,没有迷离的霓虹灯。
入眼是高挑的穹顶,垂下的巨型水晶吊灯足有三层楼高,将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
空气中流淌着施特劳斯的圆舞曲,现场管弦乐队穿着礼服,在二楼的露台上优雅演奏。
大厅中央,穿着晚礼服的人们正随着节拍翩翩起舞。裙摆飞扬,珠宝闪耀,每个人都像是从经典电影里走出来的主角。
“哇哦……”
谢听寒站在入口处,感觉误入了爱丽丝的兔子洞,只不过这里的兔子都戴着很贵的珠宝。
“别发呆。”晏琢穿着天鹅绒露背长裙,像只高贵的黑天鹅。她轻轻捏了捏谢听寒的手心,在她耳边低语:
“欢迎来到成年人的游乐场,我的谢小姐。”
Morpheus俱乐部的二楼包厢,正对着璀璨的舞池,这里是最佳的观景位,也是核心社交圈的私留地。
宋芷瑶晃着香槟,目光扫过下方人群,忽然皱眉,胳膊肘怼了怼身边的陆嘉轩。
“那边那个穿红裙子的,”宋芷瑶压低声音,下巴隐晦地抬了抬,“不是贺安娜吗?她怎么也在?我记得她和Catherine一直不对付。”
陆嘉轩无奈地翻过手中的酒单,“大小姐,她是我的金卡会员。我这是开门做生意的俱乐部,总不能因为顾客之间有过节,就把人赶出去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芷瑶收回视线,有点担忧,“我是说,万一今晚Catherine来了,碰见多尴尬。贺安娜那个嘴,你也知道,刻薄得很。”
“放心吧,Catherine不会来的。”
黄伊恩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打断了她,“你不知道她最近有多‘居家’。与其来这种场合应酬,她更愿意在家里哄那个小病号喝药。”
提到这个,宋芷瑶就是一阵长吁短叹,“唉,我又错过了。到现在还没看见那孩子,真是……”
“Giselle,”陆嘉轩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威士忌,目光直直地望向那一楼大厅的入口处,感慨道,“你这张嘴啊,真是开了光。”
宋芷瑶和黄伊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大厅的入口处,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紧接着,那群平日里自矜身份的名流们,像是摩西分海般,让开一条宽敞的道路。
尽头,晏琢挽着一个少年的手臂,踩着舒缓的圆舞曲节拍,缓缓走了进来。
宋芷瑶手里的酒杯歪了,香槟差点洒在裙子上,她看呆了。
她那位老友、中城女魔头身边,站着的不是想象中病恹恹的“德古拉伯爵”,而是如月的少年。
少年穿着暗绿色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外面搭配着烟灰色毛料西装外套,同色系的直筒长裤勾勒出修长的腿型。
脚下的切尔西靴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的轻微脆响,咔嚓咔嚓地踩进了宋芷瑶的心巴上。
这哪里是什么阴沉的小病号?
这分明是Narcissus,是水仙花美少年!
“嘶—”
宋芷瑶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心口,“Leo,Ian,你们误我!这是‘有些好看’?这简直是好看到犯规!”
走进包厢,少年似乎不太适应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微微低着头,显得有些腼腆。
晏琢笑着为几人引荐,“这是Ian和Leo,你们见过的。这位,”晏琢指了指快要流口水的宋芷瑶,“这是Giselle,做珠宝的怪姐姐。”
“姐姐好。”谢听寒抬起头,露出含蓄的浅笑,黑白分明的眼睛盛着揉碎的星光。
暴击。
宋芷瑶“噌”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晏琢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Catherine!求求了!看在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让这孩子给我们‘颂珥’当模特吧!明年春季的主打系列,是精灵主题,除了她没人能戴出那种感觉!”
“这可是S级的颜值!真的,只要她肯点头,我立刻让人送合同,全联邦代言!”
晏琢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动声色地将谢听寒往身后挡了挡,用毫无温度的社交假笑回应:
“别想了。不可能。”
“为什么!你就这么狠心?!”
宋芷瑶不死心,她绕过晏琢,两眼放光地想要去抓谢听寒的手:“小寒妹妹!不对,小寒同学!你可以考虑一下做模……”
“唔——!!”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黄伊恩捂住了她的嘴,无奈的提醒:“那是未成年,不是秀场模特。”
“唔唔唔!(放手!)”
看着两个好友闹作一团,晏琢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小寒是她的,谁也别想染指。
“好了,别理这群疯子。”
晏琢转过身,没去管旁人的目光,微微弯下腰,向不知所措的少年伸出了手。
春之声圆舞曲静静地流淌在耳边。
“小寒。”
晏琢眼中盛满笑意,将一室灯火都比了下去,“要跳舞吗?姐姐教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RW国际学校的寒假开始了, 校园里空气里充满了“一起去瑞士滑雪啊”、“我家要去斐济度假”和“到时候我拍vlog给你看”的告别声。
谢听寒背着轻飘飘的书包,站在连廊的柱子后面,笑得像个傻子。
她咧着嘴, 一边走一边用手背蹭着发烫的脸颊, 试图把快要飞到太阳xue去的嘴角给按下来, 但没用,刚按下来, 马上又翘上去了。
周围路过的同学像看怪胎一样,看着这位新晋“RW颜值排行榜榜首”。不过是放个寒假而已, 至于乐成这样吗?怕不是读书读傻了?
果然人无完人, 颜值和精神状态成反比。
谢听寒才不管别人怎么想。
她正在脑子里,第一万零一次的回味那一晚的圣诞舞会。
水晶灯的光芒洒在旋转的裙摆上,晏琢握着她的手, 掌心干燥温暖, 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要把她的魂都勾走了。
‘这就是华尔兹的基本步, 不需要看脚下, 看着我的眼睛。’
晏琢的声音就在耳边,比大提琴还要好听。她那么耐心地引导着自己笨拙的舞步, 丝毫没有嫌弃。
‘学会了,以后学校举办舞会,你可以邀请心仪的Omega同学共舞。’
谢听寒不知道当时哪来的狗胆, 大概是灯光太迷人,她停下脚步, 仰起头:‘我不想邀请别人。我想邀请你, 姐姐。’
天呐!
现在回想起来, 谢听寒简直想在那根柱子上撞死。她怎么敢的啊?那可是晏琢!
可是女神般的OMEGA没有生气,更没有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晏琢只是微微挑眉, 桃花眼弯成两道漂亮的月牙,笑意从眼底溢出来,像是要将人溺于其中。
‘我很难约哦,’晏琢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心,牵着谢听寒随着舞曲的旋律转圈,‘你可要好好学,我要求很高的。’
“Catherine……”谢听寒把脸埋进围巾里,无声地念着那个能让她心率加速的名字。
晏琢。
中城,晏成大厦。
少年在春心萌动,晏琢在公司搞清洗。
“签字。”晏琢不冷不热的说道。
Cynthia马上将解聘通知书放在在红木办公桌上,动作利落得像在扔废纸。
对面坐着的,是麟湾项目的前期负责人,也是晏琮的“好兄弟”,靠着裙带关系混日子的酒囊饭袋。
“晏副总,这不合规矩!”胖胖的负责人擦着脑门上的汗,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是副总裁特批的,没有经过……”
“副总裁?”
晏琢坐在老板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你是说那个涉嫌‘严重失察’,导致公司损失过亿,正在停职的晏琮?”
“张经理,你是不是还活在上个月?”
她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冷得能冻死人,“如果你现在不签字,审计可以去查你过去三年的报销单据,你的账单都能对得上?”
“想体面的走,还是想去跟联邦监狱的狱友聊聊你的‘规矩’?”
一分钟后,负责人灰溜溜地签了字,抱着纸箱滚出了办公室。
“通知HR走流程,下一个。”
晏琢的心情好极了,南港项目这次虽然让公司损失一把,但对晏琢来说,这就是晏琮送来的圣诞大礼包。
借着整顿南港和麟湾项目的名义,她拿着父亲给的“尚方宝剑”,名正言顺地将那群平日里只会跟在晏琮后面吸血的蛀虫,一个个清理出去,换上更合适的人。
短短三天,整个项目大换血。
这是晏君儒默许的“代价”。
老爷子虽然心脏长得偏,但他不傻。他很清楚,自己那个好大儿虽然不需要坐牢,但也绝不仅仅是“失察”那么简单。他保住晏琮,因为他是董事长,也是父亲,但晏家只是晏成的大股东,不是什么独立王国的国王,晏家要对股东负责。
晏家的门楣、声誉、名望,有赖于几代人对晏成集团的兢兢业业。这一次,长子践踏到了底线,晏君儒必须给他教训,也要杀一儆百,让晏家其他人知道,哪怕是默认的Alpha继承人,犯下这种错,一样要付出代价。
而出面收拾残局,有这个能力和意愿的,只有Catherine。
至于Catherine在这次事件里的角色……
晏君儒眼神复杂的看着给花浇水的小女儿,这孩子,以前是锋利的刀,既能伤人也容易伤己。现在,她学会了把刀藏在鞘里,杀人不见血,找不到证据,抓不到错处。
不管Catherine是否参与了掀开窝案,只要没有明确证据,晏君儒就不会深究。
“爸爸。”
晏琢放下喷壶,转过身来,干练的白色西装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怎么这么看我?处理姓张的事按照规章流程走的,半点没少给他,够仁至义尽了吧?”
“我不是说那个。”晏君儒摘下老花镜,目光锐利地在女儿脸上扫了一圈。
太反常了。
以往工作这么累,还要给别人擦屁股,晏琢早就阴阳怪气地发作,至少也得冷着脸晾他这个老父亲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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