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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凶手重返互联网”
旬水大学杀人案凶手向乌在残忍杀害十一名无辜大学生后销声匿迹,一年后竟厚颜无耻成为知名团队的主播。
李成双点进第二段视频。
一个瘦削青年义愤填膺,充满怒气指责向乌,说他是法治的漏网之鱼,早该碎尸万段。
“他是谁?”渠影问。
李成双回答:“据说是小乌的大学同学,他们说这个男的是当年杀人案的唯一幸存者。”
视频转发量很高,热度还在进一步攀升。
“找人把热搜撤了,”渠影轻点屏幕,“向乌不是第一次出现在镜头前。”
但这件事偏偏发生在他和向乌的上级汇报了任务进度之后。
看发布消息的账号数量和特点,评论区的风向,不难看出某些人有备而来。
渠影指着屏幕里的陌生青年,“顺便查一下他的信息。”
李成双应下,马不停蹄地去联系朋友。
渠影站在窗边,吹口哨唤来一只黑羽鸟儿。
他写了张字条绑在鸟腿上,低声用常人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话。
渠影在外面耽搁了一段时间,回到卧室,向乌依然抱着藤球,姿势和他离开之前一模一样。
听到关门的声音,向乌动动耳尖,“渠影?”
“我回来了。”渠影应声。
“发生什么事了?”向乌不安问。
渠影环住他,轻声安抚:“没什么,李成双过来说了一些工作安排。”
“可是他很着急。”
渠影随便找了借口,“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河生博物馆烧毁了,要赔点钱。”
向乌知道博物馆是自己烧的,硬着头皮装记不起来,“啊?严重吗?要赔多少啊?”
“没多少,只是要加紧多做点工作。”
向乌有点失落,不再抱着渠影手臂,“我能做什么?还是在这里等你?”
渠影牵起他,“不用做什么,我也不走。”
他低头查看向乌的手机,那个古怪的上级果然又发来消息。
「你出名了哦。
如果你考虑再接一个任务,我可以帮你把这件事摆平。」
之前的对话已经被渠影删除,相比昨天那些无伤大雅的内容,今天对方的消息不能轻易回复。
隔了半分钟,对面又说:
「你也可以拖着不管。不过没关系,我会陪你一起的^^」
渠影不便理会,转而读段福涛的信息。
段福涛比那个上级着急得多,问向乌在哪里,要不要去接他,叫他不要看网上那些颠倒黑白的消息,还怪罪团队的人为什么让他露脸直播。
渠影也没有回复。
向乌早晚得知道这件事。对方筹谋已久,不是撤个热搜就能解决的事。想来现在只不过是个引子,真正的风浪还在后面。
李成双动作很快,没过多久词条就撤了,但对方大有来头,仍旧铺天盖地地宣传,一副有的是财力人力的做派。
出于无奈,李成双只好给白昌行打了电话求助。
白昌行很爽快,一小时后消息全部压下来,网络上再没有掀起什么大波浪。
天黑后,渠影带向乌在院子里吹风。
他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是在视频里痛斥向乌的那个瘦青年的个人信息。
他叫周正,旬水大学侦查系在读学生,曾经和向乌是同班同学。
他是旬水大学杀人案的唯一幸存者,也是唯一目击证人。事件刚刚爆出时,周正接受过很多采访,但案件因为种种原因无法推进最终撤案,他也就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渠影皱着眉翻过一页。
向乌还以为他在看书,抬手摸着花骨朵,和他闲聊,“这里什么种的花呀?我记得不久前这儿还光秃秃的。”
渠影放轻嗓音,“喜欢吗?猜猜种了什么品种的花?”
向乌小心又仔细地摸索花瓶里修剪过的枝条,“月季?感觉花瓣很大。”
“有月季,”渠影站在他身边,“就不带你去花圃摸了,会扎手。”
“这朵花是什么颜色?”向乌问。
“杏色。”渠影说。
向乌想了想,拉着渠影的袖子,将人拉低一点,“你过来。”
渠影配合地俯下身。
向乌一点点慢慢向上摸,碰到渠影的侧脸,随后单手折花,将一大朵月季插在渠影发间。
“好看吗?”向乌期待地问渠影。
渠影失笑,扶着花瓣回答:“不知道,没带镜子。”
再说,哪有人簪花簪这么大的花啊?
向乌很遗憾自己看不到,只能用指腹轻轻碰碰,“好看,肯定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他碰到渠影空荡荡的耳垂,愣了一下,“你今天怎么没戴耳坠?”
渠影垂睫,“流苏在博物馆断了几根,弄掉一颗珠子,还没找到相配的。”
向乌听出他有点难过,下意识脱口而出:“珠子还不好找合适的?盒子里不是有串断了的手链,那个又有纪念意义,而且……”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噤声,欲盖弥彰地低下头。
渠影不语,缓缓抬起他下颌。
即便向乌此时蒙着眼睛,却掩饰不住眉眼之间的慌乱。
“而且?”渠影问。
他的确有一串断了无法修复的手链,放在抽屉深处的盒子里。
手链是他母亲很早以前给他的生辰礼物,他只是收着,根本没有给失忆过后的向乌看过,更没有提及。
只有在从前的时候,向乌见他喜欢那串手链又戴不上,才头回将那手串取出一颗珠子来,给他改成耳钉戴。
“你怎么知道我有一串手链?”渠影问。
向乌支支吾吾,憋得脸都红了,“我、我偷看过你的抽屉。”
渠影仍旧怀疑,“那你怎么知道它有纪念意义?”
向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头丧气,语气羞愧,“它里三层外三层地包着,我打开费了很多力气,想来对你很重要。”
渠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实在不知向乌是不是在说谎,只好叹息作罢。
“嗯,那听你的吧,明天加上。”他这样回应,并未追究向乌乱翻他抽屉的事。
向乌松了口气,想自己偷偷擦擦冷汗,又怕被渠影全看进眼里,只好尴尬地转去摸花。
忽而花丛里传出几声清脆啼鸣,一阵振翅声后,一只银白色的鸟儿落在向乌怀中。
腿上猛地落了一团软物,向乌吓了一跳,伸手便摸到许多羽毛。
渠影也很意外。
那只鸟通体银白,在月色下散发出温和的神秘光辉,白羽如同点缀着鎏银。它体型纤细,仪态高傲,乌黑的眼睛先是打量端详般看看渠影,又落在向乌身上。
“鸟?”向乌惊呼。
那只鸟似乎很不满向乌这么称呼它,低低叫了一声,随后很无奈似地将鸟喙搭在向乌手指上,还轻轻蹭了蹭。
向乌试探般触碰。
“它的尾羽好长!”向乌惊喜地叫起来,“渠影,你快看看是不是你的那只鸟!”
不是的。
渠影想说些什么。
却注意到,月光将向乌黑色的发尾映得一片银白。
第75章 疑案重启
古籍有载,月仙饲鸟,通身清辉不散,有如月华披身,羽洁瞳黑,尾羽纤长,世人以为祥瑞。
凡间本不会有这样神秘脱俗的鸟,可当月鸟落在向乌腿上,画面看上去十分的和谐。
玄乌金瞳,尾羽稍长,体型略大,月鸟黑瞳,尾羽纤长,体型娇小。
向乌并非纯血的玄乌。
高傲的月鸟垂首蹭着向乌手心,仿佛人类叹气似地,用力啄了一下向乌指尖。
“哎呀,”向乌看不到,小声惊呼,“它还啄我。”
大约是以为这只鸟是渠影养的小鸟,所以即便手指被啄破了,向乌也没有推开它,反而因为怕它又跑了,小心谨慎地拢住。
月鸟银色的鸟喙上沾了向乌的血,它咂了一下,身侧飞出点点银芒。
银色光点在向乌指间盘旋,在伤口处如同落雪般融化,像是渗入向乌的血液。
渠影蹙眉,“你……”
月鸟抬起头,狠狠瞪了渠影一眼。
他居然从一只鸟的神情中看到出离的愤怒。
月鸟恼然,冲渠影大叫一声,随即扑扇着翅膀拍拍向乌的手。
向乌虚虚护着它,“你快找笼子来,它好像又要飞走了。”
“它不是我的鸟。”渠影说。
可能是向乌的同族。
向乌不解:“不是吗?你再看看,尾羽这么长的鸟很少见的。”
月鸟扑腾着要离开,而向乌不肯松手,生怕放走它渠影还要伤心。
渠影叹息,拆开随身带着的创可贴,牵起向乌手指,“不是,它们羽毛颜色不一样。放它走吧。”
向乌松开手,月鸟却没有立即飞走,而是在向乌身周盘旋,目不转睛地凝视向乌,啼声悲轻。
“它没走,”向乌听到月鸟悲伤的叫声,心中生出些许不忍和难过,“是不是饿了?你看它有没有受伤?”
渠影刚想说些什么,月鸟便飞扑向他,狠啄他牵着向乌的那只手。
渠影吃痛,却没有出声,默默为向乌贴好创可贴。
月鸟见此情境,不再袭击渠影,张开银雪般的羽翼飞远了。
月光倾落,它融在月色中,身影渐渐淡去。
向乌蒙着眼睛,却望向它离开的方向。
“它回月亮上了。”向乌低声自言自语。
“什么?”渠影没听清。
向乌不应,渠影没有再问。
-
向乌的眼睛没过几天就好了。
渠影猜想是月鸟的功劳,不过莫久不在,他无从验证。
天蒙蒙亮,身侧窸窸窣窣,是向乌轻手轻脚爬起来。
他动作小心,不愿惊动渠影,偷偷摸摸走到书桌前摆弄镜子。
渠影装睡,眯着眼悄悄看他,怕他等下摔了,也的确好奇向乌要做什么。
只见向乌借着朦胧的光照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拉进了仔细打量。
“怎么会这样?”向乌小声咕哝。
他轻轻摸着眼睛,诧异它为什么还是金色。
那片金分外纯粹,犹如日落斜映清湖的波光,漂亮是漂亮,但放在人群当中太过显眼。
他自己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结果,又悄无声息地回到床上。
渠影翻了个身,面对他。
向乌呼吸一滞,吓得僵在原地,而后发现渠影没睁开眼,松了口气,钻进被窝里。
不知道为什么,渠影最近很暖和。
向乌贴过去,嗅到浅浅的暖香。
他抱着渠影,昏昏沉沉又睡过去,脑海里还在迷茫地想,渠影之前服用的药材好神奇。
冷的时候闻上去像雪地开花,暖和起来又像春草抽芽。
两个多小时后,回笼觉也睡饱了。向乌打了个哈欠,下意识睁开眼睛,对上渠影的视线。
他眨了眨眼,错开目光,探手摸上去,“渠影?”
渠影声音微微沙哑,“嗯。你醒了?”
向乌没忍住摸着他的脸,余光不住地瞥,指腹充分感受到对方皮肤的细腻光滑,“醒了,我想喝水。”
渠影并不拆穿他装盲,起身理了理头发,将人扶起,端了杯温水回来。
“慢点喝。”渠影单手捧着他脸颊,一点点将水喂进去。
他唇边沾了些水渍,渠影垂首吻了吻,抬眼撞见向乌睁大眼睛,脸颊红了一片。
又不是第一次亲了,还脸红。
渠影忽然生出一种捉弄向乌的想法。他想,向乌这段时间一直看不见,之前也很少睁着眼睛接吻,大约记不住亲吻时他的样子。
现在向乌装盲,如果他非要向乌睁着眼睛呢?
渠影吻下去,贴着向乌的唇瓣轻轻碾,垂睫观察对方神色。
眼神慌乱,兴许是忘了闭眼,失神地垂下目光。
他吻得更深,含着人的舌尖又抵紧,直到那双金色眼睛水汽朦胧,泪珠要掉不掉,才稍微给人换气的机会。
他退开一点,让向乌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渠影知道自己相貌姣好。
从前他讨厌容貌出挑带来的麻烦,后来遇到向乌就不这么想了。
能让向乌总是忍不住偷看,看了还要脸红心跳地接近他,让他长什么样他都乐意。
向乌果然错不开视线,傻傻地盯着他,唇瓣殷红,不由自主地空咽一下。
“看得见了?”渠影笑问。
向乌脸颊烧热,埋进他肩侧咕哝,“什么呀,你说什么呢。”
渠影捏他鼻尖,“又不是再不抱你了,怎么还装看不见?”
“没装。”向乌嘴硬。
“那今日还蒙眼。”
向乌不乐意了,着急抱住他的腰,“别,别,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什么?”渠影心情颇好。
向乌不作声了,半晌仰起脸问:“你为什么亲我?”
等不来渠影回答,他又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希望是什么关系?”渠影反问。
“你会对我诚实吗?”向乌问。
渠影不回答。
向乌心里有底,趴在渠影耳边悄声道:“那我希望我们是那种关系。”
“那种?”
向乌给他比划,“就是那种地下的,别人都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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