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念偶尔会私底下偷偷和柳思见面,知道姐姐生病没人照顾后想着法给她买药,还想带她去医院。
“小念这孩子就是心思重,他怕我知道他从家里拿钱给他姐姐买药,竟然学会从我口袋里偷零钱,攒了三天买了盒冲剂。你说就算我知道了,我能不给思思买药吗?都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连药钱都舍不得出?”
柳昂说到这里用力吸了吸鼻子,眼圈整个红了。
“我当时也是不留心,后来柳念去他家送药那天,被李志强当成小偷。他根本不听小孩解释,上来就打人!”柳昂激动地捶了一下沙发,“他就是个暴力狂、神经病!思思和他讲了半天,他居然说小念是过去破坏他们家庭的,你说他是不是疯子?”
听柳思和柳念说,李志强经常和刘心玉吵架。她感觉李志强很怀疑刘心玉是不是后悔再婚。
“那你们为什么离婚?”向乌忽然打断他问。
柳昂愣了一下,抬手遮了遮嘴。
“没什么,没感情,就过不下去了。”
按柳昂的说法,李志强对他和刘心玉的婚姻很没信心,所以特别讨厌柳念频繁地找柳思,因为这事打过好几次小孩。
向乌听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期间只在笔记本上画了几个圈。
他好像不太在乎柳昂在说什么,但刚刚入职也不能敷衍工作,所以还是把内容编辑好给李成双发了一份。
柳昂起身,说要给向乌倒杯水。
渠影恰好从厨房里走出来,吓了他一跳。
柳昂客气地点点头,匆忙走入厨房。
“怎么样?”向乌期待地看向渠影。
渠影在他身旁坐下,撑着颊侧看他,“没什么特殊的东西。你想让我找什么?”
向乌朝他摊开手掌心,底气十足,“别开玩笑,快给我看看。”
渠影倒也不奇怪向乌的反应,却没有把衣袋里的东西给他,而是继续问:“怎么看出来的?”
“你出来的时候手一直揣在兜里。”向乌回答。
“我说了,别用这种动画片推理。”
向乌见他不信,自己将手探到渠影身侧,试图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哪想渠影一个反握,扭制住他的胳膊,提着他的腰把他拖起来。
这个姿势更怪了,向乌被渠影绞住,后背贴住男人的前胸,外人来看却像两个人抱在一起似的。
“哎哎,松手松手,我不开玩笑了。”向乌吃痛,连忙求饶,“直觉好了吧,我就是单纯地猜你肯定发现线索才会在话口出来。”
“那你怎么知道有实物在口袋里?”渠影问。
向乌仰起脸,倒着看渠影的眼睛。乌黑的瞳孔又圆又亮,有股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学生气。
“纯猜。”
“纯猜还知道在左口袋?”
“……”
“你好不讲道理,渠摄,”向乌用手肘使劲顶他,“这种小事较什么真?”
刚好柳昂端着两杯水出来,见两人在沙发上扭作一团,吃惊地睁大双眼。
渠影想开口说什么,被向乌抢断。
“别误会,柳先生。”
渠影的手松了松。
“我们没在打架,我们是情侣。”向乌说。
手臂瞬间被绞紧,向乌咽着痛回头,饱含怨念地瞪了渠影一眼。
第12章 刚谈恋爱才亲昵
“理解,理解。”柳昂露出个笑来,给他们把水放在茶几上,“我和刘心玉年轻时也这样,打打闹闹的。”
“你们以前感情不错啊。”向乌说。
“刚谈恋爱那阵都一样,”柳昂摇摇头,“时间久了就不是那个滋味了。”
渠影瞥了柳昂一眼。
“未必吧。”渠影接道。
向乌纳闷看他,心说又不是真跟他谈恋爱,他在这里未必些什么。
转念一想,也许是渠影和陈辰感情很好。
他心里有些吃味。
感情好到非把人杀了不可?不是吧?
他还坐在渠影腿上,故意扭动着大声说:“放我下来。”
渠影不仅没有松开他的手臂,反而腾出一只手来箍住他的腰。
“急什么,”渠影声音凉凉的,“没听柳先生说么?只有刚谈恋爱才这样亲昵,以后有的是时间相看两厌。”
他平日里不这样说话。
向乌虽然和他相处时间不长,却也听出来渠影在故意说给柳昂听。
于是向乌顺势一躺,安安分分靠在渠影身上,脑袋枕在人肩窝里。
他的动作太过流畅,以至渠影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变成了人形躺椅。
他还以为向乌会别扭,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柳昂有些挂不住,僵道:“瞧我说的。过不住日子是我俩的问题,人家有好多老头老太七老八十还恩恩爱爱呢。”
向乌举起笔记本,一边在上面写字,一边问:“那您和刘心玉是……?”
纸上写着:你怀疑柳昂出轨?
渠影握住他的手,画符似地写:之前。
他打开手机给向乌看了一张李成双刚刚发来的图片。
李成双调取了柳昂、刘心玉、张华、李志强,以及其他可能涉案人员的通信记录,其中发现柳昂一直和一个陌生号码保持联系。
号码是外地号,号主是一个叫邱纷的女性,今年二十七岁。
虽然两人的通信记录无法追溯到许多年前,但至少近几个月两人没有中断过联络。
结合柳昂的状况,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有出轨的可能。
向乌点点头,听柳昂尴尬地回答,“我和刘心玉……本来也没什么感情。”
婚姻没有感情,但却要了两个孩子,先是姐姐后是弟弟,确实是很经典的家庭组成。
向乌还要再问,而柳昂却转移话题。
“警官,小念的事,”男人又是害怕又是紧张地搓着袖子,“我听你们说是和灵异事件有关?意思是有鬼作祟?”
向乌不懂,于是看看渠影。
渠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和柳昂保持对视。
安静的目光会催促焦灼的那一方继续发言。
“警官,我不知道这么说合不合适,但是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吧?你们不要因为查不清案子就把事情推到鬼头上,小念走得可怜,不能没人给他伸张正义。”
“不会。”渠影盯着他的眼睛。
柳昂呼了口气,眉头仍然皱紧。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渠影说。
柳昂不太想说,但想了半天还是开口:“我担心说了之后影响你们查案的方向。之前不是有很多案子因为定性成灵异案件就不了了之了?比如说那个青瓦街连环杀人案。”
他叹了口气,“那么大个案子,说不查就不查了,说是灵异案件,不就是把责任都推在鬼头上了。”
渠影感觉到怀里的人有片刻紧绷。
“那是很多年前的案子了,”渠影斟酌着回应,“当时技术条件不好。现在有专项咨询组,你可以放心说。”
向乌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渠影摸到他凸起的指节,停下和柳昂的对话,沉默地想了想。
犹疑地、缓慢地,将自己的掌心覆上去,紧贴住那片温热的皮肤。
渠影想,权当是向乌演得敬业,他只是配合地体现出恰到好处的关心,来推进两人的关系。
柳昂没计较两人叠在一起的状态,不安地揉搓着两鬓头发,嘴巴张了又闭,终于犹豫说:“小念有段时间确实挺奇怪的。”
柳昂工作忙,经常不在家里,有时甚至让柳念独自在家过夜。
因为担心柳念,所以柳昂早早给他买了手机。没想到为了方便联系才买的电子产品一下让柳念沉迷起来,整天抱着屏幕不放。
柳昂说自己整天忙得焦头烂额,还得抽空管教小孩,只好采用最直接的方法,把智能手机藏起来,给柳念换上老人机。
他以为柳念能戒掉手机瘾,直到柳念失踪前一段时间,柳昂才在一次起夜中发现,柳念把智能手机偷了出来。
在黑漆漆的房间里,藏在被子下面,幽暗的光隐约透出单薄被单。
柳昂怒不可遏,一把掀开被子,却只看到一个枕头。
手机躺在枕头上,一张带血的人脸出现在屏幕里。
那是个女人的脸,长发,吐着长长的、发紫的舌头,发出吃吃低笑声。
柳昂吓了一跳,身后忽然传来开门声。
他回头,柳念正揉着眼睛推开门,一副困倦的样子。
“爸?怎么了?”
柳昂莫名瘆得慌,一转头,枕头上的手机消失了。
“这事发生了不止一次!”柳昂紧张地想抓住向乌或者渠影的手,目光和肢体一齐停顿,发现他们两个人的手还牵在一起,于是尴尬地在头上摸了摸。
向乌后知后觉地咳了一声,从渠影身上下来,坐在一旁翻笔记本。
他还是什么都没写,却客气地接话:“您继续说。”
“我怀疑他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柳昂布满血丝的眼底显出惊恐,“那些去环河岸边的主播都死了,环河肯定有问题!”
向乌抬笔,在纸页上点了点。
他是想写点柳昂说的话,不过只是为了让工作看起来很充实。
思索半天,放下笔和渠影对视一眼。
看到渠影同样微妙的神色,向乌做了个摊手的动作,起身道:“柳念的手机还在吗?”
“在的,在他房间里。”柳昂连忙跟着站起来,将两人往房间引。
向乌借机凑到渠影身边,抓住他的袖子摇晃,压低声音说:“渠摄,给我看看那个。”
指的是渠影左衣袋里的那个东西。
“急什么。”
向乌真的很急,又不要命地把手伸进他衣袋,“快点快点,就看一眼。”
指尖被人捏住,半寸进不得。
“出去再给你看。”
其实也不是不能现在给他看。
渠影低头看向乌绕着他急得团团转,把口袋里的东西捂得更严实。
只是现在交出去,就会少看几秒钟啄食的鸟绕着手心到处点脑袋的景象。
他倒不是喜欢看向乌这样,渠影想,反正是个卧底,逗就逗了,让他知难而退才好。
向乌果真知难而退了,撇撇嘴似乎咕哝了一句“小气”。
“我去下洗手间。”向乌朝柳昂道一声,拍拍渠影的肩。
渠影会意和柳昂走进房间,而向乌并没有进卫生间,而是朝同向的主卧走去。
卧室门锁着,向乌从兜里掏出细细的一字发卡,别开捅进锁眼里捣了两下。
门开了。一股陈旧的气息从门缝挤出来。
向乌并不意外。
看得出来主卧最近没有打扫过,比起干净整洁的客厅,这里就是杂物堆积的地方。
说不上多乱,但东西很多,杯具、扫帚、菜刀……不该在卧室出现的东西各自占据一片角落。
拉开衣柜,所有衣服堆在一起,袖子和裤腿缠住,洗过的衣服和没洗的衣服揉成一团。
向乌拍了几张照片,轻手轻脚出来,顺手锁上门。
他给段福涛发短信:
「哥!」
段福涛几乎是下一秒就立刻回复:
「夜不归宿,以后别管我叫哥。」
看来还在为他昨天不听话没回家而生气。
向乌自动忽略他的话,继续发:
「哥,锦绣小区2栋4单元203柳昂。」
段福涛回:
「查什么?」
「你手上伤口处理了没有?别碰水,消完毒先用纱布保护起来。」
向乌撕开手上的创可贴看了看,本来掀起来的指甲盖好像已经重新长好,只有很深的伤口看上去还有点吓人。
他不觉得奇怪。段福涛说他身体素质好,而且服用过千机的特殊药物,所以伤口愈合速度比常人快。
「查下这个人所有账户的流水。」
「什么时候要?」
「不急,让我带薪摸会儿鱼。」
段福涛笑骂一句,对着手机屏幕弹了一下。
小孩从来没这么正经地上过班,休学之后更是过得浑浑噩噩。
昨天还差点被人活埋,今天又上起心来,也不知道接的任务到底好不好做。
另一边,柳昂哆哆嗦嗦地拿出柳念的手机,而渠影只是瞥过去。
“没有邪祟痕迹。”
手机是最普通的智能机,房间也是最简朴的设置,书本在桌面上整整齐齐摞在一起,用旧报纸包了书皮。
孩子很节俭,手机可能是整个房间里最值钱的东西。
想到这里,渠影顿住扫视的目光。
唇角向下抿了抿,仿佛要压下自己下意识开始模仿侦探幼稚的动画片式推理一样。
柳昂仍然心绪不定,狐疑问:“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你们要不拿去做个鉴定吧。”
有没有鬼的气息,看一眼就足够。
况且这个房间干净得很。
但是渠影想到向乌还在外面,为了给他拖延时间,不得不敷衍接过手机。
手指触到屏幕的一瞬,渠影眉心蹙起来。
“手机什么时候买的?”
“好久之前,有段时间了。”柳昂答。
“除了你和柳念还有谁碰过?”
“这个……”
柳昂挠着头努力回忆,“小念应该是给他姐姐拿去玩过两天。”
那就对了。
“你在家里等着,没有警方安排不要离开,”渠影叮嘱柳昂,转头出门,拎起门口向乌的后衣领,“开车去刘心玉家。”
9/90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