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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怀钧却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趁机问道:“回去之后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梁康年将头埋地低低的:“不用了。”
纪怀钧有些失落,犹豫再三才说道:“小舅舅,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相处吗?”
“以前哪样?”梁康年看向他,眼神有几分咄咄逼人,像是笃定对方说不出来。
“以前……”纪怀钧果然迟疑了,眼神开始闪躲,最终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他心里很清楚,要像以前那样就必须取得梁康年的原谅,然而他对他做的那些事情,并不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就能化解的。
梁康年说:“我留下来照顾你虽然不是为了晓霜,但你也不要多想……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挨的这一刀,那天误会你向李叔他们出卖晓霜,我心里一直很愧疚……”
纪怀钧沉默了。他为他做的一切,他全要想方设法还清,再在两人之间划一道两清的界限,警告他别再自作多情。
好残忍。
“你明天就走吧。”纪怀钧声音有些哑,“我不需要你照顾。”
梁康年欲言又止,最后只轻轻“嗯”了一声。
当晚纪怀钧辗转难眠,侧头盯着梁康年看了很久,近在咫尺却爱而不得,他不知道要怎么做,也不知道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郁闷、懊悔、烦躁不安,多种消极情绪让他近乎崩溃。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轻手轻脚下了床,明知不可以,却又实在无法克制地俯下身,颤抖着亲吻了他的爱人。
然而这个没有重量的吻并没有给他多少慰藉,反而让他的心跟着伤口一并痛了起来。
他本以为这个亲吻神不知鬼不觉,而在他转身之后,梁康年却幽幽睁开了眼睛。
第64章晓霜好帅
从疗养院回来不久后梁康年就开学了,一所全市排名靠后的职高,学的是学前教育,俗称幼师。
他选这个专业完全是冲着“老师”两个字去的,在他眼中,不管教什么,只要是老师,那就是一份高尚、受人敬重的职业。
入学前他既兴奋又焦虑,他毕竟快二十了,而正常上高中的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他和他们有四五岁的年龄差,很怕不能融入群体。而当天他走进班级之后,得知了一件更窒息的事,整个学前教育班三十五个人,三十四个是女生,只有他一个男生。
煎熬的两年啊,他在心中感叹。
不过仍有件值得高兴的事。开学不久之后市知名企业衡信集团给学校赞助了奖学金,全校只有十个名额,他是其中之一。
自己究竟有什么强过别人的条件,梁康年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强烈的喜悦让他很快放弃了深究原因,那可是足足三万块,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够了。
学校门口有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梁康年课业之余在那里打工,深夜很少有人来,这份活比在饭店时轻松太多。
“欢迎光临。”
设置在门口的红外线语音装置自动发出声音,梁康年抬头,见三个男生相继走进便利店。
“来包利群。”其中一个男生敲打着烟柜的玻璃说。
梁康年没多想,下意识打开了烟柜,突然间抬起头,看向那三个男生说:“你们是职高的学生吧?没成年吧?”
男生们面面相觑,明摆出一副欲盖弥彰的神情,说:“不是,拿包烟,快点。”
梁康年把烟柜推了进去,严肃道:“身份证出示一下。”
男生“啧”了一声,不耐烦道:“你他妈怎么这么多事儿啊?”
他向另外两个男生递了个眼色,那两个男生突然翻过柜台,其中一个把梁康年反手压在收银台上,掐着他的后脖颈,另一个打开烟柜开启了零元购。
“你们不准拿!把烟都放回去!放开我!”梁康年挣脱不开,只能着急地吼。
那三个男生根本不听他的,抢了四五包烟就夺门而出。梁康年紧追其后,太着急没看清台阶,不小心踩空摔倒在地,膝盖处的疼痛让他久久不能回神,等他缓过劲来,那几个人早在夜色的遮掩下不见了身影。
梁康年又气又委屈,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茫然地朝漆黑的四周观望了一会儿,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店里。
裤子都渗出了血,把裤腿挽起来一看果然破了好大一块皮。
“读书人也这样。”梁康年哽咽着嘟囔了一句,丧着脸吹了吹膝盖的伤口,瞥了一眼空了一块的烟柜,顿时红了眼眶。
被抢的那几包烟加一起粗略估计得要二百,是他三个晚上的工资。
真倒霉,不知道报警能不能追回来。
梁康年愤愤吃了两个临期半价的饭团,门口突然又传来了自动欢迎的声音,他转过头去,进来的竟是刚刚将他压在收银台上的男生!
“你要干什么?!”梁康年警惕地用手挡住烟柜的门。
那男生一脸不甘心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几包烟,说:“烟,我们一包都没拆,还给你。”
梁康年:?
没等他将心中疑惑问出口,那男生就走出了便利店,梁康年赶紧将烟收进烟柜里,用锁锁住,庆幸的同时还是忍不住嘀咕:“好奇怪啊,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呢……”
梁康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而就在那男生走后不久门口第三次传来欢迎声,进门的客人还是同一个男生。
一晚上进进出出三次,梁康年越看这个人越觉得奇怪。
那男生一手插兜,一手拎着个袋子放到收银台上,散漫地说了声:“给。”
梁康年瞥了一眼袋子里的棕色瓶子,问:“这是什么?”
“碘伏,你膝盖受伤了。”男生抬抬下巴。
“为什么给我这些?”
男生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又重复了一遍:“你膝盖受伤了啊。”
梁康年小声说:“可是我们好像不认识……”
“话真多。”男生提高了音量,一脸傲慢地说,“我想追你不行啊?”
“哈?”梁康年惊讶到说不出话来,观察这个男生的表情观察了半天也不知道他说得是不是真心话,可他要不是真的想追自己,深夜又是还烟又是送碘伏的干嘛呢?
然而还未等他做出回应,男生突然发出一声嗤笑,转身出了门。
梁康年又是一头问号。
收到晓霜的拳击赛邀请时梁康年很惊讶,虽然他早就知道晓霜在拳馆找了一份工作,在工作期间潜移默化爱上了拳击,可没想到她已经厉害到可以参加比赛的程度。
比赛当天他如期而至,晓霜给他的邀请函上没有座位号,他观望了一番后找了个人少的区域,到了才发现那里坐了个熟悉的身影。
他微微一怔,想装作没看见赶紧离开,而那人却在他转移视线之前看了过来,朝他微笑:“小舅舅,好巧。”
不知自己回避的动作明不明显,梁康年有些尴尬地蹭了蹭鼻尖,强装镇定在他身边坐下,问:“晓霜邀请你来的?”
“对。”纪怀钧说。
梁康年奇怪:“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纪怀钧笑道:“你吃醋了?”
梁康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纪怀钧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你吃晓霜的醋,还是吃我的醋?”
梁康年觉得十分无语,默默把身体往另一边侧了侧,不理他。
两位比赛选手在热情的欢呼声中出场,晓霜扎着拳击辫,气势汹汹地走上拳台,梁康年看得眼睛都直了,不自觉感叹道:“哇,晓霜好帅……”
纪怀钧看了他一眼,又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向台上的晓霜,在一众兴奋激动的神色中,他的脸色却不明朗。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晓霜的拳路看起来很慌张,也很青涩,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下风。梁康年捂着躁动的心口,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两人看,周围不时传来拍手叫好声,他充耳不闻。
晓霜已经被逼到了拳台的边缘,看起来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打出一记直拳让对手下意识挡脸防护,而她实际的目的却是声东击西狠狠踹向对手腹部,凶猛的力量让对手猝不及防倒在地上,晓霜趁机压在她身上连续出拳,局势完全扭转了!
梁康年激动地站了起来,振臂高呼:“好!晓霜打得好!”
周围安静一片,没有一人应和他,反而拿一种轻蔑的、奇怪的眼神打量他,而跟他一样为晓霜应援的声音以极其微弱的形式出现在看台的一个小角落,看横幅是现做的,远没有对手的应援专业。
梁康年默默把手臂放了下来,心道,坏了,坐到对手应援区了……
他顿觉十分窘迫,正要坐下,突然纪怀钧拍手叫好,站了起来,声音洪亮,远胜过他:“打得好晓霜!”
梁康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心中顿时充满了力量,继续喊道:“晓霜加油!你可以的!”
“你可以的!”纪怀钧跟着他喊,看着他因激动而发红的耳垂笑。而梁康年一有回头的动作,他立刻将视线转移到台上,装出一副认真看比赛的样子。
其实他的心思从头到尾都在梁康年身上。
然而这场实力悬殊的比赛并不存在逆袭和惊喜,最终还是以晓霜落败宣告结束。
梁康年觉得遗憾却不失望,这毕竟是晓霜第一场比赛,听她说还是原来的选手出了意外才让她顶替,他现在最要紧的是去给她安慰和鼓励。
他和纪怀钧一起来到选手的休息室,见门外站了不少人。
“请问晓霜在里面吗?”他看向其中一个比较面善的问。
“康年,你来了!”晓霜听到声音就从门里探出头来,朝他勾勾手,“快进来!”
“晓霜!”梁康年被她拉着手进了房间,而纪怀钧在门口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
“刚刚在看台我就注意到你了,来看我徒弟的比赛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那男人笑嘻嘻地给了纪怀钧一拳。
纪怀钧随性地笑道:“你徒弟已经给了我邀请函,我不想再麻烦你这个师父。”
“油嘴滑舌。”男人搂住了他的脖子,“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介绍晓霜来我们拳馆工作,让我发现了一个拳击天才。晓霜的力量堪比一头成年的母牛,我拿不到的金腰带迟早会落到我徒弟手中。”
男人煞有介事地捏住了拳头,纪怀钧握住了他的拳头,说:“提前恭喜你了,冠军师父。”
“好说好说。”男人大笑起来。
两人又在门口聊了几句就进了休息室,正好看见梁康年轻轻碰了碰晓霜的伤口,担忧地问:“你的伤疼不疼啊?”
男人一脸八卦地笑:“晓霜,看你男朋友担心的。”
梁康年“呃”了一声,正要解释,就听晓霜大方地笑道:“强哥,别胡说,他是我弟弟。”
“知道了知道了,弟弟。”男人的腔调有几分阴阳怪气,忽然凑到梁康年面前,说,“姐弟恋啊?”
梁康年抿嘴笑笑,觉得有些尴尬,便跟晓霜告了别:“我先走了。”
他一说要走,纪怀钧也跟着告了辞。梁康年以为纪怀钧有话对自己说,毕竟自他上学之后两人就难得一见,也许纪怀钧根本连他在上学都不知道。
然而两人一同到了拳馆外,纪怀钧只问了一句:“你怎么回去?”
梁康年说:“我坐公交。”
“再见。”纪怀钧说完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梁康年看着他的背影心生疑惑,他难道对自己的近况不好奇吗?而且难得的相处居然没吵着要送自己回家,这还是纪怀钧吗?
第65章醉酒
这座城市的雪比梁康年老家的晚大个半月。
刚和大姐通完电话告知今年不回家过年,梁康年就收拾了宿舍的床铺,准备下午搬到便利店的储物间去——过年这几天学校的宿舍不能留宿,他得到了便利店老板的准许,可以在储物间住几天。
宿舍的门还没出,又接到了梁有娣的电话。
“康年,明天除夕,来五姐家吃饭,你还没见过你姐夫吧?”
开口不先问他回不回家过年,却直接邀请他去家里吃饭,一猜就是大姐跟五姐通了信。
梁康年跟梁有娣不如和其他姐姐相熟,在她面前总觉得拘谨,他支吾了片刻没立刻答应下来,梁有娣像是预感他会拒绝,率先开口道:“就我们一家子人,没外人的,一定要来,昂。”
一家子,那纪怀钧也一定会在。
“五姐,我……”
“我一会儿把地址发你手机上,明天见。”
梁康年一句拒绝没来得及说出口,梁有娣就挂断了电话。
没办法,盛情邀请,不得不去。
第二天梁康年卡着饭点提了两箱礼去了梁有娣家,按了门铃,是保姆阿姨开的门。
“是太太的弟弟康年吗?”阿姨问。
梁康年礼貌地点了点头:“是。”
阿姨接过他手中两箱礼品,热情道:“快进来,太太念了你一下午了。”
梁康年在玄关换了鞋,一抬头见客厅站着一个5、6多岁的小女孩儿,两个人好奇地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小女孩儿突然朝厨房方向叫了一声“爸爸”。
梁康年也跟着朝厨房看过去,好奇她爸爸是谁,没过一会儿只见纪怀钧从厨房走了出来。
如晴天霹雳,梁康年怔在原地,看着纪怀钧亲昵地将小女孩儿抱了起来,心乱如麻。
他的反应被纪怀钧看在眼里,纪怀钧心中窃喜,故作客套道:“小舅舅你来了,我爸妈在厨房做饭,先到沙发上坐一会儿。”
梁康年浑浑噩噩地“嗯”了一声,跟着纪怀钧坐到了沙发上。
纪怀钧把小女孩放到自己腿上,说:“萱萱,怎么了,爸爸在做饭,有什么事情跟哥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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