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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自称吴哥的人问他私了还是公了,李财德讨好地笑道:“私了私了。”
“私了赔十万块算了。”
三顺不服气:“十万?就他妈这点废料值十万?”
吴哥笑道:“废料?谁跟你说这是废料?这是进口的材料,有钱都不一定能买的到的,你他妈当废料卖了?”
三顺一听,慌了:“什么?我不知道啊,是别人跟我说这是废料,我、我......我能把那个人找出来,他也是你们工地的!”
吴哥说:“我们工地的人都在这了,你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三顺扫视一圈,又一圈,懵了:“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明明戴着你们工地的安全帽,还告诉我狗洞在哪,废料的位置,他对一切都一清二楚,不可能不是你们工地的人!”
吴哥踢了他一脚:“少来了,空口白牙捏造出一个人来,你以为你就没事了吗?十万块,一分都不能少!不给钱就报警!”
三顺蛆似的扭动身体,哭喊道:“爸,钱都拿出来吧,别藏着了!你就我一个儿子,我还没给您留个孙子呢!”
李财德恨铁不成钢,吼道:“家里哪还有钱!全被你败光了!”
“梁康年外甥答应给咱的彩礼啊!爸!救我啊!我这胳膊不治要废了!”
“你啊,你啊,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 !”李财德咬了咬牙,掏出手机给纪怀钧打去电话,一连打了好几个全部都被挂断。
他越来越急躁,可也只能对着手机骂脏话。
吴哥不耐烦道:“行不行啊?没钱就只能报警了,他偷的东西够判个五年的了。”
李财德狠狠挠了挠头皮,为了儿子只好拉下脸来,向吴哥恳求道:“能不能给我宽限几天?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给你们跪下了。”
吴哥铁面无私道:“跪下就不必了,你什么时候交钱,我什么时候放人啰。”
他命人把三顺从地上提了起来 ,关到别的房间去,三顺最后挣扎道:“爸,要赶快啊,我胳膊好疼啊!爸!”
李才德忧心地看着三顺被带走,却束手无策。
猛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名片的正面醒目地写有纪怀钧三个字,而背面则印着他公司的地址。
第62章见面就送三连抽
“收竿。”纪怀钧收到一条这样的信息,而后嘴角缓缓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
大约半小时之后,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一位姓李的大爷没有预约但一直往里闯,目前已被保安拦住,问他怎么处理。
纪怀钧给的回复是不见。
没过多久他就给自己的好朋友林衡信打去电话,边和对方聊着周末的安排,边起身往电梯走。
电梯下到地下一层的车库,电话仍未挂断,而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看见李财德就站在门口,凶神恶煞的朝他吼:
“我他妈终于等到你了!”
纪怀钧十分淡然地看向他:“你怎么到我公司来找我了?”
“还不是因为你不接我电话!”
“你找我干什么?”纪怀钧刚一踏出轿厢就被李财德推到墙上,连声质问:
“钱呢!钱呢!”
后脑受到撞击,他短促地皱了皱眉,眼眸瞬间笼上一层寒气:“什么钱?”
“你少给我装蒜!你答应给我们家的彩礼钱!现在就给我!否则别逼我对你不客气!”
“哦,彩礼。”纪怀钧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门婚事我还得再考虑考虑,她毕竟曾经差点成为我小舅妈,我要是跟她在一起,该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
李财德目眦尽裂:“你他妈耍我!梁康年退婚,你也退婚,你们合起伙来耍我!我现在需要钱,你把钱给我,我儿子在等我拿钱救他!”
纪怀钧忍不住笑了:“除了卖女儿以外,你没有其他谋生的手段了吗?”
李财德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刀来,刀尖抵着他的腹部,握刀的手却一个劲地抖:“这是我家的事,不用你管!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钱你给还是不给!”
纪怀钧扫了一眼他的刀,眼神不见丝毫慌乱:“居然还带了刀来,你真敢捅吗?”
李财德双眼发红,面部抽动,可见十分亢奋:“给还是不给!”
“行了,刀都拿不稳,就别逞这个能了。”纪怀钧握住李财德发颤的手腕,神色淡然,语气却不容置疑,“我跟我小舅舅不同,既然婚事作罢,彩礼自然一分也不会给。你趁早回家去吧,别在这儿闹笑话。”
话音未落,那柄尖刀忽然没入他的腰腹,瞬间将他的白衬衫染成一片血红。
李财德猛地瞪大眼睛,脚步虚浮连连后退,不停呢喃着:“不是我,不是我,是你自己撞上来的,不是我,不是我 ......”仓皇转身逃离。
纪怀钧握着刀柄,额角和脖颈的青筋暴起,强烈的痛苦让他的面容微微扭曲。
他缓缓跪倒在地,手中的手机掉落下来,电话依旧是接通状态,听筒传出友人焦急的声音:“怀钧?怀钧!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纪怀钧强忍剧痛,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报、警......”
xx疗养院是一座位于某海滨城市的私人疗养院,五百米开外就是一片海域,常有海鸥飞过,风景独到,非常利于身心修养。
自从受伤后,纪怀钧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以出差为由在这座疗养院住了将近有一个月。
律师告知他三顺和李财德因为盗窃和杀人未遂双双被逮捕,目前的人证和物证将两人摆在了相当不利的台面上,而纪怀钧拒绝和解,坚决要求重判,这之后的事情就不需要他再操心了。
海风吹散八月的暑热,看着海鸥飞过平静的海面,纪怀钧的内心也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
“回去吧。”吹够了海风,他对身后的护工抬起了手,手臂立刻被扶住,他转身,在看到身边的人之后,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小舅......”
话没说完,梁康年不由分说抬手就是三个巴掌。
纪怀钧被打蒙了,抬手碰了碰被打得有些发烫的侧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梁康年这个打人的倒是先哭了起来,他的眼泪很凶,边哭边控诉:“你一个人跑这么远来干什么,知不知道机票很贵啊?”
纪怀钧简直要被气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梁康年收了收眼泪,仍止不住抽泣道:“我问了小苏姐姐。”
百密一疏,纪怀钧说:“忘了你还有这个关系。”
他看到梁康年抹眼泪时露出的发红的掌心,心疼地问道:“手疼不疼?我看看。”
梁康年把手掌藏到身后不让他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问:“你来干什么?”
梁康年说:“来跟你道歉。”
纪怀钧觉得荒唐,笑道:“来跟我道歉,你见面就扇我三个耳光?”
梁康年神色微窘,低垂着眉眼不说话。
纪怀钧扯了扯嘴角,眼眸中盛着细细碎碎温柔的光:“行了,你回去吧,我原谅你了。”
梁康年抬起头,毫无底气地说:“我还没说什么事情。”
纪怀钧说:“不管什么事我都原谅你了,回去吧。”
梁康年看着他,不动,也不说话。
纪怀钧想了想,说:“我给你订机票。”
梁康年皱了皱鼻子,又露出那副让人无可奈何的倔强表情:“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纪怀钧挑眉:“为什么?”
“因为你是——”
话还没说完,纪怀钧抢断道:“因为我是为了晓霜才受的伤,你替晓霜感谢我,所以想留下来照顾我,对吗?”
梁康年不置可否。
纪怀钧扶额叹气:“我都受伤了,你能不能别再气我了?”
梁康年莫名其妙:“我哪有气你?”
他怎么能这么迟钝!纪怀钧气得伤口隐隐作痛,咬牙切齿了半天只哼出一声自嘲地笑来,“你明知道我爱你爱的要命,你觉得我能接受你和别人整天在一起吗?你跟晓霜私奔,为了保护她不惜受伤,现在又要为了她留下来照顾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真觉得我有这么大度?你根本不知道我在你家里看到她,笑着叫出那声小舅妈的时候,心里怀着多大的恶意!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希望她能回老家去,这样就再也没人能够和我分享你!”
压抑多时的心事终于得到了宣泄,纪怀钧的身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梁康年一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露出茫然的表情。
纪怀钧等不及他反应,抬脚往疗养院走去。
身后有脚步声匆匆赶来,片刻后他的手腕被握住,梁康年轻轻搀扶住他的胳膊。
“别碰我。”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他怎么还是不明白,纪怀钧挥开他的手,郁闷道,“我说了,我不需要你为了晓霜留下来......”
“不是为了她呢?”梁康年眼神无辜地看着他。
这下轮到纪怀钧茫然了,不是为了晓霜,那是为了什么?他不敢猜测,怕自作多情,可又忍不住多想,也许梁康年对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在意。
见他不说话,梁康年就当他同意了,默不作声地继续扶着他往前走。
夕阳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斜斜地拉长,纪怀钧在阴影覆盖的盲区里勾住他的小指。
梁康年浑身一僵,却没挣开。
第63章到底谁照顾谁啊
梁康年在照顾纪怀钧这件事上表现出了莫大的决心,入夜就让他的护工回去了,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把他照顾好。
纪怀钧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梁康年真的会照顾人吗?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对的。
当晚他被尿意催醒,转头看了一眼隔壁床的梁康年,对方睡得四仰八叉的,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安稳。他不忍心将梁康年叫醒,可他伤在腰腹,起床的动作会牵扯到伤口,纠结了片刻,还是试探地喊了一声“小舅舅”,毫无意外地,梁康年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
纪怀钧默默叹了口气,捂着伤口慢慢坐了起来,自己摸黑去了厕所,回来时梁康年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睡得很沉。
房间的空调打得很凉,他担心梁康年会感冒,把他的手脚都收进被子里,掖了掖被角。
梁康年嘟囔了一声,轻轻皱了皱眉,纪怀钧生怕将他吵醒,立刻拍着他的胸口,像哄小孩子似的哄他继续睡。
见他眉头渐渐舒展,纪怀钧哑然失笑,到底谁照顾谁啊?
纪怀钧的心头暖暖的,心情很久都没这么好过了,他忍不住碰了碰梁康年的脸颊,见对方没反应,又得寸进尺地碰了碰他的嘴唇。
很柔软的触感……
他的喉结上下一动。
怕自己越发贪婪,他赶紧转了身往自己床位走,梁康年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你怎么起来了?”
没料到对方会醒过来,纪怀钧的心下意识提了起来,片刻后才恢复平静,转过头说:“起来上厕所。”
梁康年揉揉眼睛,撑起上半身迷迷糊糊地问:“你自己起来的?”
纪怀钧:“嗯。”
梁康年嘟囔道:“怎么不叫我?”
看他样子还很不满呢,像是自己没让他尽到职责一样,纪怀钧轻笑道:“没事,你接着睡吧。”
梁康年“哦”了一声又躺了回去,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纪怀钧:“……”
第二天梁康年醒来的时候护工已经在了,他顶着一头乱发慌张地从床上坐起,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醒了啊。”纪怀钧温柔地笑道,“正好吃午饭。”
梁康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还说要照顾人呢,结果睡到中午才起。
他火速去浴室梳洗了一下,出来的时候护工正好提了两份午饭回来,放到桌子上,对他说:“这份是纪先生的,另一份是你的。”
那护工是个年纪跟他们差不多的男青年,梁康年隐约察觉到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透露着不满。
梁康年一心想着吃饭,没说什么。
纪怀钧的那份饭明显丰盛很多,梁康年露出渴望的眼神。
纪怀钧看了他一眼,说:“想吃我这份?”
梁康年默默低下头,没说话。
纪怀钧说:“我跟你换。”
护工在一旁提醒道:“病人的午饭都是特别配制的。”
梁康年扫了他一眼,撇撇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其实他也没有很想吃,只是那护工的神情和语气很不友善,让他觉得很不爽。
“少吃一顿没事的。”纪怀钧说着把自己那份跟梁康年的调换了。
护工的嘴角向下弯了弯,没再说什么,转头去整理纪怀钧的床铺了。
梁康年有些憋屈,对护工说:“你回去吧,我会照顾他的。”
护工没理他:“还是我来照顾吧。”
梁康年在桌子底下扯了扯纪怀钧的衣袖,什么都没说,只是递了个眼神。
纪怀钧立刻心领神会,说:“下午你休息吧,工资照开。”
“好吧。”护工无语地看了眼梁康年。
梁康年抿嘴笑了笑,有些小得意。
护工走后,梁康年开始大快朵颐。
纪怀钧很喜欢看他吃东西的样子,像个松鼠似的每一口都会将脸颊塞得鼓鼓的,吃到好吃的眼睛会明显亮一下。
“好吃吗?”纪怀钧没话找话。
梁康年脱口而出:“还是你做的好吃……”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不合时宜,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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