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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约一周前梁康年不见了,餐馆找不到他,去家里敲门也没人应。纪怀钧很担心,问了一圈餐馆的服务员,得到的答案只有“不清楚”。
不清楚。去了哪里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清楚,每个人的回答都一摸一样,仿佛被特别交代过。
一想到梁康年可能会从他生命中永远消失,纪怀钧就陷入无尽的恐慌之中。
万幸这种恐慌没持续多久,今天敲门,终于得到了回应。
可是晓霜怎么会在这?梁康年离开这几天一直和她在一起?她会在这里待多久?
疯长的醋意让他崩溃,但他不能表露出一丝一毫。梁康年本来就烦透了他,他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质问晓霜的存在。
他必须得装大度。
那句“小舅妈也在啊”说出口,梁康年立刻将他推开,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别乱叫。”
纪怀钧松了口气。
梁康年问他:“你找我什么事?”
纪怀钧微笑道:“没事,就是担心你。”
“我没事,你走吧。”
梁康年说完就关上了门,纪怀钧及时往后仰了仰头,鼻子才幸免于难。
他在门口逗留了片刻就转身下了楼,却没开车离去。从黑夜到白天,他足足在车里坐了一个晚上。
晓霜一整晚都没有下楼。
梁康年又回了原来的餐馆工作,纪怀钧的心定了大半,可过了几天就见晓霜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餐馆中。
两人同住一屋,又在一个地方工作,日日夜夜,每分每秒都在一起!
纪怀钧盯着餐馆里两人共同收桌时互帮互助的和谐画面,舌尖渐渐尝到一丝血腥味,看了眼后视镜才发现自己把嘴唇咬破了。
他将涌出的鲜血舔干净,强忍着躁乱的心绪驱车离开。
隔天他在公司时接到一个电话,看到来电显示时有些疑惑,接起电话,叫了声:“大姨。”
电话那头着急地喊:“小钧,小钧!”
“大姨,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李叔和三顺去康年那儿找人了!”
“什么?”一提到梁康年他的心就立刻被攥紧了。
“就是晓霜她爸跟她哥,去城里找她了!”
“晓霜来城里,她家里人不知道?”
“是康年带她私奔的!”
纪怀钧呼吸一滞。私奔,真够浪漫的。
“她家里人联系不上康年就来问我,我本来也是不想说的,可是、可是他们把我孙子安安带走了,非逼着我把康年地址告诉他们,我也是没办法。”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纪怀钧预感不好,边打电话边往电梯走。
“昨天晚上。”
纪怀钧看了一眼表,如果是坐飞机的话,这个时间早就落地了,“小舅舅他们知道吗?”
“他们要是能联系得上我就不会来找你了,我前几天就给康年打过个几个电话,让他叫晓霜回来,他干脆把手机关机了,我也是急昏头了,刚想起你来!也不知道康年怎么想的,当初让他跟晓霜结婚他不结……”
没耐心继续听大姨絮叨下去,纪怀钧及时打断她的话:“大姨,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
纪怀钧抄近路争分夺秒地开车往梁康年打工的餐馆赶,他必须得赶在那两人找到梁康年和晓霜之前将他们转移,否则按照梁康年的脾性,一定会为了晓霜跟那两人打起来。
他料想的不错,但还是晚了,还没赶到餐馆,他先接到了梁康年的电话,而那头的声音却不是梁康年的。
“喂,xx派出所,你是梁康年的舅舅是吧?”
“不是,他是我舅舅。”
“哦,他在公共场所打架斗殴,现在在xx派出所,你过来一趟看看怎么处理。”
纪怀钧猛打方向盘调转车头。
到了派出所,见大厅坐着两拨人,一拨是李财德和三顺,脸上挂了彩,依旧鼻孔朝天,另一拨是梁康年和晓霜,两人都将头垂得很低,看不清表情。这两拨人坐得很远。
纪怀钧走到梁康年面前,蹲下才看见他的嘴角和眼角也有淤青,脸颊还有血迹。
“受伤了?”他轻轻捏住梁康年的下巴,一脸紧张,“头抬起来我看看。”
晓霜默默注视着他,眼神很微妙。
梁康年转开脸:“不要你管。”
纪怀钧关心则乱,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不要我管给我打什么电话?”
梁康年撅了撅嘴,看着很委屈。纪怀钧其实心里明白,如果这件事只涉及到梁康年自己,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麻烦自己来派出所处理的。
要不是为了晓霜,他肯低这个头?
可梁康年不觉得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吗?分明知道他对他是什么心思,难道指望他大方地成全他们吗?
他巴不得晓霜能回老家,两人最好老死不相往来,好让他能够完完全全占有梁康年。
“是梁康年的家属吗?”身后有人在叫他。
这个称呼让纪怀钧心头一喜,他站起来,看向那个叫他的警察:“对。”
警察朝两拨人勾了勾手:“你们几个都进来吧。”
几人站起来往调解室走,李财德瞪了晓霜一眼走在最前头,纪怀钧跟了上去,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李财德的眼珠子滴溜溜转,透出一股精明的算计。
到了调解室门口,警察推开门,而李财德却站在原地不进去,指了指纪怀钧对着警察憨傻地笑道:“警察同志,我不跟别人谈,我只跟他一个人谈。”
警察说当事人都同意的话就没问题。
纪怀钧看向梁康年,对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
梁康年似乎有些顾虑,但还是迟缓地点了点头。
于是李财德和纪怀钧两个跟着警察进了调解室,其余三人又回到了大厅等着。
第59章上赶着当小三,哪有资格生气(二更)
半小时不到,调解室几人出来了。李财德进去时一脸忿忿然,出来时却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听警察说双方已达成私下和解,只要去签个字就能离开了,梁康年懵懵地看向纪怀钧,而纪怀钧只是笑。
刚出警局没多远,原本一直在装老实的三顺就原形毕露了,趁人不备一把拉住晓霜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拽:“死丫头,跟我们回去!彩礼都收了,你不回去结婚我们怎么交代!”
“我不回去!放开我,康年,康年!”晓霜挣扎道。
梁康年赶紧拉住她另一边的胳膊,“你们也收了我家彩礼,晓霜早就是我媳妇儿了,放开她!”
“放屁!当初谁说的退婚不退彩礼?现在又想要人了?门儿都没有!”
三人你拉我扯谁都不肯放手,眼看斗殴的场面又要重现,李财德突然咳了一声,说:“三顺,放手。”
三顺“啊?”了一声。
李财德踢了他一脚:“我让你放手你听没听见?”
三顺诧异道:“爸,这是为啥啊?咱这一趟不就是来把晓霜带回去的嘛?”
李财德没解释,只是说:“让你放开,这么多话。”
三顺虽然不服气,但亲爹发了话只得悻悻放开了手。
晓霜赶紧躲到梁康年背后。
一直沉默地旁观这一切的纪怀钧对李财德笑道:“大爷,我们先走了。”
李财德“欸”了一声,慈祥对他挥挥手:“走吧,走吧。”
其余三人看着他们都摸不着头脑,这两人在调解室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
“走吧,我车停在那边。”纪怀钧对着一脸茫然的梁康年说。
梁康年回神,又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我可以自己回去。”
纪怀钧有些累,叹气道:“这时候就别逞强了,你可以自己回去,那晓霜呢?”
梁康年看了一眼晓霜,不说话了。果然凡事涉及到晓霜,他总是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掉他那点自尊心的。
车子缓缓开上路面,梁康年说:“先送晓霜回去吧。”
纪怀钧暗喜,问:“你们不住一起?”
梁康年“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晓霜接过话头说:“我不想给康年添麻烦,找到工作之后就搬出去了。”
那也足足住了有三天了。纪怀钧又开始郁闷了,晓霜特意找了房子搬出去,说明她有在这个城市长住的打算。
纪怀钧问了地址后就没再说什么,时不时瞟一眼后视镜,后车座那两人旁若无人秀起恩爱来了。
只听晓霜说:“脸受伤了,要不你今天去我那儿,我给你处理一下?去你那儿也行,给你处理完我再自己回去。”
梁康年温温柔柔地回道:“没事的,这点小伤明天就好了,不要担心。”
纪怀钧真想把自己耳朵堵上,刚刚他也关心过梁康年的伤势来着,得到了一句什么?
“不用你管。”
到晓霜这就是“不要担心”了。
哦对了,梁康年不也说了“晓霜早就是我媳妇儿了”么,他这个上赶着当小三的,有什么资格生气?
纪怀钧自嘲地一笑。
车到了晓霜住的地方,两人依依不舍地道了别。
晓霜一走,梁康年一下就蔫了,垂着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纪怀钧连话都不敢跟他讲。
直到车进了小区,停在单元楼下,梁康年才恍恍惚惚地抬起头,游魂似的下了车,往楼道里走。
纪怀钧看他很不对劲,赶紧跟着下了车,叫了他一声:“小舅舅。”
梁康年顿了顿脚步,没作停留,继续往前走。
纪怀钧快走几步,拉住他:“梁康年。”
梁康年这才停了下来。
纪怀钧走到他面前,盯着他头顶的发旋,温声道:“是不是在为晓霜的事情担心?”
梁康年开始没什么反应,慢慢地肩膀才抖动起来,克制着哭腔说:“我跟晓霜虽然没有结婚,但她就跟我女人一样,我必须管她一辈子。”
纪怀钧将他抱在怀里,轻抚他的背:“我知道。”
“我把晓霜带过来,可是、可是我根本没能力保护她。”梁康年的眼泪把纪怀钧的衬衫打湿了,他在他怀里哭得颤抖起来,“我怎么这么没用啊!”
纪怀钧心疼地将他紧紧抱住。
“我恨死自己了,恨死自己了!”梁康年越哭越凶。
“别这么说,你已经很厉害了。”纪怀钧吻了吻他的发顶,等他在怀里慢慢冷静下来,说,“很晚了,先回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梁康年点了点头。
“我送你上去。”纪怀钧揽着他的肩膀往电梯走。
进了房门,纪怀钧等梁康年睡下,给他掖了掖被角,坐在了床边的地上。
梁康年说:“你还不走?”
纪怀钧说:“我等你睡着就走。”
听到这话,梁康年不自觉流露出安心的神色,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而纪怀钧一晚上都守在床头没有离开。
天色微亮的时候纪怀钧睁开了眼睛,坐着睡对脊椎很不友好,他转了转脖子,骨头发出“咯咯”声响,他赶紧往后看了一眼,梁康年睡得还很安稳。
纪怀钧站起身,拿了厨房台面上的钥匙出了门,回来时手中拎了几个袋子。
开门声把梁康年吵醒,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睡眼朦胧地看向门口。
纪怀钧说:“醒了啊,我给你买了早饭。”
梁康年下了床,和昨晚一样,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我不吃。”
“吃一点,饿着肚子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纪怀钧走到他面前,在他脸上打量了一番,“眼睛果然哭肿了。”
他说着,又走回门口,从袋子里拿出一瓶可乐,“超市没有冰袋,我买了瓶冰可乐,敷一下眼睛,消肿。”
他在可乐瓶上包了块毛巾,轻轻敷在梁康年的眼睛上。梁康年冻得瑟缩了一下,纪怀钧赶紧撤回了手。
“很凉吗?”
梁康年“嗯”了一声,浓密的睫毛闪了闪。
“忍一下。”纪怀钧又把可乐敷了上去,这次他没躲。
空气安静了片刻,只有可乐瓶里发出轻微的声响。梁康年喉结咽了咽,迟疑道:“是不是你把晓霜的事告诉李叔他们的。”
纪怀钧抬眸:“为什么觉得是我?”
“我看到过你的车,停在店外,很多次。只有你知道晓霜和我在同一个地方打工,而且,昨天晚上李叔跟你私聊过之后突然就同意我把晓霜带走了,他对你很信任。”
纪怀钧无奈地笑了一声:“我哪来他们的联系方式?”
“你又不是没这个本事,你连我们家座机的号码都知道。”
可乐“砰”一声掉到了地上,滋啦的气泡声像是盛夏喧嚣的蝉鸣。
纪怀钧的喉咙里被像被灌了一大口可乐糖浆,咽不下,也说不出话来。
关门声响起,梁康年缓缓睁开眼睛,房间里除了他以外,再也没别的人了。
第60章你是我男人的女人
梁康年和晓霜双双被餐馆辞退。
这是意料之中的,两人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李财德和三顺在餐馆闹了这么一通,要他们是老板也怕惹上麻烦。
自从警局回来之后,李财德和三顺的动向一直不明,梁康年和晓霜一直惴惴不安的,也不敢出门,在家里躲了两天。
这天是出中考成绩的日子,梁康年忐忑地点开网站查询,看到成绩的那一刻眉毛差点从脸上顶出去,怔愣了片刻后举起双臂欢呼着在家里跑了好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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