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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岁引(穿越重生)——九万字

时间:2026-03-13 19:11:28  作者:九万字
  经过适才那么一遭,赵璟显然已经恢复些许神志,唯独身体还在本能地颤抖着,他紧紧攥着宋微寒的衣襟,额头也抵在对方颈肩,泛白的唇急促吐着灼热而湿润的喘息。
  进了内室,宋微寒见他还不肯撒手,便索性让他坐在腿上,一手托着他的后背,一手卷起衣袖替他拭去脸上的汗:“能捱过去吗?”
  赵璟哆哆嗦嗦挤进他怀里,牙齿直打颤,他能找回些理智已是不易,再想正常对话几乎不可能。
  宋微寒看得眼睛发涩,他温柔地摸了摸赵璟的头发,随即目光一变,转头问向朱厌:“你有替他找过人吗?”
  “什、什么人?”朱厌茫然地抬起眼,在对方质疑的目光下,一个激灵,猛然反应过来,如同他的主人一般哆哆嗦嗦地嗫嚅道:“没、没……”
  闻言,宋微寒暗暗拧了眉,一时五味杂陈:“你先去烧水,我帮他洗一洗。”
  “是。”不知为何,朱厌天生对他有一股敬畏心。
  另一边,长久得不到抒发的赵璟再次陷入混沌之中,他用力眨了眨眼,视线时明时暗,他能感觉到男人的焦急,他想冷静下来,但理智很快再次被急切的欲/求占据上风。
  “羲、羲和……”
  他高高仰着头,可不论怎么努力,都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他骤然心慌起来,嘴里喃喃着一些让人听不真切的字眼。
  “醉、芙蓉。”赵璟已经记不清那东西的滋味了,但那种冲破束缚的快/感却已经深深地刻在他的五脏六腑里。
  此刻的赵璟是狡猾而笨拙的:“羲和…我好难受,你、你帮…帮帮我。”
  “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男人的声音很温柔,可听在赵璟耳里,却冷酷得如同世间最残忍的刑罚。
  见示好无用,他再次挣动起来,宋微寒措手不及,一个踉跄,两人双双摔向地面。
  宋微寒倒抽一口凉气,耳边嗡嗡作响,赵璟却乘着他愣神的间隙,迅速爬站起来,下一刻,又整个被他扑倒在床面上。
  赵璟勉强半撑起身子,双手压在宋微寒肩头,平滑的指甲没入鸦青绸缎里。所幸此刻的赵璟只知道用蛮力,不多时便被再次压制回去。
  宋微寒干脆也不管什么体面了,重重喘了几口粗气,双手箍着他的手臂,语气却还保持着惑人的温和:“云起,听话,再忍忍,再忍忍,忍过去,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弄过来。”
  话音刚落,赵璟果真停下了挣扎,他呆滞地瞪着一双空蒙的眼,似乎在认真思考男人话里的真实性。
  及至此刻,宋微寒才能好好地看一看他。
  他瘦了,比当初在地牢第一次照面有过之而无不及,削尖了的脸几乎没有一丝血色,脸颊上的烧伤似有复发之势,就连脖颈上的青筋也在跟着他的喘息不断抽动。如今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明艳和算计?
  不过才隔了一月有余,怎么…怎么就成了这幅样子……
  “药…给我药……”这就是赵璟的答案。他什么都不想要了,他只想要醉芙蓉。
  赵璟已经彻底分不清今夕何夕,更不知眼前之人到底是谁,他只知道,一股压不住的欲/渴透过皮肉,窜进他的身体里乱撞一通,不断刮磨着他仅存的意识。
  宋微寒再次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却如何也不能再说出让他忍耐的话,他撇开眼,胸口一阵钝痛。
  时间在两人的僵持下越走越快,不知过了多久,宋微寒总算清醒过来,还不等他有所动作,赵璟忽然不再挣扎了,歪着头,整个人呈现出一副瘫软的状态。
  宋微寒心一坠,忙不迭掰正他的脸,一抹猩红猝不及防刺进眼里。再看赵璟,正双目无神地看着上方,而他的唇角,还挂出两道刺目的血渍。
  短促尖锐的痛感使赵璟迟钝的神智得到片刻回缓,视线依旧是模糊一片,耳朵里却不断钻进男人惊慌失措的呼唤。
  他听不清那人在说什么,只觉得那声音温温软软的,却并不能帮他排解身体里那股怪异的感觉。
  想到这一点,他忽然很失落,压制不住的绝望从心底涌了出来,很快就把他的胸口塞得满满当当。
  迷迷糊糊中,他再次记起了十七年前的那个雨夜,豆大的雨珠砸在脸上,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痛,耳边风声烈烈,他倒在地上,一只昆蜉顶着半片碎叶从眼前爬过。
  他眨了眨被雨水打湿的眼,想要看得再清楚些,忽而,一阵绵密的酥麻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他不由地闷声一哼,一睁眼,混沌褪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微微张开的唇。
  “羲…和?”压住手腕处的桎梏不知何时消失了,转而换成男人虚虚压下来的身体。
  宋微寒似乎并未察觉他已清醒,双眸微垂,一手撑在他脸侧,一手似乎在下面摸索着什么。
  赵璟还想再唤,却被一声不由自主的闷哼再次堵住了声音,他不敢置信地往下看……
  ……
  “看什么呢?”帛弘在狌狌头上拍了下,在听得里头的动静后,立即把他从门板上扣下来。
  狌狌挠了挠脑袋:“我好像听到主子的声音,想着要不要搭一把手。”
  帛弘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这可不是你能搭得上手的。”
  狌狌先是一怔,随后脸色大变,整个人好似熟透的虾仁一般,就连耳尖也染上了不可忽视的殷红。
  视线向外,只见院中停了一口两人宽的陶土水缸,缸里盛了半满的水,水面上结着一层翠绿的浮萍。
  忽而,水面微微一颤,还不等人看清,便见一条红鲤倏而跃出水面,随即又翩然钻入水中,霎时间,春潮涌动,涟漪阵阵。
  原来,今年最后的一尾春色藏在这儿呢。
  
 
第73章  何取功名
  日上三竿风露消。
  早朝已经散了,赵琼正仔细翻看着吏部呈上来的春闱榜单,一时间,偌大的建章宫内只余下轻缓的呼吸声,以及纸页翻折的细微响动。
  殿试后留下的一百零三位进士,有半数是他和容太傅提前审核,个个都是真才实学的,其中不乏身家清白者,可好好引导,以为他所用。
  只是这状元……指尖停在闻苑二字上,赵琼的眼里不禁露出一丝迷惑。
  他对这个闻赋名印象很深。
  第二版考卷中,原本排在第二、三场的学艺策五道,《四书》《五经》被提到了前面,而本该排在第一场的史论五篇则被放到了最后一场。
  五篇五题,考试范围并未与往届有太多出入,但毕竟这是他刻意安排的重头戏,所以闻苑的考卷他亲自看过。
  其后四道有关于平戎、举贤、变法、以夷制夷的试题,闻苑答得皆颇有见解,引据论点,面面俱到,深得他心。
  可唯有第一题藩镇,闻苑只写了十数个字——藩,如虎归山林耳;镇,易祸起萧墙乎。
  这一句诘问直捣黄龙,问到了赵琼的心坎上。虽说他为科考取士费了好一番力,但这些个士绅贵人对他来说,还算不上什么大麻烦。士族最善以笔为刃,反之,也不得不被他们口中的礼法大义所约束,只要他赵琼还坐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就有的是法子、有的是时间去堵他们的嘴。
  但兵权却不同了。这才是他的心病所在。
  说句不好听的话,真要出了什么事,他所能调动的恐怕就只有皇宫里的这些禁卫军。而他,绝不愿屈居一城之内、做个空有一纸虚名的傀儡皇帝。
  因此,闻苑这一问,再次警醒了赵琼。
  他最先想到的就是他的大哥,那个名宣寰宇的靖王殿下。但他如今被打发去守皇陵,兵权也早已架空,根本不足为惧,何况他的“山”并不在九江。
  赵琼辗转反侧,深思熟虑,终于恍悟闻苑指的这个人,正是返回冀州的乐安王。
  冀州居东北,又与西边的雍州相邻,一东一西,中间隔着个函谷关。而函谷关恰恰扼住了关中和中原的咽喉,关中之下就是汉中、巴蜀。巴蜀又是天下粮仓,若乐安王有心要反,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拿下大半国土,届时,他要兵力有兵力,要粮草有粮草,外面攻不进去,里头却可直指中原。
  这一想,便让他不禁冷汗涔涔,他在这座三尺朝堂上辛苦挖出来的路,和实打实的兵权相比,不过儿童嬉戏,何足道哉!
  而今看来,父皇如此忌惮母后一家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夺兵之路千千万,他为何偏要选让表哥进京作质这一条险路,那可是舅舅的独子,万一舅舅以此大做文章一举反了,岂不是白白授人口实?
  父皇这一步险棋,到底是棋高一着,还是黔驴技穷?
  此问一出,赵琼立即推翻了自己。
  不,不对!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父皇一向高瞻远瞩,怎会想不到今日自己继位后的尴尬处境,只怕宾入幕中不成,反倒引狼入室。
  父皇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赵琼反复默念着“藩镇”二字,随即恍然忆起什么,人也从龙座上惊站起来,收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握紧成拳,眼底情绪再收不住,从心惊,到后怕,再到茫然,最终只剩下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看来,他得想个法子把他的那位大哥接回来了。
  坐在一边的顾向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良好的修养让他迅速收整好仪容,低垂的目光不见半分偏移。
  “顾爱卿。”赵琼平复好心情,终于抬眼看向坐在下面的丞相大人。
  顾向阑连忙起身:“臣在。”
  赵琼用帕子擦了擦微湿的鬓角,接着伸手:“茶。”
  荣乐捧起杯子,突然一个激灵:“皇上,茶凉了,奴才这就命人重新传茶过来。”
  “不必。”赵琼接过杯子就囫囵吞了一口下去,凉气入喉,压在胸口的烦郁总算消减了几分。
  往前这么热的天,他都会随父皇母后去庐江的翠微宫避暑,今年还是他头一回留在建康,而父皇也已经不在了。
  掩去眼底的失落,赵琼又坐回椅子上,这才不紧不慢地问向顾向阑:“顾爱卿,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顾向阑敛眸沉声答道:“今日,是皇上的诞辰。”
  赵琼愣了愣,随即笑道:“你不说,朕都快要忘了这回事了,宫里确实也有好些日子没办过喜事了。”
  一旁的荣乐赶紧接上:“启禀皇上,尚膳间一大早儿就已经在预备膳食,百官的贺礼也陆续送达,奴才怕误了您的大事,就想着等您闲下来了再提。”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赵琼随意挥了挥手,继续对顾向阑说:“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这一晃就已经大半年下去了,朕也一直没什么机会和爱卿好好聊聊,趁这个机会,你要没什么事,今夜就留在宫里陪朕用个膳吧。
  不过,朕即位时说过,虽不能以身为先帝守孝,但一年之内,除却元日,宫中大小事宜一切从简,你可不要嫌宫里的伙食太素。”
  顾向阑当即诚惶诚恐道:“皇上,您真真是折煞微臣了。”
  赵琼笑了声,安抚道:“此间并无外人,爱卿不必拘于虚礼,按理说,朕还该叫你一声师兄呢。”
  说到此处,他叹了一声:“朕这回召容太傅回京,本是想请他替朕把把关,给朝廷寻几个得用的人才,不想竟出了这等差错,害得他老人家平白受此牢狱之灾,朕这心里着实有愧呐。”
  顾向阑连忙俯首弯腰,沉声道:“皇上,此事罪责在臣,若非臣监管失利,岂会让杨丘一干人等酿出这等祸事,臣自请罚俸一年,以正朝纲。”
  赵琼快步上前将他扶住,佯嗔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若非有你,朕这回可就真要在天下人面前闹出大笑话了。倘朕再不分缘由罚了你,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届时,才是真的大错特错了。”
  顾向阑双眸微微一抬:“皇上圣明烛照,臣…担不起您如此恩宠。”
  赵琼拍了拍他的手,温声宽慰道:“爱卿无需自谦,你做的很好。”
  停了停,他又松开手,行至一边,停下,回望向他:“早年朕从学时,就常常听容太傅提及你,可惜朕不在前朝,不能一睹爱卿的风采。朕即位后,又日日操于国事,因此疏忽了爱卿,你不会怨朕吧?”
  这是怪他不肯做事、不肯出头了。
  “臣绝无此心。”顾向阑垂眼,认真道。
  他一向自持中庸,不问事,不逾矩,非遇事不出。若非这一回肃帝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与老师行苦肉计狠狠坑了百官一把,他也不会贸然出手。
  他认可肃帝的想法,却并不太赞同他的做法。
  肃帝年纪尚轻,又是末位妾生子,祖宗之法上本就说不太过去,更没有什么出人的功绩,在靖王的处置上也暧昧不清,已经处于弱势了。而那个本该成为倚仗的外戚偏偏不是个简单角色,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东北王,而非那些需要仰仗皇权苟活、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他如今最重要的是坐稳这个位置,整肃朝廷的事可以容后再做。但可惜,自己的这位新主子似乎更喜欢“急流勇进”,依眼下的情形来看,他也确实有那个能力。
  总而言之,自己还是老样子,负责收尾便是。他顾向阑称不上什么高风峻节的清官,但也勉强对得起头上的这顶乌纱。
  见他一脸的凝重,赵琼不由暗暗发笑,他自然知道顾向阑的顾虑,也明白山高路远,危机重重,但如果连他也瞻前顾后,那这天下,还有谁能为百姓说话呢?
  “不怨就好。”赵琼走回大案后,与他遥遥相望:“顾爱卿。”
  “臣在。”顾向阑面色沉寂,不矜不伐,不卑不亢,犹如老僧入定,稳坐泰山。
  “话说回来,朕这一回也算是因祸得福。”说着,赵琼摊开纸,取出狼毫写下数十笔,待晾干些才把纸递给他。
  “师兄,您该入世了。”
  少年的声音很轻,却让顾向阑一整个僵在原地,心中波澜阵阵,久久毋能平复。
  十六岁时,他从雍州故土来到天子脚下,十年寒窗,只为踏进这间让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金殿。
  可他考了一次又一次,等了一年又一年,从希望到失望,再从失望到绝望。数尺榜单,偏偏就容不下他顾向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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