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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岁引(穿越重生)——九万字

时间:2026-03-13 19:11:28  作者:九万字
  因此在赵琼提出这一想法后,竟无一人反对,至于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场提案里的某人,也被众人有意无意略去了。
  而一直立于下位的顾向阑却不动声色皱了眉,原本皇帝愿意顾念世族的脸面,于他这个夹在中间的丞相而言是件好事,可他总觉得这之中尚还存有不明之处。
  一是无缘无故被提出来的盛如初。
  倒不是越级升迁的事,而是为什么会选他?昨日他一直跟着盛如初,自然也认出了微服出宫的皇帝。
  出于盛将军的缘故,盛家与乐浪王府素来势同水火难以相融。纵是此前的盛家并不显于京都世族,却也没见着给过宋家人半分好脸色,更何况还有靖王这么一棵大树。
  哪怕现在靖王倒了,盛家也已今非昔比,以盛如初的性子,向皇帝俯首称臣是不得已而为之,却断断不会拿正眼去瞧乐安王,可如今他却千随百顺地听任调令与最不喜的人共事……
  如果说他之前只是好奇皇帝为何会私下去见盛如初,那么,他现在更在意他二人之间究竟做了什么交易。
  这其二,则是忽然向世族妥协的皇帝了。
  “你是怀疑太后给赵琼施压了?”赵璟听他仔细将今日朝堂之事讲了个遍,而后才幽幽得出一句结论。
  宋微寒微微颔首,正色道:“前朝局势尚不明朗,皇上定然不肯在此刻大开后宫加剧党派之争,唯有另寻他法安抚百官。
  这扩建太院虽说不是甚么立竿见影的好法子,但也算是给百官一个台阶了。”
  赵璟撑起下巴,不紧不慢道:“他当真有那么好心倒也好了,暂且不提太学应试科考本就严苛,即便将那些世家子弟全数纳进来,能否结业犹未可知。
  届时等他羽翼丰满,再杀个回马枪,又有谁还能说个‘不’字呢?”
  经他这么一提,宋微寒也慢慢回过味来了,旋即又追问道:“这些你能想到,那些成了精的老狐狸难道想不到?”
  赵璟冷笑一声,道:“这才是赵琼的高明之处,由你做领率,便是把你拉到他的阵营。
  你在朝中素来不偏不倚,再加之此前你对付太尉的态度,哪怕这些世族想做些甚么,也得掂一掂你这个手握摄政大权的异姓王、究竟有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野心。
  又则,殿试科考每三年才会有一次,保不准赵琼还会耍什么手段,入太学是那群饭桶当下唯一进仕的法子。
  木已成舟,就算那群老东西想明白了又能如何?哪怕赵琼赏的是毒酒,他们也得千恩万谢地吃下去。”
  说到此处,他暗暗蹙眉,低声道:“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何会是你和盛如初?”
  纵使赵琼不知道十多年前宋盛两门的恩怨,也不会看不见盛家对乐安王府的态度,他究竟为何会选盛如初?
  有赵琅挡着,他应该不会这么急着对盛家出手才是……不行,他得去找盛如初,这混账该不是把手伸到赵琼身上去了。
  一想到这些,他当即投袂而起,随意扔下一句便在宋微寒惊疑的目光里仓促离去。
  再等宋微寒缓过神了,满屋子里哪还有他的身影,而他方才没吃完的茶,尚还吐着丝丝热气呢。
  见状,他顿时面色一黑,心里也对盛如初越发好奇了,他倒要看看,大名鼎鼎的盛国舅究竟是个甚么惊才绝艳的人物,才能叫赵家子孙一个接一个地为其…折腰?
  “这盛侍郎啊,才情动天下,盛名千里传,慕者如云,坊间更是逸闻无数,奴才只是这么一打听,就得了不少趣事。”荣乐举着一沓子书卷放到赵琼面前,一面笑着道:“皇上,盛侍郎这些年写的文章就全在这儿了。”
  赵琼拾来一本翻了翻,状似无意地问道:“是么?都有什么时候故事?”
  “奴才斗胆。”荣乐学着那坊间说书人昂首阔步,边走边道:“要说这盛家二公子,那可真是个人物,才学就不多说了,单就他那颠倒众生的模样和一张满舌生花的巧嘴,只要见着他了,定是要叫家中女眷避着,不然指定要被他勾走了。”
  赵琼一边听着,一边赞同的点了点头,且不说这些不出闺阁的门户小姐,就连那阁楼上遍染风尘的窑姐儿,见了他也要走不动路了。
  这些可都是他亲眼见过的,自然深信不疑:“还有呢?”
  荣乐弓着腰走到他跟前,畏畏缩缩道:“这…这接下来的,奴才就不敢说了。”
  见此,赵琼也越发好奇:“你尽管说。”
  荣乐迟疑地看向他,轻声试探道:“这事儿是关于靖王殿下的。”
  赵琼神情微动,却也并不太意外,盛家与靖王府交好,盛如初和赵璟更是金石之交,这是满朝遍野都知道的事,他们之间有点轶闻也在常理之中,重要的是这些轶闻到底是个甚么样的故事了。
  “据坊间传言,盛侍郎天生风流,男女不忌,与靖王殿下更是…是那种关系。”说到此处,他偷偷抬眼瞧了一眼赵琼,见他一脸震荡立时跪了下去,边掌嘴边道:“奴才妄言,奴才该死,还请皇上降罪。”
  赵琼挥手打断他,沉声道:“你继续说,有甚么尽管说出来,朕不怪你。”
  荣乐暗暗吞了一口涎水,强自提起一口气:“传言里,靖王殿下为了争储,无法给盛侍郎一个名分,只得空置府邸,不娶妻妾,只为博他心安。
  但盛侍郎心气高,断然不肯做那待月西厢的情儿,遂日日流连花街柳巷、招摇过市,甚至不惜在殿试上舍弃功名,装痴卖傻大闹奉天殿,只为气他一气。
  这后来,也就是引起这一传言的起因。靖王殿下为他三闹望阙台、七闯逐君阁,这事闹得满城风雨,甚至惊动了先帝,阖城上下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虽都是些陈年往事,但提起这事儿还是有许多人记得的,这也是靖王殿下剽悍凶名的由来了。”
  说完这些,他又规规整整地跪好,见赵琼面色尚还好看些才又继续道:“因而这京中也盛传着天子之下,最不能碰的就是盛侍郎了。
  哪怕位份不高,但就靖王殿下这一靠山,便无人敢冒犯分毫。毕竟靖王殿下气急了,可是谁的脸面也不看的。”
  赵琼闻言冷哼一声,道:“可现在他只一介散官,手无实权,如何再能庇佑这位被捧上天的国舅爷呢?”
  闻言,荣乐狡黠一笑,谄媚道:“这不是还有逍遥王殿下嘛。”
  赵琼横了他一眼,终于露出笑来,淡淡道:“行了,就你嘴甜,你先行下去吧。”
  荣乐就着跪姿扣了个头,这才姗姗退出殿外。望着一碧万顷的长空,他缓缓吐出压在胸口的浊气,一直提着的肩也卸了劲,耷拉着立到殿门一侧。
  甚么三闹望阙台、七闯逐君阁,都是幌子罢了,真正毁掉赵璟好名声的又怎么能只是这么一件简简单单的荒唐绯事呢。
  
 
第140章  玉楼琼书(5)
  赵琼将放置在一旁的书卷全数放到身前理了一番,这时,一本精装的白皮册子捉住了他的目光,只见封页上提着“天策”二字,便是书名了。
  这二字倒是颇显盛如初的做派,恃才放旷、桀骜不驯,怨不得能同赵璟谊切苔岑,形影相随。
  他翻开第一页,只见书页正中题着一行字:元初二十一年,盛永山书。
  再翻至第二页,与第一页龙飞凤舞的字迹不同,这一面的字迹则显得要规整许多,落笔也全无锋芒,应当是订书之人写的,只见其上写道:
  “本书载于元初十三年,题为《君子纪学》,后重订于元初二十一年,更名为《天策》。本册为盛永山先生亲笔所作,书中文章与前册少有不同,只作赏阅,拒不出卖。”
  看到此处,赵琼暗暗蹙眉,低垂的眼稍稍一转,却也没说甚么,继续往下看了。
  第三页便是序了。他饶有兴致地捧起书,仔细看去,序章约莫写了三页纸,通篇流畅,韵律和谐,虽说是篇骈文,却也疾徐顿挫,起落有度,全不似往常看得那些藻绘相饰、故作风骚。
  分明只是些死物,偏生读来心神剧震,身上也好似攒了一股劲,犹觉周遭万马齐喑、金鼓连天。
  文章以君子之志切入,再分点论述,从册录来看,倒是一应俱全,写得细致分明。
  只看了序章,赵琼却不肯再读了,此刻他思绪不平,只怕难以参悟其中深意。
  再看书名“天策”,只觉改得真正好。而今世族子弟文恬武嬉,贻玷阀阅,半点不见宗门遗风。要叫他们一改本性学做君子,怕是比登天还难。
  正思量间,他忽然想到盛如初的平生事迹,莫名觉得这个“天”字还藏了些其他意思。
  元初十三年,盛家将军尚在人世,他也因年少盛名被容太傅收为学生,那时他写下这篇文章倒也正常。
  可他在十五年间弃学而走,更是在十九年大闹殿试,原没有任何理由重拾多年前的文章,除非…这东西是写给某人看的。
  而这个“天”字,若不是父皇,也只剩下一个人了,一个原本应当成为“天”的人。
  此念骤起,便一发不可收拾,赵琼的心底忽然生出一阵无力的钝痛。他所在意欣赏的人,九哥,如故,表哥,就连这个盛永山,他们的目光全数落在了那个人身上。
  难道他的一生,真的只能永远落在兄长的后面么?
  想到此处,他不禁怒从心来,一时忘了自己身处何处,手下一挥那本《天策》便应声而落。
  书册落地的碰撞声陡然响起,赵琼也顷刻清醒过来,他慌忙蹲下去捡落在地上的书,却见它落到最后一页,上面正写着四行小诗。
  他不由心中一动,就着这个姿势将那行诗读了出来:“一池春水度寒关,芙蓉帐底见南山。”
  只这十四字,便叫他顿时措颜无地,他宋家与盛家隔着血仇,他居然还去责怪人家不肯为自己效力。
  盛永山这个人,当真是不拘世俗,缠绵床笫尚且惦念着兄长在边陲受苦,叫人看了也不知是该笑他耽于享乐还是怜他溺于往事。
  分明是一颗明珠,却叫世道人心逼得自甘堕落,彼时他是否也曾在苦求不得后,毅然决然地丢弃自己全力博来的前程?
  除怜惜外,占据赵琼内心更多的却是艳羡,平常人家的兄弟情深,是他一生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求。
  他的哥哥们……
  他又续着余后两句读了下去:“攘攘百士犹怜我,敢……噗……”
  看到末了那句,他不禁一顿,随即又笑出声来,那些压在胸口的悲愤也忽然跟着化作云烟,一圈圈地激荡而去,满心里只剩下轻飘飘的快意了。
  敢问诸君与谁攀?亏他想得出来!要说这“攀权附贵”,这天底下还有谁的靠山能比他更硬呢?
  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盛国舅,感念兄长也不忘了指桑骂槐,不可不谓非常人矣。
  他将书捧了起来,又拿帕子仔细擦了擦,这才把它压到那摞册子的最下面,拿起笔来在纸上写下方才读书的观后感。
  朝去夕来,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男人把笔放回笔架上,又仔细复阅一遍写好的文章后,这才把它们放至抽屉里收好,用膳洗漱去了。
  入夜,他平躺在床铺上,出神地盯着帐顶看。无言之间,屋内突然传来一道轻巧的落地声,一个人影也从黑暗里慢慢向他走去。
  “站住。”躺在床上的男人忽然开口叫停了他。
  赵璟脚步一顿,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羲和?”
  宋微寒背过身不去看他,冷声道:“夜深了,本王也要睡了,还请靖王回府去罢。”
  赵璟眼珠一转,径直上前欲要掀开被褥钻进去,却见他把被面攥得死紧,几番僵持不下只好松了手。
  屋子又静了下来,宋微寒半睁开眼,暗暗斥了一声,正要起身却发觉被底忽然拱起一块,一个温热身体也凑了过来。
  他当即抿起唇间的笑意,脚下也毫不留情地踹向那人,却被他抓个正着,那只手倒也不客气,顺着裤管就摸了进来。
  他心底一惊,当即掀开被褥钻了进去,迎面便对上一张笑意深深的脸,而自己的腿也已被那人抱在怀里,他不禁恼羞成怒:“你做什么?”
  赵璟重重地摸了把他的腿弯,理直气壮道:“替你按摩啊。”
  宋微寒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便听对方继续道:“我常听人说‘有福之人两腿毛,无福之人毛两腿’,这么一看,嚯,你福气大着嘞。”
  宋微寒不听他胡扯,作势就要收回腿,横眉冷竖:“不喜欢就别摸了。”
  赵璟急忙捉紧了他的腿,一面把自己的腿伸到他眼前,掀开裤管给他看:“多啊,但是我摸着没感觉啊,不信你摸。”
  宋微寒状似无意地摸了他一把,冷哼一声道:“有闲心比这些,你还是不是男人?”
  正在给他数腿毛的赵璟闻得这一声低斥,立时眯着眼看向他,笑容也变得越发微妙起来:“我是不是男人,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不出意外地,下一刻,某个出言不逊的男人便被扑倒压紧,赵璟在他唇上轻轻印了印,揶揄道:“今夜的羲和闻着酸酸的,尝起来却是甜的。”
  宋微寒斜了他一眼,懒得听他说这些不知哪儿学来的土味情话,歪过脸一言不发。
  赵璟也不在意,捧着他的脸顾自诉起衷肠:“平日你总是波澜不惊的,看着叫人憋闷死了,虽然那样的羲和我也很喜欢,嗯…羲和怎样我都喜欢,但是今夜的羲和格外惹我喜爱。”
  赵璟一边说着断断续续没个头绪的话,一边揉着他的脸颊,这面亲满了,又去啃另一边:“嗯,也算是报了宋随的仇。”
  听到此处,宋微寒终于把目光移向他,双眼微微眯起:“你说什么?什么仇?”
  赵璟顿时直起腰来,声声掷地:“你分明就是吃味了,你就是怨我今日突然离开去找阿初。”
  宋微寒也跟着坐直起来,哂笑一声:“好啊赵云起,你这是不打自招了?这声阿初倒是叫得亲切。”
  赵璟急忙上前拥住了他的腰,狡辩道:“他这是承了他兄长的情,不然我才瞧不上这个浪荡登徒子。”
  宋微寒充耳不闻,依旧怪里怪气道:“也是,若你们之间有甚么事,哪里还轮得着我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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