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玩意儿得提前两小时点,不过好在楚夭想吃的不是这种粥。
思索片刻,说:“行。”
然后起身去了厨房。
冰箱里没什么食材,不过鸡蛋还是有的,冷冻室里有小牛排。
祝风停花半小时煮了个不太正宗的牛肉蛋花粥,还摆了个盘,端到卧室,成功得到了楚夭惊诧的眼神。
“……你还会做饭?”楚夭将信将疑地接过粥,卖相很正常,闻着也挺香,谨慎地尝了一口,味道竟然很不错,于是纠正成了陈述句,“你会做饭啊。”
“我爸会做饭,”祝风停说,“没事就学了两手。”
就是过程有点鸡飞狗跳而已。
作为祝氏财团的小少爷,衣食住行都有专人照料,他当时压根不觉得有什么学做饭的必要,每次都把厨房炸了逃走,然后被爹抓回来一顿揍。
刚确认异能等级为S、风头正盛的自信少年闹得差点把屋顶掀了:“这破东西有什么好学的,厨子又不会死绝了!你让我用烛龙去烤串、我¥#……%@#¥@!”
“你小子懂个屁!”他爹恨铁不成钢道,“等以后你就知道,做饭给喜欢的人吃是种情趣。光会花钱顶个屁用,你能瞧上的人会缺这点钱?要学会花心思,差异化竞争懂吗??”
……做饭给喜欢的人吃。
祝风停回忆起这句话,再看看垂着眼睫吹气喝粥的楚夭,不自觉滚了一下喉结,忽然有些遗憾起来。
当初学艺不精,只学会了煮粥和煎牛排。
喝完粥,祝风停收拾掉碗筷,把感冒药放在床头。
“我去上班了,药一会儿记得吃。”
楚夭随便嗯了一声,摸出光脑,点开昨天没看完的剧。
虽然脸色苍白透着病气,但因为刚吃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懒洋洋的闲适感,莫名让人觉得这里是块舒适又安全的领地。
祝风停有点移不开眼睛。
过了会儿,凑过去撩起对方头发亲了一下。
楚夭用眼珠瞟了瞟他:“不是赶着去上班?”
“不急,再说。”
被子暖烘烘的,混着白梅花香,从颈窝锁骨附近冒出来,又带点儿淡淡的沐浴露味,祝风停觉得自己再待会儿可能就没法去上班了。
安静片刻,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记得你以前很少生病。”
“嗯?”楚夭被盯得走神,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一截,“以前是以前,以前也不会搬到你家来住。”
祝风停还是盯着他看。
以前楚夭确实很少生病,偶尔生个病,也不太重视,感冒发烧照样来上班,顶多不出外勤,就连受伤也只是在龙鳞附属医疗机构住上几天,穿着居家服被别人照顾着养病完全是天方夜谭,甚至可以称得上暧昧。
偏偏早在六年前就被人捷足先登了一把,时至今日,突然想到还是觉得很酸。
酸归酸,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也没办法。
但突然之间醋意大发,总得做点什么,于是把人从被子里揽过来狠狠亲了一口。
楚夭:“??”
楚夭:“……你没病吧?”
“没有。”祝风停说,“以后生病可以来找我。”
这话没头没脑的,楚夭捡起掉在被子上的光脑,用胳膊肘往他胸口一顶:“滚去上班。”
祝风停掖了一下被子,亲亲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然后滚去上班了。
……
高架的路况并不顺畅,一长串红色车尾灯此起彼伏。
祝风停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脑海里浮现出六年前楚夭穿着居家服出现在钟虞家里的画面,啧了一声,猛地变道切进右侧车流,在乱七八糟的抗议鸣笛中扬长而去。
-
六年前的那场绑架案中,楚夭失踪了整整一个月。
祝风停从昏迷中醒来,发现整个特别执行部快要解散了。
办公大楼里几乎是空的,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特警,平时不怎么用的实验体专用禁闭室关满了人。
没人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通讯设备被没收,哪也不能去,只能盯着病房雪白的墙壁发呆,脑子里来来回回只有一件事:楚夭呢?
他记得昏迷之前,被追捕的高危实验体突然发狂自爆,像个充满液体的炸弹,强腐蚀的生物毒液刹那四射飞溅,所有人都始料不及,首当其冲就是离得最近的楚夭。
那大概是祝风停这辈子冲得最快的一次。
周围的嘈杂、嘶吼和尖啸统统消失在骤然亮起的烈焰里,S级天赋异能烛龙一瞬间燃烧到极致,急速攀升的高温卷起狂风,猛然张开,仿佛一双巨大的火焰羽翼,将人护在了身下。
自爆实验体的等级同样为S级,未被烧尽的毒液穿过火茧劈头盖脸砸在后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溶解声。
但他确信楚夭没有出事。
几乎把人搂在怀里了,挡得严严实实,能出什么事儿?
……所以楚夭呢?
两天后,事态有所好转。
陆陆续续有实验体被从禁闭室里放出来,祝风停也被允许出院了。
但他还是找不到楚夭,又听到一些言辞含糊的传闻,说是龙鳞执行官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特别执行部,自荐枕席跟了钟虞。
祝风停听到之后皱了下眉,一声不吭地把刚从禁闭室出来、饱受惊吓的陆谦带回家里休养。说是休养,其实大半夜的不睡觉,拉着当时才十三岁的陆谦坐在自家阳台上喝闷酒。
那脸色实在吓人,小陆谦吱都不敢吱一声,低头猛喝果汁。
忽然光脑一亮,祝风停放下酒瓶,看了眼自己花大价钱找的“专业人士”发来的消息。
是钟虞的地址。
第二天祝风停就登门了。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居然轻易放了行。
这在祝风停看来根本就是有恃无恐的挑衅,他站在门口,思考等下是先把这人绑起来炸个满脸开花,还是直接劫了楚夭就走。
没等想好,门忽然开了。
他气势汹汹一抬头,看见了楚夭。站在门里,端着杯咖啡,长发一侧别在耳后披落下来,身上穿着宽松的T恤和居家拖鞋,露出来的地方都缠满了绷带,神色还算平静,就是人瘦了不少,下巴尖尖的,透着难掩的疲惫虚弱。
祝风停当场愣住。
怎么会这样?他想。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不,不应该,不可能的,自己当时冲得很快,估计是后来受的伤。
只是昏迷了几天没跟着而已,执行部里除了自己都是饭桶吗??
……
因为也没想过一上来就能见着楚夭,也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能直接问那些风言风语,显得像来捉奸的,自己和楚夭又不是那种关系。
于是就这样一言不发硬邦邦地杵在门口。
倒是楚夭先开了口。
“你没事了?”
“……我、我能有什么事?”
“哦。”楚夭又仔细地看了他两眼,点头,“没什么事就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祝风停愣了一下,脱口道:“你不回去?”
“我……”楚夭顿了顿,似是在顾忌什么,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咖啡杯。
“不是说只是出来见一面?”那个传闻中姓钟的家伙笑眯眯凑过来,一把揽过楚夭的肩膀,微微侧头,以这样强硬又暧昧的姿势低声道,“事情才谈了一半,你非要耽搁这么久?”
楚夭也转过头看着他。
须臾,叹了口气,说:“就这样吧。”
“楚……”
“就这样吧。”楚夭重复,说完就把门给关上了,砰一声,很响。
心脏随着那声巨响颤了一下,祝风停蓦地咬紧了牙,站在紧闭的门前,大脑缺氧似的空白一片。
他不知道这种心情叫什么,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
很多年后,祝风停倒是弄清楚了——
光想想就醋得翻江倒海牙根酸倒,恨不得把钟虞祖坟给铲了,再出资在上面盖个免费放开的露天舞台24小时载歌载舞。
发酵了六年的老醋重新晃荡起来,一发不可收拾,于是又一脚油门,车速飙得像赛车,十五分钟就抵达了办公室,把正在疯狂摸鱼的陆谦抓了个正着。
-
楚夭吃完药,窝在被子里看完那部狗血泼天的恋爱剧,有点困了,关掉视频准备休息。
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钟虞:见一面?有事想和你谈。
第14章 像条被遗弃的小狗
楚夭看了一眼,没回,继续准备睡觉。
消息锲而不舍地一条条跳出来,震个不停。
他被吵得没办法,爬出被窝抓起来一看。
钟虞:我在门口。
楚夭:“……”
他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很想把祝风停叫回来,这两人一直不太对付,可能是六年前结的梁子,见面就像斗鸡。
把这两人凑去一块儿应该就没工夫来烦自己了。
过了会儿,还是睁开一只眼,随便回了几个字。
“病了不方便。”
光脑还在震动,楚夭迷迷糊糊栽倒在枕头里,隐约看见很多戴着光环的天使。
窗户被敲了敲。
……
他到底还是没能睡成觉。
-
十分钟后。
楚夭已经换掉睡衣,穿上不知道几位数的黑色衬衫和西裤,半卷起袖口,端着刚泡好的咖啡,满脸倦容地坐在了客厅沙发里。
“说吧,”他喝了口咖啡,冷淡道,“什么事非要这时候找我。”
钟虞坐在另一边的沙发里,上下打量他。
似乎比之前在医院见到时气色好了不少,黑色衬衫束在西裤里,显得腰身更细了,几乎能一把握住,领口微敞着,露出的锁骨白得晃眼。
后颈没有新的咬痕,但确实是病了,不知道姓祝的又干了什么好事。
他看了看面前空无一物的茶几,说:“没有茶吗?”
“热水在厨房,自己去倒。”
钟虞自己倒去了,顺便还从冰箱拿了点水果出来。
回来之后,说:“还是到我那休养吧。”
楚夭喝着咖啡,从热腾腾的杯口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我上次拒绝得不够明确?”
“我深入调查了当年的医疗事故。”钟虞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就是那起造成你腺体永久性受损的事故。”
楚夭动作一顿,终于有些醒了,放下咖啡杯。
“调查什么?那件事当年已经定性,是治疗舱故障……”
“如果真是治疗舱故障,为什么会存在内部封口令?”钟虞从包里取出一沓文件放在茶几上,轻轻推过去,目光深沉,“事故发生前,你曾参与营救实验体001的任务,腺体受损严重,回来后一直在用最新的腺体修复剂治疗。但那次医疗事故之后,记录里再没有出现过腺体修复剂,只剩一些聊胜于无的保健药物。仅仅治疗舱故障,需要撤掉最关键的药物?”
楚夭拿起文件,翻了几页,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扔回茶几,一手搭在沙发背上,抬起头直视他:“这些东西当年也都送到过我的办公桌上,但并不算直接证据。你现在重新拿出来,想说什么?”
“被调换的腺体修复剂成分没有问题,但浓度是原来的三十倍,接近致死量。药剂准备室的监控被人动了手脚,有人在你治疗的前一天,违规进入过准备室,没有报备,也没有记录,更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显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就算这些不是直接证据,你难道不怀疑他?”
“当时按照流程审过三轮,他坚持说自己没有调换修复剂。”
“他当然不会承认。”钟虞觉得楚夭简直心大得没边了,“他说没有就没有?那他鬼鬼祟祟溜进准备室干嘛?偷药?什么药不能去药店买?”
“这个么,前两轮他都没开口,等第三轮我亲自去审,他说……”楚夭重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露出有点微妙的表情,“说想找一下治疗alpha那方面的药。大概是那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了?”
钟虞:“…… ……”
半晌,难以置信地缓缓道:“你信了?”
紧接着又摇头,“不,就算你不信,也没精力再跟他纠缠了。安全部对你无底线收容实验体早已不满到了极点,你被逼着卸任,而他又是下一任执行官,根本没有余力再和他对抗。”
“我那会儿确实……”楚夭停顿片刻,表情更加微妙了,“确实没空搭理他。”
但并不是钟虞口中的那种情况。
当时在暂缓调查,把人冷处理了之后,祝风停变得十分不安,总变着法儿试图和自己搭话,似乎想要澄清什么。
可当时究竟是谁替换了腺体修复剂已经不重要了,紧随而来的是安全部以及外界舆论山呼海啸般的压力,近万名收容实验体岌岌可危。
日复一日忙于应付各怀鬼胎的无数个会议,对方那点微末的不安和惶惑,甚至不能令楚夭稍微分神一瞬。
偶尔在走廊上遇见祝风停,一言不发地擦肩而过,对方就会流露出怅然若失又眼巴巴的样子,像条被遗弃的小狗。
每次想起这一幕,楚夭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微妙。
甚至忘了对面还坐着个钟虞。
须臾,回过神,丝滑地继续喝了口咖啡,抬眼:“你刚刚说什么?”
“……他曾经偷偷调查过你很长一段时间。”钟虞说,“不清楚在查什么,但肯定没安好心。”
楚夭仿佛没有听见,话锋一转:“谁在协助你?”
10/49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