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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胡乱琢磨着,拧开卧室门把手,一推门,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
浴室门关着,灯亮着,还传来哗哗的水声。
往回几步,朝楼下探头,发现厨房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
迟疑地过去敲敲门:“……祝风停?”
水声停了。
很快门一开,水汽扑面而来,楚夭眨了一下眼睛,硬生生把视线往上移了两寸——极具冲击力的精悍身l体l湿l淋淋地淌着l水,宽肩窄腰,肌肉紧实,每根线条都恰到好处的完美,浴l巾随意地裹在腰l间,大概急着来开门没擦,几乎一拧就要滴水。
……还有水珠在不停地奔流滚落,顺着腹l肌汩汩向下,没l入浴l巾。
楚夭看不下去,反手就要关门,被祝风停一把抵住。
“等会儿,”对方皱着眉抹掉流进眼睛里的洗发水泡沫,“你的浴室里怎么还是这些破烂?我放的洗护套装呢?”
楚夭:“……”
楚夭不得不面对现实,不过还是稍微把目光移开了些:“我还没问,你为什么在我的浴室里洗澡?”
“不是一起睡吗?”祝风停莫名其妙,随后又想起什么,邀请,“一起洗?”
某人的直A程度似乎又有了新的突破。
楚夭缓缓后退半步,微笑:“不了,我去你房间给你拿洗护套装。”
祝风停被那瓶打折促销的洗发水弄得眼睛十分不舒服,没起疑,点点头。
楚夭转身离开,三步两步进到隔壁房间,关门上锁一气呵成,毫无骗人的愧疚,径直去了浴室洗漱,准备睡觉。
不巧纸巾用完了,他四处翻了翻,冷不丁翻出一瓶柚子味的口气清新剂。
试着喷了一下,是曾经闻到过的那个味道。
楚夭盯了三秒,把它丢进了垃圾桶,心情忽然不错起来,改了主意,拿上浴室里拆封过的洗护套装,回到了自己房间。
再次敲响浴室的门:“给你拿来了。”
“这么久,我都洗完了。”祝风停边擦着头发边开门出来,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和独守空房险之又险地擦肩而过,颇有些抱怨的意思,“你洗吧。”
说完,忽然又伸出还带着热气的手,不轻不重地摸了一下楚夭的发尾,手感有点枯,还有些毛糙,顿时皱起了眉。
“用我的,对头发好。”他吸取上回的教训,仔细解释了一下,“你那些破东西我收起来了,没扔,别生气。”
楚夭被他手上的热气撩得躲了躲,胡乱应了一声,拿上毛巾和睡衣,洗澡去了。
路过洗手台,莫名停下来,凑近对着镜子看了看刚才祝风停捏过的地方。是有些难看,干巴巴的没有光泽,像一搓就碎的雪。
安静须臾,带上那瓶价格不菲的洗发水走进淋浴间,大方地挤了好几泵。
搓出来的泡沫轻盈洁白,确实和便宜的不一样。
楚夭仔仔细细搓了半天,才打开花洒冲掉,柔和的热水浇下来的刹那,忽然整个人微微僵住。
……这是祝风停惯用的洗发水。
热水混着泡沫劈头盖脸冲淋下来,混着熟悉的气味一股脑儿地灌进鼻腔,恍惚间令人想起那屈指可数的耳l鬓厮l磨。
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垂眸看了一眼那里,又用力闭上,手撑着淋l浴间的玻l璃,说不清是被热气蒸得脸色发l红,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
楚夭洗了很久,比平时要久得多。
终于冒着腾腾热意从浴室出来,胳膊都懒得抬了,拿着吹风机坐到床上,往某罪魁祸首手里一塞:“起来干活。”
祝风停倒是没什么意见,打开吹风机调到适合的温度,还问了一句:“洗发水好用吗?”
楚夭不是很想谈论这个,糊弄道:“……嗯。”
祝风停素来不擅长分辨糊弄,遂当做夸奖收下。
吹风机嗡嗡着,雪白的头发在热风里轻轻拂动,耳朵时不时擦过手指,弄得人痒痒的。
吹着吹着,楚夭歪了一下脑袋。
祝风停立刻推回去:“你压到我手了。”
“……”楚夭又试着往后靠了靠,不到一秒就被扶着肩膀摆正。
“别乱动。”祝风停说,“等会儿就吹干了。”
楚夭不动了,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问:“你五行是不是属木?”
“可能吧。”祝风停想了想,“我的异能是火,木旺火。”
“…… ……”
不管五行是不是木,祝风停帮人吹头发确实非常有一手,还会正吹反吹冷吹热吹,将白发打理得如同绸缎一样柔软光亮。
楚夭哟了声,余光瞄了眼自己的头发:“哪儿学的?”
“自己看书学的。”祝风停关掉吹风机,“有些实验体不方便去理发店,我偶尔给他们剪。”
楚夭意外:“那你忙得过来?”
“先到先得,没空了就让他们自己剪,老子又不是保姆。”祝风停很少和人闲聊,有点喜欢这种感觉,些许温情地用手替他捋了捋头发。
指尖滑过后颈的腺体,忽然静了片刻,似乎在斟酌什么,很久才开口,“你……有没有考虑过腺体移植?我的意思是,如果有适合的腺体……”
楚夭摇头。
祝风停没再说下去,把人揽进怀里,吻了吻他的头发。
楚夭十分放松地向后靠去,抬起手摸过他的下颌,氛围又旖l旎起来。
“等会儿,”祝风停总在这种时候出其不意推开他,“下班路上买了些东西,放在客厅了,我去拿。”
楚夭:“……?”
他茫然地目送祝风停匆匆离开卧室,一瞬只想到了成l人用l品,对某人居然会贴心准备那方面的东西抱有十二分的怀疑,也许是受了什么刺激,又或者得到了什么人的指点,总之这绝不是直A能做出来的事。
五分钟后。
祝风停不负所望地端着一杯水回来了。
楚夭抱着被子怀疑加期待地坐在那,见他除了水杯什么也没拿,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东西呢?”
“这个。”祝风停把杯子递过来给他看了一下,“感冒冲剂,要在睡觉前喝。药店推荐的。”
紧接着又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把药片铝箔板,足以闪瞎人狗眼,“这种天气都能感冒,药剂师说你体质太弱,得补充维生素A、B、C、D、E……”
楚夭:“……”
楚夭:“…… ……”
作者有话说:
明后天晚上都得搬家,提前发一更,周五的更新如果有也得过十二点了qwq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第19章 色迷心窍
楚夭尚在“这种时候拿出来的竟然不是套而是维生素ABCDE”的震撼之中久久不能回神,那杯感冒冲剂又往眼前送了送。
“再不喝要凉了。”祝风停催促,硬把杯子塞到他手里,接着认真地挨个儿从每片铝箔板上抠出一粒维生素,拢成一把,“这些也都吃了。"
楚夭被迫捧住杯子,盯了一会儿,慢慢喝了,喝完又用一杯温开水服用了那些维生素。
暖意从胃里泛上来,暖得安详暖得平静,眼睛一闭就能直接睡到天亮,总之彻底失去了那种世俗的欲望。
于是一言不发地缓缓拉过被子躺下。
躺到一半,被撩起睡衣摸了摸腰。
楚夭:“…… ……”
楚夭按住那只手,缓慢而坚定地把它从睡衣底下抽了出来,诚恳道:“下次吧。”
临门一脚被放鸽子,祝风停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顿时感到自己被耍了:“不是你说要做的??”
楚夭往被子里缩了缩,闭上眼睛:“没兴致了。”
“你——你是不是又生气了?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
“嗯嗯。”楚夭悠然地翻了个身,“我就这样。”
闭目片刻,终于受不了扒在身上沉默委屈而刺挠的视线,叹了一口气,重新翻回来,用直A听得懂的话解释,“吃完药犯困了。”
这个理由显而易见征服了祝风停,那股刺挠劲儿立刻消失了。
须臾,灯也啪地关了。楚天感觉对方偷偷给自己掖了—下被子,没过多久,又窸窸窣窣把掖好的被子一点点往外抽。
……简直就是骚扰。
他睁开—只眼睛,含着困意道:“干什么?”
黑暗中轻轻的呼吸落在枕边,近在咫尺,透着些许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不做,那抱着睡总行吧?”
钻进耳朵里的声音仿佛团着棉花,又嗡嗡震着,楚夭几乎要睡过去了,含混地发出两声拒绝的音调,随后被搂进了怀里。
他没同意。
可祝风停抱得很紧,柔和的呼吸从枕边游移到脸上,一点点吻过额角、鼻梁和嘴唇,软得像朵云。
……
楚夭睡着了。
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周围都暗下去。
白发蜿蜒,他蜷缩着睡在祝风停的影子里,只露出一片光泽莹润的后颈,在夜色中白得近乎发光,上面隐约能瞧见浅浅的旧伤,仿佛一块遍布裂痕的珍贵瓷器。
片刻之后,周遭黑暗涌动,将这块莹亮的瓷白吞l没了。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
祝风停把被子筑巢似的掖得严严实实,像某种宣告主权的仪式感,悄摸开了个谁也没看到的屏,又盯着楚夭的睡颜琢磨了会儿,总觉得还缺了点儿什么。
……婚戒吧。
如果这时楚夭手上戴着婚戒就好了。
当初买得匆忙,光顾着挑款式了,也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
要不试一下。这个念头来得突然,一闪而过又过,越来越强烈,几乎要随着杂乱的心脏一起跳出喉咙,耳朵燥热,掌心冒汗,所有的身体反应都在急促地催着他——现在,立刻,把那只藏了四年的戒指给楚夭戴上。
就试一下。
很快摘下来,不会被发现的。
脑子乱哄哄地闹着,祝风停却仿佛被定住,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积攒够了勇气,慢慢地、轻轻地挪下床,梦游般地穿上拖鞋。
就在此时,突然,光脑“嗡”了一声。
在黑暗里滋生的勇气如此不堪一击,活像被手电筒照到的贼,祝风停只花了一秒就回到了床上,所有遐想和拖鞋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须臾,他抓起光脑,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用力戳开了那条消息。
奔跑的小鹿:祝哥!不得了了祝哥!秦闻州和裴灼今晚约会去了!
祝风停扶额,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能随随便便销毁实验体。
祝:老子把你炸到天上变成一颗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看他俩约会满意了吗
标点符号都没打。
奔跑的小鹿:……
奔跑的小鹿:不是,哥,他俩把裴饼干扔给我了。
裴饼干,上次查抄非法地下实验场的意外收获,天赋异能“骇客”,能够通过任何电子端口黑进对应系统,虽然年仅八岁,但属于超高危实验体,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时监管。
这只小实验体是裴灼救的,名字也是裴灼起的,因此顺理成章地收养在了小情侣名下,只不过偶尔会因为特殊情况被丢给陆谦带。
祝:所以?
陆谦铺垫这么久,终于图穷匕见了。
奔跑的小鹿:裴饼干趁着我去上厕所黑了电力系统,现在整个执行部大楼都停电了,我们没、法、加、班了!哥,怎么办啊哥!!
喀嚓。
祝风停捏断了黑镯子上的一个卡扣。
过了很久,平静地回复道:明天给你放个假,去A市最贵的公墓看看,喜欢哪块直接刷我的卡,不用客气。
奔跑的小鹿:!QAQ
奔跑的小鹿:对不起哥,其实大家还是很喜欢加班的,我这就去把电闸拉上
祝:……行了回来,别折腾了,都下班吧。
祝:一天到晚跟个窜天猴一样噼里啪啦,能不能稳重点?
祝:[发起一笔转账]
祝:给裴饼干买点吃的,不准喂他营养剂。
陆谦似乎真的去拉电闸了,过了十来分钟才接收转账。
奔跑的小鹿:谢谢哥,我有一个冒昧的问题
祝:有屁快放。
奔跑的小鹿:哥你为什么一直留在龙鳞啊?不喜欢实验体又要倒贴钱,明明可以回去继承家业的。
祝风停微微一怔,垂眸看向在身侧熟睡的楚夭。
半蜷缩着,额头轻轻抵在腰间,热意透过丝绸睡衣,散发出微弱朦胧的白梅花味。
时间忽然变得很慢,光脑在黑暗里亮着光,静静的,笼罩着一醒一睡的两人。
半晌,祝风停慢慢打字道:因为色迷心窍。
回复完就把陆谦拉黑了,思绪放空片刻,莫名想起那天晚上领口开了三粒扣子的粉色衬衫,再次确信都是楚夭的错,钻进被窝把人揽在怀里亲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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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七点,祝风停洗漱完毕准备上班,贴心地没有吵醒任何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夜的同床共枕,他现在对楚夭收容在龙鳞的实验体们又多了很多宽容,甚至产生了某种早起辛苦养家的幻觉。
路过客厅沙发时,忍不住弯腰看了看,发现底下空空如也,没有文件,不知藏去哪里了。
有什么好藏的,他心想,睡都睡过了。
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正了正领带,前往车库精心挑选了一辆低调的阿斯顿马丁,缓缓驶出小区,还耐心礼让了三只坐在婴儿车里被推着走的马尔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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