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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朗，感觉良好，连脑袋上的定型喷雾都仿佛凉丝丝地飞扬着。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日行一善效应。
抵达执行部后，又和遇见的每个实验体点头问好，大步流星，走路带风，整张脸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春色，炒熟的米被看一眼都能发芽，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天晚上结婚去了。
半小时后。
一条消息终结了执行部的春天。
楚哥：我下午去见个朋友，今天晚点回来。地址xx区xx街光源商场顶楼咖啡馆。
祝风停：“？”
十分钟后，执行部最精英的三人小队装备齐全地朝着该地址出发了。
“这是去哪？”社会化课程上到一半被叫出来的裴灼问。
“抓人。”祝风停冷冷，“楚夭和别人约会去了。”
裴灼刚刚在社会化小测验中得到了十二分的好成绩，遂总结：“原来是出轨。”
祝风停：“……？？”
祝风停：“你等会儿，这个词不是这样用……”
身上背满了各种各样侦查装备、甚至还有一架天文望远镜的秦闻州回过头，小声跟自己男朋友解释：“不是这样的宝贝，这个不叫出轨，这个叫祝哥自己没本事留住老婆。”
祝风停：“…… ……”
想销毁全世界实验体的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第20章 他想把你变成omega
楚夭是被接连不断的消息震醒的。
昨天的感冒冲剂确实有效，一觉睡醒已经没什么头昏脑涨的感觉，带着舒适的倦意地翻了个身，摸索着抓过光脑，睁开一只眼睛。
八条未读消息，七条是钟虞发来的道歉，还有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理由是季明权。
刚醒还迷迷瞪瞪的，好一会儿，楚夭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个人。
不过没什么太深的交集，因为龙鳞里的omega实验体向来比较少，再加上这人是“不小心把监控录像抄送了全体”的那个技术组成员之一，所以有些印象。
当时整个技术组都被调走了，调得离A市十万八千里远，而自己回来这件事连总部都没几个人知道。
这下楚夭稍微有点醒了，挑了一下眉，翻过身来趴在枕头上，通过了这条申请。
季明权：楚哥#微笑
双木成林：有事？
季明权：恰好出差路过A市，很久没见楚哥了，想请楚哥喝个咖啡。
那可真是够巧的。楚夭懒懒地回复：没时间。
再看那两句话里三个“楚哥”，微微皱了皱眉，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感觉。
除了裴灼，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自己了。
很早以前，收容在龙鳞的实验体们确实整天楚哥长楚哥短的，但不知哪天开始，突然之间整齐划一地改口叫老大，自己也尝试纠正过，未果，就随他们去了。
如今这么喊，倒显得有些太过亲近了，以至于有种微妙的越界感。
季明权又发来消息：下午两点，地址xx区xx街光源商场顶楼咖啡馆。这里的咖啡很好喝。
楚夭没再回复。
放下光脑，起床拉开窗帘，回头找到拖鞋，慢悠悠地踱到浴室刷牙洗脸，又在衣橱里挑了半天，选中一套休闲服。
至于那几件粉衬衫，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这辈子都不会再穿的。
厨房保温箱里摆着八分熟的小牛排和太阳蛋，外面还有一碗切好的水果沙拉。
昨天的晚餐也有一块小牛排。简直像有什么执念似的，尽管煎得并不好吃，可以说是所有菜当中味道最平平无奇的，但就是锲而不舍地做这道菜给自己吃。
楚夭坐到餐桌边，慢慢把牛排切成小块，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忍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突然很想给祝风停打个视频电话。
找不到光脑，大概扔在卧室的枕头旁边了。
于是搁下切了一半的小牛排，回到卧室。
界面还停留在和季明权的聊天框，一打开就看见了最新的消息。
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那几行字已经缭乱地映入眼底，仿佛一堆扫兴至极的垃圾，楚夭脸色渐渐冷下来，眉眼微沉，薄唇紧抿，厌烦中掺杂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怒火。
季明权：钟虞手里的资料是我给的。
季明权：下午见，楚哥#微笑
阳光透过窗框落在地板上，灿烂明媚，却融不化冰雪般的白发，以及同样冷淡的蓝眼睛。
楚夭站了一会儿，走进衣帽间，随手拉开一个不起眼的旧行李箱，从夹层里取出一把枪和一支异能储存管。
一次性用品，生效时间十五分钟，里面储存的异能就是他的S级“万象”，以前在龙鳞时闲着没事做的防患于未然的东西，没想到还真能派上用场。
想了想，又给祝风停发了条消息，以免有人提前下班回来找不到自己急得烧房子。
下午两点，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和口罩，准时抵达了光源商城顶楼的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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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对面办公大楼九层会议室内。
偌大的虚拟屏上旋转着光源商场的三维立体模型，顶楼咖啡馆的内部结构更是一览无遗，精确到了每一把刀叉的摆放位置、餐巾的叠法，连服务人员的移动轨迹都清清楚楚，甚至可以看到情侣在包间里面亲得难分难舍。
“都调试好了，祝哥。”秦闻州报告，“需要把狙击枪架起来吗？”
“谁让你带那玩意儿的？？”祝风停义正辞严地大声训斥，须臾，压低声音，“带都带了，放到窗边去……对对，就是那儿。”
楚夭发来的消息里只提了“下午”，并没有具体的时间，所以三人组准备好之后一直在干等。
期间秦闻州提议斗地主，因为裴灼学会以后一直抢地主，两小时后他和祝风停的脑门上贴满了代替欠条的白纸，差点被点燃挂在窗户外面。
电子钟走到两点整。
准点报时响起，祝风停下意识回头，看见虚拟屏亮起代表目标人物的红点，立刻扔下手里最大不超过十的烂牌，弹簧似的蹿到窗边，拿起望远镜，朝咖啡馆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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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夭跟着服务员来到包间，季明权已经坐在里面了。
是个长得非常典型的omega，比裴灼那种乖巧长相还要典型，属于老远一看就知道是omega的那种，个子小小的，眼睛软绵绵水汪汪的，信息素还是奶油味儿。
一看见楚夭就笑起来，笑容也非常甜，能掐出汁儿来：“楚哥~”
楚夭不吃这套，冷冷淡淡往对面一坐，抱着胳膊，帽子都没摘：“泄露龙鳞内部机密，你应该知道这种行为的严重程度，都够销毁个十次八次了。”
“我也没有办法啊，”季明权低头嘬了一口拿铁，“那个钟虞找到我，逼着我要四年前医疗事故的全部资料。我不愿意，他就往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说是我干的。楚哥你也知道，实验体伤害人类是死罪，没有人会相信我。”
楚夭往座椅靠背上一靠，正要说话，忽然包间门被敲了敲。
服务员端着一杯澳白进来了。
“我没点咖啡。”
“是我点的。”季明权说，“甜度和风味都是你喜欢的，楚哥。”
那种莫名的别扭感又涌上来了。
楚夭瞥了一眼那杯咖啡，用食指拉下口罩，继续道：“你是怎么拿到那些封存的资料的？”
“我的异能和IT相关，本来也是总部技术组的，楚哥你忘啦……”
“别叫我楚哥。”楚夭打断，语气并没有多严厉，仍然是淡淡的，甚至是一贯的柔和，“做执行官的那些年里，我亲手销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实验体。在进销毁炉之前，他们比你喊得情真意切多了。”
季明权噎了一下。
须臾，眼眶微微红了：“你怎么能这样想。我还记得当年是你亲自把我从培养液里抱出来……”
“我从培养液里抱出来的实验体有上百个，职责而已，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楚夭平静道，“如果你把我叫出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我很忙，还有人在等我回家。”
说罢推开那杯一口未碰的咖啡，站起来。
忽然间，手腕被用力抓住向后拽去，差点撞上桌角。
咖啡杯和瓷碟发出当啷一声，咖啡溅了满桌，同时响起季明权微微颤抖的嗓音。
“医疗事故发生之前，祝风停曾在好几家相关医院咨询过alpha和omega腺体移植和性别变更案例。”他说，“大家都觉得调换腺体修复剂的人目的是谋杀执行官，祝风停也确实不够符合这个动机，可是如果……如果他只是想把你变成omega呢？楚哥。”
死寂。
咖啡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流。
“那天晚上，你要是个omega孩子都该有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腺体移植？我的意思是，如果有适合的腺体……”
楚夭想抽回手，脚下仿佛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钉在原地。
窗外的阳光灰暗下去，嗡鸣潮水般冲击着耳膜。
半晌，他转身，缓缓坐回沙发里。
作者有话说：
推车开饭！周二会再补更~
第21章 老大又要伤心了
光源商城对面的办公楼内。
祝风停一手搭着耳麦，一手无意识地略微焦躁地划着虚拟屏，上面的三维立体模型转得像个陀螺。
“还没查到？？”
“等会儿等会儿，裴饼干刚黑进商场的监控系统，第一次远程操作不太熟练……他才八岁！”陆谦难得理直气壮，嗓门直逼祝风停，“我好不容易才把人骗过来给你打白工，动画片放到一半被暂停，你知不知道小孩子多难哄？？”
祝风停：“……”
“一点四十分……半岛风情包间……对对就是这个。咦？是个omega耶，还挺漂亮的。”
祝风停：“？！”
陆谦似乎在放大画面，须臾，耳麦里传出一声人脸识别的音效。
“怪不得老大会认识。这是个收容实验体，以前在龙鳞干过。跟前同事出去喝咖啡，老大的人缘真的很好耶。”
前同事。
祝风停敏感的神经瞬间被刺痛了，在今天之前他从没意识到原来前同事可以有很多个。
耳朵突然有点不舒服，于是摘了耳麦，调成外放。
陆小同志没有眼力见的欢快声音立刻充斥了整个会议室：“哇入职记录里写的奶油味儿信息素，这可是最受欢迎的omega信息素之一，难怪老大愿意跟他一起喝咖啡。唔，我记得最近的大热门爱情剧主角就是奶油味的万人迷O，所有人都被迷得死去活来不能自拔，才八集就出场了三个alpha两个beta……”
房间里静得可怕。
秦闻州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偷偷把裴灼拽远了一点，以免殃及池鱼。
如果子弹能通过电波传导，祝风停一定用狙击枪爆了耳麦另一边的陆谦让他闭嘴。
但不能，只能冷冷地挂断通话，重新拿起望远镜。
不巧包间的玻璃窗边有两棵枝繁叶茂的景观树，挡得严严实实的，只能隐约瞧见人影晃动。
整整二十分钟过去了。
和奶油味omega谈什么呢？？
祝风停不安。
偷偷和omega约会也就算了，给自己发消息又算什么？挑衅吗？？
又困兽般徘徊了五分钟，终于忍无可忍，“咚”一声扔下望远镜，快步走向门口，抓住把手向下拧——
“祝哥！不能去，祝哥！”秦闻州扑上去，使劲把人往回拽，“老大肯定会生气的，先回去上班冷静冷静，等晚上回家和老大好好谈谈……”
“他哪天不生气？！”
“可是……”瞄见祝风停的脸色，秦闻州立刻把本来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否则裴灼可能会当场守寡。
但就这样放任不管的话，那两人肯定会吵架，老大又要伤心了。
真是左右为难。
这么一会儿犹豫的工夫，祝风停已经打开门出去了。
裴灼像个尾巴似的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发现秦闻州没跟上，又回来把人拖上。
“别开小差。”他说，“出任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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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内。
咖啡换了一杯，桌子也被擦干净了，鸭舌帽和口罩被随意放在沙发里，露出微乱的长发，几根翘起的头发映着窗外的阳光，仿佛晴空下的雪。
季明权坐在沙发里，有些贪婪地盯着那张沉静的侧脸。
楚夭并没有注意到，垂着眼睛，专注地翻着桌上的文件。
是五年前祝风停在各家医院的咨询记录，内容十分详细，腺体来源、手术时长，风险，甚至连腺体移植术后护理套餐的价格都问了。
当然，都是天价，执行官的那点儿工资根本负担不起，但祝风停最不缺的就是钱。
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直到看见那行“已告知客户一切风险，尤其是移植腺体需要终生服用药物”，楚夭缓缓合上文件。
“我知道了。”他说。
灵魂仿佛抽离出来，漂浮在空中，只剩下一截行尸走肉。
咖啡香气中渐渐掺入了一丝奶油味信息素，有点怯生生的，透露着安慰的意思。
非常讨人喜欢的信息素气味，楚夭略略回过神来，将文件递还给季明权。
“谢谢。我该走了。”
季明权一愣：“还要回去？不和我走吗，楚哥？”
“我……”楚夭停顿片刻，摇头。
如果有的选，他确实不想再回那栋别墅，这些东西出现得太过突然，真假难辨，需要一点彼此冷静的空间，也需要时间通过其他途径再次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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