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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到脚了？”他问。
祝风停很慢很慢地摇了摇头，好像仍沉浸在某种震撼之中没回过神来，脸色发白，透着茫然的惊惧。他清楚地意识到，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自己对那个素未谋面的omega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渴望。
……自己又一次进入易感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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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
开了一小时的车抵达约会地点之后，无目标的易感期症状更严重了，整个人仿佛被笼罩在云雾里，又像脑子进了水。
祝风停勉强打起精神，给自己预约了明天的医生，中途还吃了两粒抑制药，可惜收效甚微。
“算了吧。”楚夭第三次提议，“你先回去休息好了。”
“没事，我吃过药了。”祝风停靠在餐厅座椅上，喝了杯冰水，又沾了点儿往额头上拍了拍，弄得头发湿漉漉的，看上去有点像懒散的乱了鬃毛的狮子，“两点四十五了……你不是还要去天空花园？记住十分钟，多一秒都不行。我在车里等你。”
楚夭拗不过他，叹了口气，过去把人拽起来：“回去我开车。”
祝风停确实有些晕，人也很累，点点头，温顺地交出车钥匙，但也没忘了顺手把窃听器扣在楚夭的帽子后面，等对方转头看过来，又若无其事地强调：“十分钟！”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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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花园这种洋气的名字，居然是个茶室。
楚夭推开预约包厢门，目光扫过里面坐着的人，停顿了一下，似乎略有意外，眉梢一挑，反手关上门。
“杨部长，”他说，“你借别人的名义把我约到这里，有何贵干？”
“坐。”杨长隆笑起来，眼角皱纹更深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前执行官，还是零号实验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夭摘下帽子口罩，随意放在桌上，“钟虞呢？你们是什么关系？胁迫，还是合作？”
“那你和现任执行官又是什么关系？利用还是交易？”杨长隆端起茶喝了一口，“说实话我还挺惊讶的，我以为你们之间应该水火不容，毕竟当年是他弄坏了你的腺体。”
楚夭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是吗？”
“我听说你不依不饶审了他三轮。”杨长隆看着他，“要不是当年安全部压力得你无暇分心，要不是安全部的暗中支持，别说当上执行官了，他恐怕连执行部的大门都出不去。谁能料到短短几年，竟然打算过河拆桥了。养不熟的狗谁养都一样，我也是好心提醒你，别在同一块石头上绊倒。”
楚夭听着听着，忽然笑起来。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杨部长。”他支着下巴，指尖搭在一起，似笑非笑道，“我和他的关系一直不错。那场医疗事故从头至尾，我怀疑过执行部上上下下每一个人，包括我父亲留下来的老人，唯独没有怀疑过他。所以那三轮审问，无论他给出什么理由……”
一边观察着杨长隆的脸色，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我都会放他走。”
“你就这么放心——”
“他能成为执行官，也不是什么安全部暗中扶持。”楚夭不紧不慢继续道，“是我力排众议，说服了所有S级实验体，托他们稍微照看一下我中意的下一任执行官，仅此而已。人是我选的，路是我铺的。和安全部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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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
祝风停听着窃听器里清晰的声音，整个人都坐直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没弄清，楚夭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新年好！
第36章 最近新谈了一个男朋友
杨长隆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如果真是楚夭的说那样，那么这几年来安全部和执行部表面上的融洽根本不是什么理念一致的结果，只是被一帮实验体联合起来单方面骗了而已。
而且身处劣势的情况下还能说服所有S级实验体，在实验体中拥有如此声望和影响力，决不能再放任他活下去。
楚夭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八分钟了，起身：“你把我约到这里，就是为了翻一翻那点陈芝麻烂谷子？还以为你会做点更有魄力的事情。”
“比如？”
“比如……”楚夭顿了顿，转头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荷枪实弹的搜捕队，抓起鸭舌帽戴上，“越过执行官，直接抓捕我这个实验体？”
杨长隆冷冷：“我也这么想。”
“嗖”！
一枚实验体专用捕捉针扎进了他的脖子。
在一众搜捕队警惕的注视下，楚夭踉跄着后退几步，什么也没做，只轻声说了句“实验体捕捉针”，扶着椅子重新坐回去，犯了困似的缓缓趴到桌子上，闭上眼睛。
“杨部长，”他近乎梦呓地低声说，“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最近新谈了一个男朋友？他脾气不太好，你小心点。”
杨长隆皱了皱眉，莫名感到不妙，忽然瞥见他戴的那顶鸭舌帽后面扣着个微型窃听器，顿时警铃大作，立刻给搜捕队使了个眼色。
搜捕队队长心领神会，轻手轻脚关好门，过去扯下那顶帽子，掏出手铐给人拷起来，另一名队员打开手提箱，从里面取出一支神经毒素药剂，准备注射。
突然，包厢门被礼貌地敲响了。
非常标准的叩门，听上去优雅又有耐心，完了还停顿了三秒钟。
紧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砰”！包厢门差点被摔成两截，负责手提箱的队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重重一脚踹在小腹上，几乎是冲着要命来的，整个人直接贴着桌面飞了出去，稀里哗啦摔了一地茶杯茶壶。
“什么人？！”
来人戴着墨镜，嘴里咬着一包便利店随处可见的高度浓度抑制剂，站在桌边，左手揽住昏迷不醒的楚夭，右手将那支神经毒素注射器紧紧按在搜捕队队长的后颈上。
他含含糊糊说：“来接男朋友的人。”
又非常不满地瞥了一眼楚夭，墨镜都挡不住的那种。
“超时一分五十二秒。”他嘀咕，也不管男朋友现在听不听得见，“跟老子约会三催四催要回去，和别人约会起来就忘了时间，还非得亲自上来接。像话吗？”
对方一张口，杨长隆隔着墨镜就把人给认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
“你还好意思问？”祝风停正赶上易感期，比他更不爽，“姓钟的呢？你他妈一个老beta来凑什么热闹？”
杨长隆：“…… ……”
“越过老子抓捕实验体又是什么意思？我同意了？申请呢？文件呢？”祝风停眯起眼睛，看着手里的那支神经毒素注射器，“这种事不止发生一次了，上回擅自带走027实验体用了电刑，这次打算给零号实验体注射什么东西？补品？”
说着，作势要按下注射。
“住手！”杨长隆脸色一变，“你打算杀人吗？”
祝风停嗤笑一声。
他状态其实非常差，被异常易感期折磨了两天，摄入超剂量的抑制剂，还硬撑着走完了约会流程，在车里休息了会儿反而更加难受，眼底挂着的两片乌青都快坠下来了，连骂人都没那么利索了，一摘下墨镜就会被瞧出端倪。
“如果你没打算杀人，那我当然也不会。”他瞟了瞟脸色有点苍白的搜捕队队长，“这是什么？说！不然老子就当补品给你打进去。”
杨长隆开口：“是神经毒素。”
“砰”！
压不住的怒意瞬间上头，祝风停还是没忍住，扔下药剂，一脚把搜捕队队长踹到了门外。这一脚根本没留情，完完全全就是来自S级alpha的攻击，对方直接昏了过去，也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
“姓杨的，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年痴呆记不住就写下来挂在家里早晚各看一遍。”他说，“如果楚夭出了什么事，老子就把所有实验体都放归自由身，然后跟他殉情。”
杨长隆盯着他，脸色已经不是难看了，反而有种终于明白了一切的平静。
“你不适合当执行官。”他陈述事实。
“老子从没说过自己合适。”祝风停扶着楚夭从他身边经过，冷冷道，“要不是你们当年非要逼走楚夭，我现在还能傻乐着跟在他屁股后面当个副手，一天到晚就骂骂实验体，发发牢骚，偶尔出个任务，天塌了都有人顶。”
“你可以离任。”杨长隆还是想和平解决这件事。
“晚了。”祝风停用看傻子的眼神瞟了他一眼，停顿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稍稍柔和了一点，“那么多实验体跟在我后面一口一个祝哥，有脑子不好使的有性格不好的，还走到哪哪被嫌弃，没个放心的人接手，我敢随便走？你脑子被门夹了吧。”
杨长隆没再说话了。等祝风停走后，拨了个电话。
“钟先生是吗？安全部同意了你的合作方案，有时间见个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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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风停下楼打了个车回去。
他倒是想开车，但一上去就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连抑制剂都喝不下去，实在没办法开回家，只能用外套遮住楚夭手腕上的手铐，在出租车司机狐疑的眼神里扶着人上车，解释：“喝醉了。”
然而还是很不幸地被出租车司机直接一脚油门送进了警局，花了半个小时才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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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回到家，祝风停精疲力尽地瘫坐在玄关，偏头望向身侧的人。
他倒不担心楚夭，实验体捕捉针只是让人昏睡个半天左右，也不存在后遗症。
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易感期。
那些抑制剂吃下去仿佛泥牛入海，收效甚微，楚夭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alpha信息素越来越让他感到烦躁，像正常alpha一样想要驱逐同类，渴望得到omega的安l抚。
“啪”！
祝风停扇了自己一巴掌，试图保持清醒。
眼前越烧越热，仿佛一片火海，熔浆翻滚着散发出丝丝缕缕白梅花香，和alpha信息素一起不断刺激着神经。
……
他终于没忍住，昏昏沉沉地坠入了那片滚烫的花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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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物作用褪去，楚夭缓缓睁开眼，手腕上传来金属冰凉的触感。
还没弄清眼前究竟是哪里，就被ll顶l得哼l了一l声。
第37章 易感期
五感还残留着药物产生的迟钝，楚夭轻轻皱l眉，不清l醒地本l能配l合了几下，又想躲开，手铐不知挂到了哪里，发出当啷一声。
尚且不灵敏的嗅觉捕捉到一点淡淡的红酒味信息素，让人安心，便继续睡了下去。
……
又过了几分钟，周围的一切终于逐渐清晰起来，蒙在五感上的薄纱被打破，瞬间从似真非真的梦境跌入现实。混l乱的喘ll息喷在侧脸，楚夭猛地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出声，瞳孔又受刺l激地缩了缩。
萦绕不去的红酒味信息素也露出了真面目，不再是刚醒来时那样的淡，而是前所未有的浓l烈，充斥了整个房间，掺杂着铺天盖地委屈，仿佛在迷茫为什么这么努力了还是得不到一丁点来自omega的安l抚。
他错愕，骇然地抓l紧被挂住的手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没吃抑制剂吗？唔……”
没想到对方反而更加委屈了，一边卖l力，一边埋l头在耳l边胡l乱呢喃：“没有，不要抑制剂，不想吃……求求你，求求……”
“你冷静点……没有我去给你买，冷静，啊？……先别、呃！”
……
书上对于alpha无目标易感期的描述仅寥寥数语，楚夭更是活到现在都没见过一直单身到无目标易感期发作的alpha，完全不清楚状况。
即使清楚，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余力处理。
——始终得不到omega信息素的祝风停快要疯了，不顾一切地死死抓住唯一一根南辕北辙的救命稻草，不断重复着“求求你”，逐一尝试所有可能获得奖励的方法。
楚夭什么也做不了，起初还能稍微推l拒一下，被标l记两次后直接失l去了意l识。
……
隔着窗帘的微弱光线暗了又亮起。
红酒味信息素汹l涌成了汪洋，而海面上连块浮l木都没有。唯一幸运的是，神l志不l清的男朋友居然还会迷迷糊糊用照顾omega的方法照顾人，家里仅有的几包兑泡面用的营养剂都被拿过来当水喂了。
楚夭呛咳两声，慢慢睁开眼。
手铐已经坏了，掉在角落里，腺体上残留着很多的牙l印，对方的易感期却没有丝毫好转，整个人状态差得快要死掉了，卷着被子缩在不远处。
Alpha没有任何办法帮另一个alpha渡过易感期，就连减轻一些痛苦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被活活逼成这幅样子。
他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珠，望l着天花l板，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悲哀，眼眶酸了酸。
须臾，无声张了张口：对不起。
那几包营养液喝下去以后，稍微有了一点力气，楚夭慢慢爬起来，没敢再看祝风停的样子，抓了件外套披上，跌跌撞撞朝玄关走去。
先去了隔壁，隔壁没有亮灯，大概又去哪里过周末了，真是感情很好的小情侣。
楚夭抓着门把手休息了会儿，再次出发。
他记得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有卖抑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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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楼下到便利店只有五百米的距离，两个人一起遛狗的时候能轻轻松松走七八个来回，很近很近的一段路。
楚夭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明明是夏夜，却又累又冷，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额头有些烫，大概是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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