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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安全部除了一开始打来的那个电话,安静如鸡,后面甚至发了慰问信息,装得人模狗样起来。
祝风停不想显得自己才是挑事的那个,毕竟是已经结婚的人了,要更加稳重可靠一点才行,不然楚夭老拿自己当毛头小子看。
“咔哒”,门开了,医生拿着份报告出来了。
祝风停站起来。
“病人的情况十分稳定,腺体很健康。”医生扶了扶眼镜,开口就先一锤定音,“异能失控也是因为遭到超出心理承受能力的刺激,和腺体本身没有关系。之前的检查显示,他的大脑被一种强力操纵型异能干扰过,现在这种干扰彻底消失了,也算是因祸得福。不过记忆可能会因此受到影响,请做好心理准备。”
祝风停心里一松:“那我爱人……”
“病人还没有醒来。昏迷原因不是生理性的,所以我们也无法断言病人什么时候会醒。”医生将报告递到他手里,发现这人也是alpha,怔了怔,出于职业习惯确认道,“你和病人的关系是?”
祝风停接过报告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展示了一下无名指上的婚戒,微笑:“配偶。”
医生:“……”虽然是自己主动询问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被秀了。
“那你经常来陪陪病人,和他说说话。”医生秉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继续叮嘱,“有助于病人苏醒。也可以用……信息素安抚。”
最后一句话有些不确定,因为从医学角度来讲alpha的信息素对另一个alpha只有挑衅和镇压的作用。
祝风停听进去了。
接下来二十四小时里,医院接到无数个投诉电话,说16号病房有alpha在易感期,信息素味道浓得已经吓晕了三个omega。
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慰问的杨长隆站在病房门口:“……”
虽然他是个beta,但并不是鼻炎患者,这种浓度的信息素已经算是生化武器了,很显然此时并不合适探望病人。他倒是想转头就走,偏偏对方应门极快,咔嗒一声就开了门。
“是你。”祝风停对杨长隆的来访并不意外,眉头都没动一下,瞥了眼对方手里包装精美的白色礼盒,不冷不热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还以为会收到一张强制销毁令。难道杨部长打那通电话的时候被鬼上身了?”
杨长隆心说你这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不走,哪个不开眼的敢动零号实验体。一边腹诽,脸色还是如常,寒暄道:“什么话,前任执行官身体抱恙,安全部当然要关心。”
祝风停挑眉,从他手里拿过礼盒,打开看了看。
是一支钢笔,中规中矩的礼物。
杨长隆见他收下礼物,稍稍松了口气,忽然瞥见对方无名指上有冷光一闪,似乎戴着个非常不妙的东西。
“等等,你手上这是——”
“婚戒。”祝风停秒接道,似乎早就等着对方这一问。
杨长隆摸了一下兜里的速效救心丸,感到整个世界都在崩塌:“什么?”
“我和楚夭结婚了。”祝风停转了转戒指,心情很好的样子,“就昨天的事。等他醒了,我们就去海边举办婚礼。请柬要么?”
“实验体和人类不能……”
“又没领证,再说楚夭也不能生孩子。”祝风停说,“戴个婚戒,请亲朋好友一起吃个饭,再签个财产赠与协议,哪件事是实验体不能做的?”
杨长隆真的快要厥过去了,这他妈单拎出来确实哪条都没问题,但合在一起那叫结婚!!
他瞪着眼睛:“你、你你你……”
“要请柬是吗?”祝风停微笑,这辈子第一次这样轻快地跟安全部部长说话,“等日子定了,我让小陆给您送过去。”
还您。真是白日见鬼了。
杨部长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梦游般地离开了医院,感到人类未来岌岌可危,前途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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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闲杂人等,祝风停立刻返回病房内,遵照医嘱,继续尽心尽责地释放信息素。
楚夭躺在病床上,脸色红润,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因为最近吃得太好甚至隐约有了点婴儿肥。黑发根部有白色若隐若现,是新长出来的头发。
祝风停看了会儿,打开光脑,下单了一箱染发膏。
思考片刻,又买了些楚夭爱吃的零食。虽然楚夭仅仅只是昏睡了一天,而且从科学角度来说体重并没有变化,但祝风停就是觉得老婆瘦了。
正激情下单,忽然感到信息素被人掸了掸。
祝风停:“……?”
他抬起眼,撞进了那双微微睁开的蓝色眸子里。
蓝色眸子透着一点迷茫,眨了眨。
“你醒了……”祝风停说,感到释放出去的信息素又被揍了两下,对方似乎非常不高兴,遂乖乖收了起来。
浓到呛人的信息素消失了,楚夭露出舒适的神色,重新闭上眼睛。
须臾,五感也逐渐恢复过来。
他眉心微微一蹙,感到了手指上的异样,又睁开眼,缓缓抬起手,婚戒在明媚的阳光里闪烁着浅银色的光芒。
祝风停倒也不是很意外,对于记忆问题,医生已经提前打过预防针了。
“又不记得了?”他面不改色地说,“结婚一周年快乐,老婆。”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会更一章!
第68章 爱你的本能
果不其然,楚夭脸上流露出茫然又诧异的表情。
“结婚……一周年?”他揉了揉太阳穴,眼神迷蒙,整个人处在混沌和清醒之间,微哑着声音问,“今天是几号?”
祝风停摇起病床,打开日历给他看,说:“我们去年结婚的。”
楚夭仔细看了看上面显示的年月日,缓缓皱眉:“……?”
“头疼?”有前一次失忆的先入为主,祝风停完全没有考虑过一秒还有其他可能,顺手按下呼叫铃,放心大胆地继续道,“医生说你的大脑被异能干扰过,估计是失忆的后遗症,我让人给你做个检查。”
“我……”
“医疗费不用担心,我们家很有钱。”
“你……”
“我确实是你老公。”祝风停已经完全接受了楚夭二次失忆的事实,亲昵地伸手捏了捏对方的掌心,“你真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没关系,以后多相处相处就熟悉了。”
“不……”
“虽然结婚纪念日已经过去一周了,但补办一个也不是问题。你想去哪过纪念日?”
楚夭:“…… ……”
楚夭抱着被子不说话了,倒要看看他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祝风停还想再说点什么,护士来了,推着楚夭去做了个脑部检查,检查结果没有问题,只是大脑负责记忆的区域异常活跃。
祝风停拿着报告看了半天,指着这一行问:“记忆区域异常活跃是什么意思?”
“患者目前记忆比较混乱。”医生说,“休息两天再看看。”
祝风停“哦”了一声,丝滑地把这句话直接理解成“楚夭失忆了”,拿着报告回去,告诉楚夭:“你失忆了。”
楚夭正捧着杯子喝水,闻言呛了一下。
祝风停过来给他拍了拍背,拍着拍着就把人搂进怀里安慰,还凑到腺体附近嗅了嗅:“没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楚夭瞟了他一眼。
只是不含情绪淡淡的一眼,祝风停还是下意识松开手,兀自纳闷了片刻,最后将这种反应归结于两人多年相处下来的默契。
楚夭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肩膀:“你就是这样对待失忆病人的?捏手,搂肩,然后是不是就该上l床了?”
祝风停顿了顿,移开目光,又移回来:“我们已经结婚很久了。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很久是多久?”楚夭问。
祝风停被问得怔了怔,仔细观察片刻,确信楚夭这次是完全失忆了,失忆到连脑子都不太好使了,刚说过就忘。
“一周年啊。”他说。
“加上恋爱呢?”
“……一年零八周。”祝风停比较有原则,造假只造一处。
原本以为会听到九年的楚夭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想到某人曾经信誓旦旦嘴皮子一碰八周就成了八年,揶揄说:“那算闪婚了。”
“我们很相爱。”祝风停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凝视着他的眼睛,低沉地问,“不能闪婚?”
楚夭不笑了,觉得祝风停似乎有哪里变得不同。
记忆在失而复得中遗失了许多细节,他想不起来究竟是从哪一天、哪一刻开始,眼前这个alpha身上逐渐展露出再也无法忽视的成熟男人气质,肩膀变得宽厚可靠,说出来的话也偶尔令人悸动。
记忆深处灰头土脸坐在地上的那个十八岁冒失小子不再停留在原地,跨过废墟来到自己身边,身影褪去青涩,微微低下头,说,我们很相爱。
安静片刻,楚夭用指尖摸了摸冰凉的杯子,说:“可以。”
祝风停并不知道这一句“可以”代表了什么、自己能得寸进尺到什么程度,只是意外楚夭这回竟然接受得如此之快。
犹豫了一下,试探着抓起楚夭的手,低头亲了一下手背。
楚夭翻手捏了捏他的脸。
捏得太过行云流水理直气壮,两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片刻,最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半晌,楚夭坐起来,拿胳膊戳了戳他:“有吃的没?”
“又饿了?”祝风停接过这个台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需要台阶,“你等着,我叫个外卖。”
-
人有时会因为心虚而变得格外慷慨。
一个小时后。
几个巨大的保温袋被送了进来,负责外送的厨师一个接一个往外端,有些菜甚至还需要现场二次加工,那架势跟流水席似的,足足摆了十几盘。
楚夭捏着筷子半天没动,问他:“我有这么能吃?”
“差不多吧。”祝风停说,“你挺能吃的,医生让我别饿着你。”
楚夭转了一圈,很给面子地每盘菜都尝了几口,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饱了?就吃这么点儿?”祝风停盯他半天了,见他吃东西跟小鸟似的就开始皱眉,这会儿更是直接起身打算去按呼叫铃。
“行了,”楚夭失笑,按住他的手,凑近轻声道,“我身体没问题。让他们把这些都撤了。”
祝风停顿了顿,感到对方的动作和态度都透着难以形容的熟稔。
他突然有种很妙又不太妙的猜测。
让人收拾走饭菜之后,祝风停关上门,走到病床边,双手插兜盯了片刻,冷不丁发问:“你现在多少岁?”
楚夭吃饱喝足,正懒洋洋躺在床上,捏着一缕被染黑的头发,举在眼前来回看。闻言笑了,眼皮都不抬,哼哼着道:“一枝花的年纪。怎么?吃嫩草吃上瘾了,看不上老草?”
祝风停:“……?”
这下他终于确定自己被耍了:“你恢复记忆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有说过我没恢复记忆吗?”楚夭懒懒,“是谁一上来就宣布我失忆了?”
越想越好笑,模仿着某人不久前的语气,揶揄:“‘你失忆了,楚哥’,楚哥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祝风停恶向胆边生,一手撑在床头,作势低头要吻他,“你不也一直在吃嫩草?楚、哥。”
楚夭躲闪不及,被亲了两下,用手抵着他:“我可没有骗你恋爱八年,结婚一周年。你骗嫩草的时候不心虚吗你,亏你……哎、别亲了!”
“你就没骗吗?”祝风停不依不饶。
“我骗你什么了?”楚夭说。
“把我的心骗走了。”
楚夭:“……”
楚夭:“少看陆谦推荐的爱情剧,腻歪。老实交代,我的头发好端端的怎么染黑了?是不是因为你想吃嫩草,故意哄我染的?”
祝风停:“???”
祝风停:“你……到底恢复没恢复记忆?”
“恢复了啊。”
“那怎么不记得头发是你自己染的?”
“我自己吗?”楚夭迟疑了一下。他确实不记得这个细节了,“……行吧,算冤枉你了。”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你好,祝风停先生下单的闪送,一箱染发膏,请查收。”
一时寂静。
楚夭缓缓一抬眉梢:“祝先生?”
祝风停:“…… ……”
在背后灼灼目光的炙烤下,祝风停去签收了快递,抱着箱子回来:“老婆,你听我解释……”
楚夭往箱子里看了看:“离婚吧。”
祝风停默了默,叹了口气,说:“那行,戒指还我。”
楚夭:“??”
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新套路,手上的戒指就被拽得动了动,对方竟然主动靠近过来摘戒指。楚夭立刻本能地将手往后背一藏。
祝风停顿时笑起来,透着股得意劲。
“你舍不得我,楚哥。”他低头去吻,“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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