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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风停若无其事地坐回椅子上,微笑着推开面前的沙冰,对服务员说:“都是他的。”
楚夭垂着眼,用掌根揉着刚才被亲到的地方。
两份冷饮被推到眼皮子底下,和刚才那个吻一样不容拒绝地闯入视线。
他不想吃,沉默地拒绝了一会儿,又感到胃空起来,忍了片刻,慢慢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不动声色地瞟了对面一眼。
祝风停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发现他又开始吃了,贴心地把那份切了一半的柠檬慕斯继续分成了四块,递过来。
“多吃点。”祝风停说,“吃胖点好。前阵子你瘦得连戒指都戴不住,我在想,是不是把你养得太差了。”
楚夭怔了一下,眉心稍稍舒展,继续低头吃起来。等吃完一整份沙冰和柠檬慕斯之后,才问:“我们到底谈了八周还是八年?”
“……我们俩的关系持续挺长时间了。”祝风停避重就轻,企图蒙混过关,“正式恋爱只有八周。”
楚夭拿叉子指了他一下,挑眉:“还有不正式的?”
“差不多吧。”
“你这是骗婚。”
“这怎么能叫骗。”祝风停肃然,“我暗恋了你十年,你暗恋了我八年。四舍五入就是互相喜欢了八年,和谈了有什么区别?”
“狡辩。”楚夭不吃这套,推开椅子起身。
祝风停立刻服软了:“别走,别走。”
楚夭又坐回来,靠着椅背,双腿l交叠,摆出审问的架势,冲他一抬下巴:“说实话。”
“没骗你。暗恋是真的,谈了八周也是真的。”
“……我暗恋你也是?”
祝风停一怔,不敢相信楚夭竟然会质疑这个。
弯了的直A偶尔也会多愁善感。
“你自己说的,我怎么知道。”他有些不安起来,“当时我们吵得很厉害。你说暗恋我,不会是哄我的吧?现在忘了,就问出来了。”
他想听楚夭说“怎么可能”或者“你想什么呢”,但楚夭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追问:“谈了八周就吵架?”
“……对。”
“什么原因?”
“我惹你不高兴。”
“哦?”楚夭诧异,“那怎么又复合了?”
“什么怎么、你觉得不应该复合?”祝风停这下真的错愕到无以复加,“你……原来是这么想的?”
声音越来越轻,尾音咽在喉咙里,整个人看上去快要碎得跟盘子里曲奇渣一样了。
半晌,破罐破摔道,“是我追着你死缠烂打,你搬家到哪我就追到哪,被你嫌弃被你骂还没皮没脸地求你。行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对面“噗嗤”笑了。
祝风停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有什么好笑的?”
楚夭止住笑,正色:“没有,就是第一次看到你这副表情……”
话未说完,又笑起来,蓝色眸子仿佛晃动着的一汪水,晃乱了眼前人的心。
“你……”祝风停舔了舔嘴唇,忐忑,“你不会真后悔了,要跟我离婚吧?我不同意。”
“我在想——”楚夭垂眸,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似乎想要摘下来。但始终没有摘掉,看得祝风停心脏一紧一抽,跳得乱七八糟,恨不得扑上去让他别碰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低声,近乎恳求,“那八周里我们吵了很多架,可是……你也说过很多次喜欢我,我们本来快要结婚了。你现在只是不记得了,你不能不要我。”
“原来我们只谈了八周啊。”楚夭说,尾音拖着柔和的长调,眼睛也眨了一下,温柔地看他,“之前一直在想,我们谈了八年,怎么会还没有结婚呢?”
祝风停呆住。
心脏重重落回胸腔,用力敲击着耳膜,绝处逢生也不过如此。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掏了掏,又掏了掏。一抬头,看见楚夭又对自己眨了一下眼睛。
“在想什么?这副表情。”对面轻声低语,仿佛调情。
祝风停呼吸乱了一下,霍然起身,一把抓起楚夭的手腕,连拖带拽地弄进电梯,连房卡都来不及刷,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刚才那份冰沙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微凉的甜的,还有些残留的柠檬香气,令人迷恋。
楚夭勾着他脖子,懒洋洋吻了会儿,鞋尖踢了踢他的小腿,说:“没刷卡。”
祝风停嗅着那段凹陷的锁l骨:“这里没人来……”
“叮”!
电梯门缓缓开启,陆谦左手牵着裴饼干,右手牵着龙卷风,表情吃惊又迷茫,站在那像个一千瓦的闪亮大灯泡。
须臾,迟疑道:“老大,祝哥,你们……这里吗?不好吧。”
楚夭:“……”
祝风停:“…… ……”
祝风停当场就想把他脑袋上的那根呆毛给点燃了。
一点人话都不会说,不知道楚夭脸皮薄吗??
果不其然,楚夭立刻顺走了他的围巾,绕到自己脖子上,把锁骨什么的遮得严严实实,还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嘴。
“不在这,我们准备回房间。”
说完愣了一下,其余人也愣了。
陆谦下意识捂住了裴饼干的耳朵,裴饼干不明所以,依葫芦画瓢捂住了龙卷风的眼睛。
薄红终于一点点从被围巾挡住的脖子浮上来。楚夭面无表情地拉高围巾,遮住了耳朵,垂下眼睛看角落。
祝风停当即:“你们到底来干嘛的??”
陆谦懵道:“坐、坐电梯啊?想去泡温泉,再给狗买份宠物点心……”
“换一部!”
“好、好的!”陆谦赶紧牵着人和狗麻溜滚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还没两秒,又开启。陆谦站在电梯按钮旁边,露出有点想死的表情。
“……那个,”他喃喃,“其实是我手抖按太快了,不是故意的,你信吗?……你冷静一点哥,电梯禁明火!!”
“算了。”楚夭终于发话,拉下围巾,脸上的红色消退了些,制止了一触即发的窜天猴被点燃现场,“去宠物雪场遛狗吧。”
陆谦死里逃生,松了口气,还惦记着没泡上的温泉:“……啊,雪场吗?”
祝风停也不爽:“遛狗?”
裴饼干踮起脚尖,举手:“只有宠物吗?小实验体呢?”
龙卷风:“汪汪!”
所有人都不满意,那就约等于所有人都满意。
楚夭当即一挥手,压下所有异议,带着三人一狗浩浩荡荡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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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雪场和大型公园没什么区别,只是对于没有见过冬天的龙卷风来说十分新奇,和小实验体一起在雪地里疯狂撒欢儿。
祝风停懒得跟小孩和狗闹腾,坐在有暖气的休息区里,专心地看着身旁吃东西的楚夭。
垂下的睫毛又长又密,和食物腾腾的热气混在一起,仿佛融化的奶油。
不由心痒起来,想再续之前的氛围,遂去买了两根烤肠,回来殷勤递上,找话题:“刚吃完那么多,又吃。喏。”
楚夭捧着热可可,就着他的手咬了口烤肠:“你不说话的时候,我确实挺想跟你谈的。”
祝风停:“……?”
祝风停:“不说话怎么谈,你以为我是怎么把你追回来的?”
“应该和你的努力没什么关系吧?”楚夭猜测。
然后被搂过去用力亲了一口。
“哎、哎!”楚夭笑着躲了躲,“别碰我腺体啊。”
祝风停对他恢复中的腺体有着百分百的体贴,就连昨晚都忍住了没有咬,只留了一个浅浅的吻l痕在上面。
他立刻缩回手,问:“不舒服?”
楚夭停顿了零点零一秒,说:“没有不舒服。”
祝风停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你别蒙我,不舒服就去检查一下。”
“……是有一点。”楚夭没办法了,“可能昨晚被你的信息素刺激到了,alpha跟alpha是比较容易受伤……哎?去哪?”
“我的错。”祝风停脸色很不好,“去做个简单的检查。滑雪度假区有配套的医院,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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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度假区不愧是祝风停的朋友开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处处透着金钱的味道,连医院也都刚刚翻新过。
医疗舱尤其多,有足足五台,隔着落地玻璃窗摆在那里,十分有冲击力。
祝风停拽着不怎么情愿检查的楚夭经过,忽然停住脚步,耳鸣轻轻一声,冷汗唰地浸湿了后背,几乎以为自己在做噩梦。
……这五台医疗舱的外形,和季明权用来折磨楚夭的那台一模一样,都是市面上最新型号的医疗舱。
之前去的医院并没有这么新的设备。
他后退半步,很快意识到这不过是几台最新型的医疗舱而已,和季明权没有任何关系。
紧接着又想起了什么,立刻转头去看楚夭。
视线还没扫过去,宽阔的落地窗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裂声,玻璃渣喷薄四溅,劈头盖脸砸了他一身。
身后,一股近乎失控的强悍异能波动瞬间展开。
“楚夭!?”
作者有话说:
没事哒没事哒,楚哥很快就要恢复记忆了
第67章 那叫结婚!
滑雪度假区之旅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被迫中止了。
由于不明异能波动的水平达到了S级,再加上骚乱的源头竟然是个实验体,整个度假区直接被关停封锁了起来。
千里之外的安全部。
杨长隆在办公室里乍听到这个坏消息,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迅速盘算着怎么用这起实验体恶性l事件压一压执行部最近的嚣张气焰。
遂拨打了祝风停的电话。
电话被接起来那一刻,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了:“听说有实验体在人类度假区异能失控,这个事情啊非常严重,算是你们执行部无底线收容实验体之后又一起恶性l事件,必须按规章流程严肃处理,安全部准备开个会讨论讨论……”
说这些废话的时候,对面竟然没有开口反驳,也没有骂人,电话里安静得只有呼吸声。
杨长隆顿了顿,直觉不太妙。须臾,试探着问了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人类伤亡?”
“没有。”对面非常平静地回答,“失控实验体是楚夭。”
下一秒,杨长隆“啪”地挂断电话,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旁边的助理一脸莫名其妙,小心翼翼地问:“那位执行官又说什么了?他是真没把安全部放眼里,连部长都敢威胁。”
“他说,这不是一般的实验体恶性l事件。”
“那我们就更要严肃处理了,部长。”助理正气凛然,“我们安全部的成立,不就是为了阻止执行部徇私枉法,放任这种高危实验体继续存在威胁人类安全吗?我建议立刻勒令执行部销毁该实验体,如果他们不肯听从,必要时可以动用武装力量。”
杨长隆用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助理,仿佛再看什么史前怪兽。半晌,缓缓开口:“失控的是零号实验体。”
助理据理力争:“但是,所有实验体都应该一视同仁,就算零号也该销毁……”
“你不明白。”杨长隆打断,“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别让执行部的人听见了。比起实验体失控事件,你还是多祈祷祈祷零号本人没事吧,不然以后的日子有的头痛。”
顿了顿,又说:“我近期行程安排忙吗?”
“明天有个关于实验体污染人类基因的六国联合会议,之后直接飞去D国访问,后天还有女王接见……”
“抽个半天出来,准备点礼品,去慰问一下。”
助理一脸茫然:“啊?”
“快去!”杨长隆瞪他,“就我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姓祝的能把安全部上上下下骂脱层皮。现在没骂人,是他没那个心情。等楚夭脱离危险他回过神来就来不及了,如果你还关心两部门之间的关系和未来发展,就抓紧时间去准备礼品!”
“哦、哦哦!”助理被一通训斥,手忙脚乱打开光脑,“给祝执行官准备礼品的规格是按照……”
“给他准备个屁!”杨长隆终于还是没忍住爆了粗,恨不得晃一晃自家助理看看脑子里是不是全是水,“马屁都拍不明白,礼物和慰问都是给零号的!他们两个现在谈得热火朝天,想找姓祝的办点什么事,把楚夭搞定就行。你上班两年了连这点事都弄不清??”
助理也很委屈:“祝执行官从公开恋爱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月,这样判断是不是有些草率……”
杨长隆仰天长叹,觉得安全部后继无人,不想再多费口舌:“那这个位置你来坐?”
助理终于闭上嘴,麻溜地调整行程准备礼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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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口。
祝风停盯着雪白的墙壁,觉得最近似乎和医院结下了不解之缘,基本隔一周就要来一趟,频繁到让人怀疑流年不利的程度。
不免有些烦躁,想找安全部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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