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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香(近代现代)——木林森

时间:2026-03-14 19:26:10  作者:木林森
  池羡鱼被他攥着手腕,也不挣,只是歪着脑袋眨了眨眼,语气认真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像在晏酩归心尖最烫的地方碾过:“知道啊。”
  他往晏酩归怀里又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声音软乎乎的,“以后我会好好爱你的,哥,就像爱池临渊那样,我会把你当哥哥爱,你生病了我会照顾你,你加班的时候我也会给你煮面,就像我以前陪着临渊写作业那样。”
  他掰着手指一条条数,眉眼弯着,眼底全是纯粹的期待,半点没意识到,对哥哥的疼爱,和晏酩归想要的爱,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晏酩归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又在下一秒松了下去。
  他垂眸看着池羡鱼,那双暗得吓人的眸子里,燎原的火渐渐敛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温柔得近乎偏执。
  而方才尾音里的颤意也被他压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低沉的喑哑:“只是,像爱哥哥那样爱我吗?”
  池羡鱼很认真地点头,完全没察觉到晏酩归语气里那几乎要绷断的弦。
  “嗯!我会对你很好的,哥,池临渊有的,你也会有。”他歪着脑袋努力想着更具体的承诺,“我还会……还会给你挑生日礼物,陪你过每一个节日,不惹你生气。”
  晏酩归盯着他眼底纯粹诚挚的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胀里翻涌着近乎扭曲的渴望。
  可是,只爱哥哥怎么够?
  兄弟的爱太轻太轻,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他要的,是池羡鱼眼里只有自己,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所有的乖顺和依赖,都只能为自己而存在。
  晏酩归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掩去眸底那一瞬间的阴鸷,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池羡鱼还醉着,醉鬼的话又怎么能当真?
  等明天天光大亮,宿醉的头痛会把今晚的一切都冲刷干净。
  而池羡鱼大概会红着脸躲着他,连提都不敢提这几句胡话,更别说什么会好好爱你。
  晏酩归缓缓收回手,再看池羡鱼时,眼底的暗芒早已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温和的无奈。
  “你醉了小鱼,这些话等你清醒再说。”
  “我没醉!”池羡鱼皱起眉头,像是被这句话冒犯到了,“晏酩归,我清醒得很,我说我——”
  “嘘。”晏酩归抬手替他拢了拢滑落的衣领,温柔道:“我知道你没醉,但我们现在先睡觉好吗?”
  池羡鱼呆了呆,觉得那个离他很近的晏酩归好像又回来了,可这些话他就是想现在说。
  他伸手攥住晏酩归的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晏酩归,“哥,我不要睡觉,我想现在就说,我真的——”
  “我知道。”晏酩归打断他,声音放得更柔更轻,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都知道。”
  他知道池羡鱼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就像烧红的炭,他不敢碰,更不敢接。
  池羡鱼更委屈了,“知道你还不让我说。”
  “因为现在太晚了。”晏酩归替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摩挲着他发烫的耳垂,“听话,睡一觉,等天亮了,你想说多久,我就听多久。”
  他的语气太温柔,像裹着蜜糖的网,轻轻柔柔地将人罩住。
  池羡鱼耷拉着眼睫,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那你明天还会理我吗?”
  “会。”晏酩归应着,站起来将人拦腰抱起,向二楼客房走去。
  “晏酩归。”
  走到楼梯上时,池羡鱼忽然又声音闷闷地问:“你明天真的会理我吗?”
  晏酩归顿了顿,垂眸看了他一眼。
  怀里的人睁大眼睛直勾勾望着他,像只不安的小猫崽,担心再次被主人抛下。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道:“……会。”
  进了客房,晏酩归屈膝将人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而这时候的池羡鱼不知道是酒劲儿上来了,还是闹困了,揉着眼睛打了好几个哈欠,自己拉开被子躺进去,双手规矩地交叠在小腹上,一幅困得好像立刻就能昏死过去的模样。
  但过了几秒,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费力地撑开眼皮,朝晏酩归勾了勾手,“哥,你过来点。”
  晏酩归依言俯身。
  下一秒,池羡鱼突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晏酩归微微一顿,池羡鱼却浑然不觉,揪着他的耳朵晃了晃,“我明天会记得跟你说的,你也、也不能不理我。”
  晏酩归低低叹了口气,抬手扣住他作乱的手,“好。”
  他把那只手从自己耳朵上拉下来,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不理你,现在能睡觉了么?”
  池羡鱼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卷着被子翻了个身,“那晚安吧。”
  方才吵着闹着的醉鬼在脑袋沾到枕头后,瞬间就进入了梦香。
  晏酩归在池羡鱼床边站了片刻,带上门走了出去。
  翌日,池羡鱼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
  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明明只喝了两罐啤酒,但宿醉的疼痛还是如期而至。
  他撑着额头坐起身,茫然地扫了一圈房间。
  这是晏酩归家的客房,床头柜上搁着一杯水,已经凉透了,旁边压着张便签,字迹清隽利落:醒了记得吃胃药。
  池羡鱼捏着便签开始发愣,记忆像断了片的胶卷,模糊地闪过几个画面。
  他记得自己昨晚因为心情很差,所以喝了两罐啤酒,感觉到要醉的时候就打车回医院了啊,怎么会在晏酩归家?难道是不小心把地址输成绿意居了?
  这样想着,池羡鱼摸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一看,心凉了半截。
  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晏酩归不是在和自己闹矛盾吗?
  池羡鱼揉了揉额角,简直头疼欲裂。
  隐隐约约的,他记得自己好像哭得很丢脸,好像还拉住晏酩归的袖口不松手,说了很多话,具体说了什么,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也看不清。
  总之就是非常失态。
  池羡鱼捂住脸长叹一口气,心想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喝酒了。
  他臊眉搭眼地爬起来,却发现床尾整整齐齐叠放着他昨晚的衣服,已经洗净烘干,散发着柔顺剂的淡香,旁边还放着一张便签——已经帮你请假了,厨房有温着的粥,醒了记得吃。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张便签和烘洗好的衣服,池羡鱼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隐约觉得自己昨晚好像对着的晏酩归说了什么很重要的话,但具体是什么——
  池羡鱼用力锤了锤脑袋,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说了什么,而这种悬在半空的感觉让他格外忐忑。
  匆匆洗漱完之后,池羡鱼摸去厨房,果然看到灶上温着粥,显然是特意准备的,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晏酩归没有真的气到对他不管不顾。
  赶到公司时已经过了午休时间,池羡鱼一路低着头,生怕撞见晏酩归。
  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刚出电梯,就在走廊拐角迎面遇上了。
  池羡鱼脚步猛地刹住,后背几乎贴紧了冰冷的墙面,心里的忐忑和尴尬几乎达到顶峰。
  晏酩归就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衬得肩背线条利落挺拔。
  他手里拿着那个常用的银灰色iPad,看见池羡鱼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醒了?粥喝了吗?”
  那笑容温和得体,和过去无数次见面时没什么两样,这让池羡鱼高高悬起的心脏稍微往回落了一落。
  “……喝了。”池羡鱼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他垂着眼,不敢直视晏酩归的眼睛,目光落在他锃亮的皮鞋尖上,又飞快移开,“谢谢晏总。”
  空气安静了一瞬。
  晏酩归没有立刻接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点点头便擦身而过。他站在原地,意味不明地看着池羡鱼微微低垂的发顶,镜片后的眸光很深,像在审视,又像只是在耐心等待什么。
  池羡鱼能感觉到晏酩归的视线,无所适从地攥紧了背包带子。
  他该说点什么?为昨晚的事道歉吗?可晏酩归不提,他贸然提起,会不会更尴尬?还是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胃还难受吗?”晏酩归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池羡鱼连忙摇头:“不、不难受了。”
  “嗯。”晏酩归应了一声,指尖在iPad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淡淡道:“去工作吧。”
  池羡鱼如蒙大赦,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懈下来,低声应了句便侧身从晏酩归身边快速溜过去。
  整个下午,他都有些心神不宁。
  对着电脑屏幕,那些熟悉的线条和数据仿佛都在跳动,变成模糊的光斑。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晏酩归之前还在跟他冷战,可昨晚过后,隔在他们之间的那堵冰墙就好似在一夕之间消融了一样。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楼宇亮起点点灯火,同事开始收拾东西,互相道别,办公室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
  池羡鱼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数字跳到17:59,他的手指蜷了又松,松了又蜷。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电梯。
  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时,池羡鱼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他看着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门,门缝底下透出一点暖黄的光——晏酩归还没走。
  他举起手,指尖在距离门板几厘米的地方停顿了几秒,然后屈起指节,轻轻敲了下去。
  里面传来晏酩归平静的声音:“进。”
  池羡鱼推门进去,晏酩归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的钢笔。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在顶灯暖黄的光晕下,显得线条明晰又有些疏离。
  听到开门声,晏酩归抬起眼,见到是池羡鱼,他握着钢笔的手顿了一下,心跳竟有些不受控地快了起来。
  看着池羡鱼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地挠着头,像是有什么重要却羞于开口的话要说的样子,晏酩归下意识握紧钢笔,身体微微坐直了些,心里的期待一点点漫上来。
  池羡鱼往前挪了两步,脚尖蹭着地毯的纹路,小声道:“那个……哥,我昨晚喝多了,地址不小心输成你家的了,不好意思啊……要是我说了什么胡话,你千万别当真!都是我瞎说的!”
  空气骤然一片死寂。
  池羡鱼觉得这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好似被拉长成了几个世纪,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晏酩归一眼。
  晏酩归脸上的表情像是被这句话无声地抹去了,他的下颌绷紧了一瞬,握着钢笔的手指也微微收力,指节处泛起一点白。
  良久,晏酩归缓缓靠回椅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听不出喜怒,却让池羡鱼莫名背脊发紧,“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池羡鱼有些茫然地抬头:“啊?”
  不然呢,他还能说什么?
  晏酩归看着他茫然无措的眼睛,那里面干干净净,只有做错事后的不安和羞愧,没有半分他隐约期盼的、别的东西。
  晏酩归的表情彻底淡了下去,他松开手,任由钢笔“咔哒”一声滚落在昂贵的实木桌面上,“你昨晚没做什么,只是在门口睡着了而已,不用多想。”
  池羡鱼长长松了一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眉眼弯成了月牙,声音轻快:“那就好那就好,哥你别介意啊,你忙吧我先走了!”
  话音落,他转身就走,脚步都带着点雀跃,衣角扫过门框时带起一阵风,很快就消失在走廊里。
  办公室的门被风带得轻轻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晏酩归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宽大的椅子上。
  顶灯暖黄的光晕静静淌在桌面上,将文件上的字迹晕得柔和,却偏偏漫不过他眼底那片骤然沉下去的阴影。
  果然还是忘了。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宝宝们小年快乐!
  明天后天都不更新捏,2.12零点会更~
  因为数据不太好,想压着字数多走几个榜单,抱歉给大家带来不好的阅读体验~鞠躬!
 
 
第57章 你能不能别生气了
  过了一会儿,虚掩的门突然被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就露出池羡鱼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指尖虚虚攥着门框,半边身子还缩在门外,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瞧,刚才那股雀跃劲儿敛了大半,只剩下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哥,我……刚刚忘了问,那我们现在是不是算和好了?”
  晏酩归简直要气笑了。
  这小孩简直了,走的时候干脆利落,回来得也没心没肺。
  他心里那股郁气瞬间就拧成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他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放,钢笔落在桌面,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
  池羡鱼被这动静惊得呆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晏酩归,讷讷道:“哥,你、你还生气啊?”
  见晏酩归不说话,池羡鱼心里更没底了,他把脑袋缩回去一点,又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像只进退两难的小狗,小声道:“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哪儿又错了,但是——”
  他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绷着小脸,理不直气也不壮地请求晏酩归:“你能不能别生气了?”
  说完后,池羡鱼就那么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眼睛里盛着讨好、恳求,还有一点慌乱和不安,像只被雨打湿了毛的小狗,巴巴地望着人,连尾巴都不敢摇。
  看着他这副样子,晏酩归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火气,突然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漏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无奈。
  他发现自己拿池羡鱼一点办法都没有,发火吧他根本不知道你在气什么,若是讲道理,那也是讲不清楚的,这种事情要怎么讲。
  晏酩归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轻轻叹了口气,疲惫道:“我没生气,跟你有什么好气的。”
  池羡鱼小声嘀咕了句“骗人”,心说真是男人心海底针,要是没生气的话前几天干什么不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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