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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感冒初愈,力气根本比不上秦纵,手指还是被秦纵硬生生掰开,被踉踉跄跄地拖向楼梯。
楼道里偶尔有同学经过,惊讶地看着他们。
池羡鱼想求救,却被秦纵捂住嘴,半拖半抱地弄下楼,塞进他那辆招摇的劳斯莱斯幻影里,“咔嗒”一声锁上了车门。
“你这个王八蛋!你到底想干什么!”池羡鱼气得浑身发抖,去拉车门,却打不开。
秦纵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侧脸冷硬。
“我想让你认清现实!你以为他为什么去见方家小姐?他的公司快被晏家掐死了!你这种小玩意儿,够填那个窟窿吗?”
车子疾驰而去,池羡鱼不再徒劳地拍打车窗,他靠在座椅上,脸色苍白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子很快到达目的地,秦纵把车停在路边一个隐蔽却能清楚看到餐厅内侧窗卡座的位置。
“到了,自己看吧。”
池羡鱼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窗明几净的餐厅里,晏酩归果然在。
卡座里的暖黄灯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侧脸线条柔和,他对面坐着一位年轻女子,穿着剪裁得体的香槟色套裙,妆容精致,气质出众。
她正微微侧头,含笑听着晏酩归说话,姿态优雅。
而晏酩归穿了一身挺括的浅灰色西装,衬得肩线利落挺拔,微微倾身听女方说话时,指尖轻轻搭在茶杯沿,动作从容有度。
两人相谈甚欢,看起来非常登对。
秦纵这时候凑到他耳边说:“看见了吗?那是问鼎科技的千金方问雅,她爸方时民是晏家现在极力想要攀上的合作伙伴。这次联姻要是成了,能给晏酩归带来多大助力,不用我多说吧?”
“你以为他是真心对你吗小鱼?他大概也跟我当初一样,就把你当个消遣的小玩意。”秦纵看着池羡鱼失神的侧脸,毫无顾忌地吐出那些恶毒的话,“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有我,小鱼,只有我是真心对你的!”
可池羡鱼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秦纵的话就像絮絮叨叨的噪音,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窗外的街景在池羡鱼眼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斑,餐厅里相对而坐的两个人却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清晰得刺眼。
秦纵还在说什么,声音好似隔着一层毛玻璃般嗡嗡传来。
池羡鱼却一个字也听不清了,耳膜里只鼓噪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他看着晏酩归浅笑着为方问雅斟茶,看着两个人偶尔接触的动作,那一瞬间,池羡鱼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他不想晏酩归和别人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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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们在一起吧
“看见了吗?这就是现实,小鱼。你能带给他什么?他在晏家根本不受重视,晏家的公司财产统统没他这个私生子的份,而方问雅能给他带来这些,你能吗小鱼?”
秦纵的声音终于穿透那片模糊,砸进池羡鱼耳朵里,可他只觉得烦。
“你烦不烦?”他收回视线,抬手用力推开秦纵越凑越近的脑袋,力气大得让秦纵猝不及防地偏过头去,“我看没看见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纵被推得一愣,眼底的得意僵住,随即染上恼怒:“跟我没关系?我是为你好!怕你被人骗得团团转还自作多情!”
“就算是自作多情,”池羡鱼皱着眉,像是无法忍受秦纵三番两次的挑拨一样,“那也我是我自作自受,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是想证明你对了,你想看我难受,想让我觉得除了你身边我无处可去。”
说着,池羡鱼伸手去拉车门锁,“开门。”
秦纵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怎么会跟我没关系?我心里有你,见不得你伤心难过!我说错了吗?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得更多!他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
池羡鱼低头看了看秦纵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没挣扎,只觉得厌倦,“放手。”
“我不放!”秦纵被他这种平静激得火起,“池羡鱼!你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晏酩归这种货色哪里值得你这么袒护他?你能给他机会,为什么就不能给我机会?”
“因为你不配。”池羡鱼打断他,下一秒却忽然起身越过秦纵,迅速按下驾驶座那侧的车门解锁键。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秦纵没料到他会去按那边的按钮,下意识怔了一瞬。
就在这瞬间,池羡鱼猛地抽回自己被抓住的手腕,转身利落地推开车门,跨了出去。
初秋夜晚的凉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散车内令人窒息的闷热和车载香薰的味道。
“池羡鱼!”秦纵怒目而视,探身想抓住他。
可池羡鱼已经站在了车外,反手“砰”地一声甩上车门,将秦纵的怒吼和所有令人作呕的话语关在了里面。
隔着茶餐厅的玻璃,他最后看了灯光下对坐的两人一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到马路边招手拦了一辆的士。
上车后,池羡鱼报了远心医院的地名。
街景开始在车窗外飞速倒退,斑斓的霓虹在他眼底拉成模糊的光带。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年轻人脸色白得有点不对劲,又沉默得过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搭话。
到达目的地,池羡鱼扫码付钱下车。
夜晚的住院大楼也是灯火通明,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去一楼大厅的自动贩卖机那儿买了一罐冰可乐,然后转身去了医院的湖边。
大晚上的,当然不会有人在医院的湖边散步,池羡鱼乐得清静,找了个空石凳坐下,拧开盖子灌了口可乐。
湖边风大,他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冰可乐的凉气在胃里发散,感冒未愈的身体被这么一激,胳膊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池羡鱼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不知道是感冒没好的原因,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鼻子有些痒,眼眶也一阵阵发酸发热。
池羡鱼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股湿意逼回去,又灌了一大口可乐。
气泡刺着喉咙滚进胃里,带来一阵清冽的涩意,湖对面的空地上有些运动器材,有个老头正被家属搀着,在那儿慢慢活动。
池羡鱼看着颤巍巍走路的老头,眼神有些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看,是晏酩归的电话。
池羡鱼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有点不想接。
铃声在寂静的湖畔显得有些突兀,连不远处慢慢活动手脚的老头都往这边瞥了一眼。
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他终于还是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他的声音有点干,鼻音好像也重了起来。
“感冒好点没有?”晏酩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透过电流微微的杂音,听起来似乎比平时更愉悦一些。
这让池羡鱼不由得想起晏酩归和方问雅对坐交谈的样子,他捏了捏手里的可乐罐,铝皮发出轻微的“喀啦”声。
过了几秒,他才回答:“已经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晏酩归的声音沉了几分,似乎褪去了那点浅淡的愉悦,“真好了?我怎么听着鼻音比前几天还重,是不是又着凉了?”
池羡鱼捏着可乐罐的指尖又用力了些,铝皮被捏得凹陷一点,细碎的“喀啦”声在安静的湖边格外清晰。
罐身往下淌的水珠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没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又静了静,晏酩归好似听出了他的不对劲,再开口时语气软了些:“怎么了?心情不好?还是感冒难受得厉害?”
带着凉意的风从湖面卷过来,池羡鱼抬手蹭了蹭又开始发痒的鼻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那……”晏酩归顿了顿,语气放得更缓,“想吃蛋挞吗?肯德基今天好像有优惠套餐。”
池羡鱼怔了怔,想起来上次晏酩归心情不好,他也是这样,问他要不要吃蛋挞。
夜风吹得他眼睛有点发涩,他吸了吸鼻子,闷声道:“你记错了,今天没有优惠,只有周四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两三秒。
然后,晏酩归的声音若无其事地重新响起,“是吗?那是我记错了。”
池羡鱼轻轻嗯了一声。
沉默在听筒两端漫开,池羡鱼听到听筒那边隐约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还有一声极轻的关门声响,像是晏酩归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捏着可乐罐的指尖又紧了紧,罐身的水珠浸凉了指腹,顺着指缝滴在石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片刻后,晏酩归的声音先落下来,比方才更温柔,“那……我来找你,好吗?”
“不好。”池羡鱼脱口而出,声音硬邦邦的,像一个跟家长闹别扭的小朋友。
电话那头又是一瞬的安静,只有隐约的车流声飘过来。
池羡鱼咬了咬唇,想找补两句,把刚才那句幼稚的不好给圆过去。
比如可以说自己累了要休息,或是说这样会吵到池临渊睡觉。
可是最后的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其实怕晏酩归听了那些话,就真的不来了。
风卷着湿气扑在脸上,池羡鱼鼻尖又开始发痒,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终于还是开了口:“……在远心医院的湖边。”
电话那头的晏酩归像是松了口气,立刻温声道:“好,找个背风的地方坐着,我很快就到。”
电话挂断,池羡鱼放下手机,站起身把已经被他捏扁的易拉罐扔进石凳后面的垃圾箱里。
湖边风其实挺大的,池羡鱼把领口往上拉了拉,又把帽子戴起来,才感觉没那么凉。
明明刚挂断电话两分钟,他目光却不受控地往医院大门的方向飘,脚尖在地面蹭来蹭去,把碎石子踢得滚出老远,又忍不住抬脚勾了勾,把石子勾回脚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有二十分钟,也可能过去了半个小时,池羡鱼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然后是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裤管。
他呼吸轻轻顿了下,没抬头,只是盯着那双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卫衣下摆。
下一秒,一件还带着体温的风衣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晏酩归弯下腰,仔细地将风衣在他身前拢了拢,确保裹严实了,然后才直起身,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他们距离很近,近到池羡鱼能闻到他身上混合了淡淡烟草味,和茶餐厅里可能沾染上的陌生香氛的味道。
池羡鱼心口一刺,下意识把鼻尖埋进怀里的风衣里。
“有一天,小乌龟生病了,”晏酩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给他讲起了故事,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晚风拂过湖面,“它让蜗牛去买药,两个小时过去了,蜗牛还没回来,乌龟生气地说,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死了。”
池羡鱼依旧没有抬头,却悄悄竖起了耳朵。
晏酩归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池羡鱼脸上,“你猜蜗牛说了什么?”
池羡鱼肩膀微微动了动,瓮声瓮气地说:“……不知道。”
晏酩归弯了下唇,嗓音里带了点浅淡的笑意,“它说,你再说我,我就不去了。”
池羡鱼抿着的唇角终于向上弯了弯。
晏酩归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目光落在他被路灯勾勒出柔和光边的侧脸上,温声道:“现在能说了吗?谁惹我们小鱼不高兴了?”
闻言,池羡鱼微微一僵,指尖猛地攥紧风衣下摆。
沉默半晌,他才慢慢抬起头,鼻尖轻轻吸了一下,盯着晏酩归领口处的纽扣,小声道:“哥……你能不能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嗯?”晏酩归一愣,脸上残留的笑意被疑惑取代,“我什么时候和别人在一起了?”
他的反应不像伪装,那种困惑很真实。
池羡鱼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晏酩归今晚没戴眼镜。
他迅速垂下眼,盯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低声道:“我……看见你去相亲了,在云上茶餐厅,你和……方小姐。”
晏酩归眸光一顿,眼底的笑意倏然褪去。
可低着头的池羡鱼没看到,他等不到他的解释,或者说,他也害怕听到晏酩归的解释。
他交握的手指越攥越紧,连带着手背都绷出了细瘦的青筋。
“小鱼——”
晏酩归话音刚起,就被池羡鱼猛地打断。
他依旧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只能看见紧抿的唇线,“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那个方小姐,她能帮你,能让你在晏家站稳脚,这些我都给不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秦纵说得对,我做不了你的助力,是个麻烦,可我就是……就是不想你和别人在一起。”
“哥,”池羡鱼终于肯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看起来像只迷路的小狗,茫然道:“我是不是很自私啊?”
晏酩归喉结滚了滚,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抬手抚上池羡鱼的脸颊,声音又低又柔,带着点沙哑,“宝宝,这怎么能叫自私呢?”
晏酩归轻轻抬起池羡鱼的下巴,让他不得不对上自己的目光,“我跟方小姐什么都没有,谈的是纯粹的合作,我们不会联姻。”
池羡鱼怔怔地望着晏酩归,“真的吗?”
“真的。”晏酩归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脸颊的软肉,低声道:“还有,你怎么会没本事?”
他望进池羡鱼湿润的眼睛里,一字一顿道:“你给我的,方问雅给不了,任何人都给不了。”
池羡鱼怔住,他给了晏酩归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吧。
想到秦纵说的晏酩归在晏家过得很难,他心里有点难过,肯定是不好的,不然也不会被打出一背后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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