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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香(近代现代)——木林森

时间:2026-03-14 19:26:10  作者:木林森
  他抬手,指尖扣住池羡鱼的下颌,一点点将他的脸抬起来。
  池羡鱼被迫仰着头,视线撞进晏酩归的眼底,那里面有很多痛苦和很多爱。
  这些东西烫得他睫毛簌簌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晏酩归的手背上。
  晏酩归的拇指擦过他泛红的眼尾,擦掉那颗滚烫的泪,声音很低,却带着池羡鱼熟悉的温柔,“你怕什么?”
  池羡鱼抿着唇,别过脸想躲开这逼人的视线,却被晏酩归更紧地扣住下颌。
  “告诉我。”晏酩归的声音又沉了些,散在夜风里,“你怕我?还是怕我这份龌龊的心思,脏了你的眼睛?”
  池羡鱼用力摇头,他抿着唇,唇瓣因为用力而泛白,“不是怕你……”
  “那你怕什么?”晏酩归直直凝视着他,像是要透过血肉和骨骼,将他赤裸裸地剥开。
  “我怕……”池羡鱼吸了吸鼻子,眼泪糊满了脸颊,视线模糊得看不清晏酩归的表情,“我怕我们最后……最后也会变成我和秦纵那样。”
  夜风卷着凉意钻进衣领,让他打了个寒颤,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秦纵他一开始也对我好,我也依赖他,信任他,”池羡鱼垂下眼睫,路灯的光映在他泪湿的脸上,泛着水光,显得格外脆弱,“可是后来……后来也就那样吧。”
  他其实没有那么迟钝,晏酩归那些越界的触碰、过分亲昵的举动,还有那次受伤时,那个轻得像幻觉的吻,他都感受得到,只是不敢深究。
  他和秦纵的结局太难看,他怕自己一旦往那方面想,就会重蹈覆辙。
  所以他一直刻意回避,把那些让他心慌的细节都归结为兄弟间的关心,告诉自己别想太多,甚至试图撮合晏酩归和林时闻。
  他幼稚地觉得,只要晏酩归的视线被旁人分走,只要他身边有了更合适的人,那份让他隐隐不安的情愫就会消散,他们就能永远停留在兄弟这条安全而明朗的界限之内。
  晏酩归看着池羡鱼,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他所以为的、单纯而迟钝的少年。
  他扣着池羡鱼下颌的手骤然松了力道,转而抚上他泪湿的脸颊,一点点拭去那些不断涌出的泪水。
  “对不起,”晏酩归微微退后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我不该这么逼你。”
  池羡鱼怔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不自觉轻了几分。
  可晏酩归只是站在那里,眼神沉静而克制,像一汪被夜色压得很深的湖。
  “我比你大五岁,”他看着池羡鱼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的身份和年龄,本该让我更懂得分寸,更知道照顾你的感受,但我今天被情绪冲昏了头,是我失控了。”
  “你说的那些我原本都应该想到的。”晏酩归低低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我不该把自己的感情,压在你身上,更不该让你觉得,你必须马上给我一个答案。”
  这样温柔而包容的晏酩归,让池羡鱼感到安全和放松。他的呼吸慢慢平稳,肩膀不再发抖,一直紧绷着抵在车门上的脊背也松了下来。
  他下意识叫了一声“哥”。
  话音落下,池羡鱼自己都愣了愣。
  他这样就好像是在试探,试探晏酩归是否还愿意接受这个称呼。
  池羡鱼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晏酩归那双沉静得过分的眼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轻轻开口:“我……我不是讨厌你。”
  池羡鱼顿了一下,小声道:“我只是……有点乱,你突然说这些,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知道。”晏酩归很轻地笑了一下,依旧保持着方才拉开的距离,给足池羡鱼喘息的空间,声音低而稳,像落在掌心的温水:“是我太急躁了,不是你的问题,小鱼。”
  “你不用觉得为难,也不用逼自己立刻想清楚。”晏酩归嗓音里的酒意褪去些许,只剩沉淀后的温柔,“我们慢慢来,你可以继续叫我哥,也可以一直依赖我,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该是压力。”
  “等你哪天愿意了,就朝我走一步。”
  池羡鱼怔怔地看着晏酩归,看着他站在那恰到好处的距离外,既不疏远,也不压迫,就像一座温柔的远山,可靠而包容。
  只是那温柔太浓稠,浓稠得像冬夜里一盏被灯罩拢住的灯,光线不刺眼,却稳稳地落在他身上,把那些因害怕而蜷起的角落,一点点照亮。
  他吸吸鼻子,很轻,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小鱼开窍倒计时30%
  久等~
 
 
第68章 他到底想要什么
  这天之后,池羡鱼的生活照旧,好像那晚晏酩归的告白,只是一场被夜风揉碎的梦。
  他照常上课,打球,参加社团活动,和同学插科打诨,偶尔被导师拉去参加一些他半懂不懂的沙龙。
  就是林时闻好像突然忙碌了起来,往日里频频撞上的偶遇忽然就没了踪影。
  偶尔迎面碰上,他也只是淡淡点头示意,不似从前那般热络,眉眼间也多了几分刻意的疏离。
  池羡鱼挠挠头,心里有点莫名的茫然,却也没深究。
  毕竟他之前跟林时闻打交道也只是想给晏酩归找对象,现在说开了,他也就没有那个心思了。
  而晏酩归说要给他空间和时间,就真的收起了那些越界的触碰和亲昵。
  他们还是会发信息和打电话,晏酩归也会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上课累不累等等,但总归还是有了微妙的不同。
  他像一个真正的兄长那样,可靠,周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池羡鱼起初是松了一口气的。
  他的感情经历太少,除了秦纵,几乎就是一张白纸,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晏酩归那份滚烫又沉重的心意。
  如今这样正好,晏酩归退回到他所期望的位置,没有了那些让他心慌意乱的触碰,也没有了那些让他不敢深究的眼神。
  可日子久了,池羡鱼却莫名觉得空落落的。
  昨天他在宿舍熬到深夜,头疼地对付一篇死活憋不出来的课程论文。
  池羡鱼习惯性拍了张摊满资料、一片狼藉的桌面,发给了晏酩归。
  [小鱼干]:哥,我要死了[抓耳挠腮.jpg]
  几乎在他消息发出的瞬间,消息框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池羡鱼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睛盯着那行提示,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输入状态持续了十几秒,停下,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弹出晏酩归的一条回复。
  [Y]:哪个部分卡住了?需要我帮你理理思路吗?
  池羡鱼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慢慢删掉了原本想抱怨的撒娇话,只回了几个字:[没事了哥,我再想想。]
  晏酩归回复:别太晚,需要的话,随时打电话。
  池羡鱼抿了抿唇,熄了屏幕又重新点亮,点开了他和晏酩归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上划,看他和晏酩归之前的聊天记录。
  上次他赶画稿赶得焦头烂额,拍了张满是炭笔灰的手发给晏酩归抱怨,晏酩归调侃,说他手跟刚掏过煤窑似的。
  池羡鱼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继续往上划,又看到一条上周的记录。
  那会儿他嫌食堂的蔬菜难吃,跟晏酩归吐槽,说自己每天中午都在吃草,还配了一张青菜叶子的照片,背景是他皱成一团的脸。
  晏酩归当时回得很快,先是发了个[笑到掉头]的表情包,然后才说:“食草动物也有不爱吃的草?”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晚上别去食堂了,我让阿姨给你做糖醋排骨,你下课直接过来。”
  池羡鱼记得那天晚上,他刚走到晏酩归家门口,门就被拉开了,晏酩归穿着家居服,倚在门框上,看他的眼神带着点无奈又好笑:“怎么,今天的草不合胃口?”
  他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被晏酩归拉进屋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还有他喜欢的草莓布丁。
  看着这些鲜活又有趣聊天记录,池羡鱼耷拉着眼皮叹了口气。
  从前的晏酩归,连吐槽都带着热烘烘的亲昵,哪像现在,客气得像隔着一层薄冰。
  他会调侃,会逗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份刻意保持的距离。
  偏偏这样的距离,是池羡鱼自己要求的。
  他垂头丧气地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到桌上。
  可下一秒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大概是晏酩归看到他没回复,又发来一条消息。
  池羡鱼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手机。屏幕亮起,是晏酩归的消息:要是实在卡壳就先放一放,睡醒再说,别熬夜。
  池羡鱼握着手机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重重叹了口气。
  手机屏幕还亮着,晏酩归的消息静静躺在那里。
  他慢慢点开输入框,指尖顿了顿,敲出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只留下两个字。
  [小鱼干]:好的。
  隔天早上下课的时候突然下了雨,池羡鱼没带伞,抱着课本往宿舍冲。
  冰凉的雨水浇透了衣服,风一吹,他忍不住打寒颤,刚进门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似乎有点感冒的迹象。
  池羡鱼没当回事,想着多喝点热水,过两天就好了。
  但是晚上跟晏酩归打电话沟通插画细节时,被他听出了端倪。
  池羡鱼强忍着鼻音说话,偏偏讲到一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电话那头的晏酩归瞬间静了两秒,打断了他的话:“你感冒了?”
  池羡鱼下意识想瞒:“没有,就是有点着凉。”
  晏酩归的语气沉了点,听不出是责备还是担心,“药吃了吗?宿舍有姜吗?没有的话我让阿姨煮点姜汤送过去。”
  池羡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跟他哥闹点别扭。
  他垂着眼,手指抠着手机壳边缘的纹路,磨了好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闷的“不用了”。
  晏酩归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刻意装作没察觉,反正不是池羡鱼心里盼着的那样。
  他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说:“好,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池羡鱼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松开,心里那点憋着的别扭瞬间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然而一个小时候后,司机还是把东西送了过来。
  他下楼拿东西,发现晏酩归不仅让阿姨熬了姜汤,还给他买了热牛奶和感冒药。
  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当又周到,像他一贯的作风。
  就是人没来,只让司机转达了一句:“按时吃药,别硬扛。”
  池羡鱼抱着那袋东西站在宿舍楼下,看着司机驱车缓缓驶离,垂着头吸了吸鼻子。
  他明明应该觉得这样很好,很省心,也很安全。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突然想起上次他被刁难,蹲在路边哭,晏酩归替他擦掉脸上的灰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他身上,牵着他的手带他回家。
  现在池羡鱼抱着怀里温热的姜汤和感冒药,心里却空落落的。
  同样是关心,哪怕有些越界,也是滚烫的。
  而现在的关心,周到得无可挑剔,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其实晏酩归已经很好很好了,池羡鱼觉得自己就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以前伸手就能得到的糖,如今换成了按规矩分好的份,明明分量没少,味道也没变,却总觉得不够甜,也不够近。
  他慢慢踱回宿舍,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温热的姜汤,又把甜腻的热牛奶灌进喉咙,最后就着温水吞下几片感冒药。
  可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却丝毫没被填满。
  宿舍里静悄悄的,那个家在外地的室友还在图书馆没回来,只有他一个人在宿舍。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池羡鱼把空杯子和药板一一收拾好,点开和晏酩归的对话框,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还是关了手机。
  他明明该满足的。
  晏酩归恪守着分寸,退到了他当初最想要的安全距离,周到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恰到好处,却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池羡鱼忽然有点迷茫,他到底……想要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鱼开窍进度50%
 
 
第69章 别耍花样
  深夜的写字楼只剩下零星窗口还亮着,而深蓝互动所在的楼层却灯火通明。
  晏酩归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上,眉头微微蹙着。
  之前回老宅那次,晏怀谨提的要求是让他把深蓝互动并入辉光游戏旗下,作为辉光的子公司,决策和执行权依旧归他,但利润的大头需归属集团,用以弥补辉光之前的损失。
  同时,辉光也想借助深蓝在创新玩法和细分市场的口碑,开拓新的市场份额,实现双赢。
  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却是要让晏酩归为晏修方铺路。
  晏酩归自然不肯,代价自然也随之而来,甚至比他预想的要糟糕。
  之前谈好的渠道商全黄了,人家客客气气发个内部调整的通知,说不合作就不合作。
  临时去找别的门路又贵得离谱,时间上也不赶趟。
  紧接着就是深蓝旗下最盈利的游戏《巅峰对决》被匿名举报,平台官方甚至发了函,游戏可能面临被下架的风险。
  还有服务器也被一波接一波攻击,游戏勉强没瘫,但卡顿不断,不少玩家喊着要退钱退游。
  这些对于头部公司来说可能不算什么,最多算一阵无关痛痒的小风波。
  但深蓝互动成立不过六年,还没从创业公司的紧绷状态里缓过劲来,现金流本就不算宽裕,这一连串的打击几乎是贴着命门打。
  账上的钱撑不了几个月,渠道断了,曝光没了,用户在跑,潜在合作方在观望。
  只要《巅峰对决》真被下架,哪怕只是短暂的一两周,对他们这种体量的公司来说,都可能是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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