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没有丝毫起伏,却像一盆冰镇的冷水,瞬间浇灭了塞巴斯蒂安心头的几分狂热。
塞巴斯蒂安脸上的痴迷僵了僵,看着杜杕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又瞥了眼顾鸾哕已然沉下来的脸色,终于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真是不解风情”,才转身朝着楼梯走去:“好吧好吧,正事要紧——跟我来,东西都在二楼工作室。”
几人顺着铺着地毯的楼梯上了二楼,脚步声被厚厚的绒毯吸走,只剩下轻微的响动。
塞巴斯蒂安在一扇雕花木门停下,抬手推开房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重新恢复了几分专业:“东西都在我的工作室里,我已经初步整理过了,可以保证一块不少。但这些水晶碎片太过零碎,部分还沾着燃烧后的残留,想要完全修复,难度很大,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齐茷踏入工作室的瞬间,被屋内景象晃得瞬间别开眼——阳光透过巨大落地窗倾泻而入,满地透明白水晶在光线下熠熠生辉,折射出无数道刺眼光束。
齐茷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抬手自然地挡了挡刺眼的光线,指尖在眼睑下轻轻按了两秒,适应后才缓缓收回手,神色依旧冷淡如初。
屋内的阳光格外炽烈,那些水晶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却都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在光线下折射出无数道刺眼的光束,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水晶……
透明的白水晶……
满地的透明白水晶……
齐茷缓缓抬头,看清那些水晶的模样时,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同霜后的初雪,毫无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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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顺便推推作者的新文《相亲遇到高中老师》,求收藏的呀~文案如下:
【01】
被家人每天催婚后,柳潺湲不得不走进相亲的坟墓。
然而他没想到,相亲第一站,竟然是自己的高中班主任。
柳潺湲:好巧啊老师,你也没人要?
席望:……
柳潺湲:老师你也不行啊,老师在相亲市场行情这么好你都嫁不出去。
席望:……
柳潺湲:我就不一样了,有的是人排着队嫁给我!
席望:你给我滚出去站着!
柳潺湲:……
柳潺湲乖乖出去站着了。
【02】
侄子被叫家长后,柳潺湲成为了便宜侄子的便宜爹。
然而,叫家长的是刚刚见过的某人。
柳潺湲:好巧老师。
席望:怎么又是你?
柳潺湲:我侄子怎么了?打架斗殴?没事。早恋?值得奖励。气老师?这说明他不畏强权。
席望:你侄子写作文,《穿成团宠文里的崽崽后我和反派小叔斗智斗勇》。
柳潺湲:???
柳潺湲把侄子抓过来打了一顿。
【03】
得益于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侄子,柳潺湲和席望开始了叫家长与被叫家长的日子。
事后,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席先生表示,他是真的不知道每天教两个熊孩子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柳潺湲:老师你在说什么?
席望:我不是你的老师!
cp:精神状态每天都很美好的攻x恨不得上房揭瓦的毒舌大美人受
*攻受名字来源于《楚辞·湘夫人》:“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第25章 寿星
屋外阳光正好,灿烂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使得满地的透明白水晶在光线下熠熠生辉,折射出无数道刺眼的耀眼火彩,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杜杕的目光便被满地水晶牢牢锁住,他震惊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好一会儿才适应了满屋的华丽火彩,眼底闪烁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诧异:“这是……郑公馆那盏碎掉的天平水晶灯?”
顾鸾哕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踱步到窗边,指尖随意划过一块较大的水晶碎片,语气轻松写意:“还算你眼尖,没白当这么多年的警察。”
杜杕这才恍然大悟,指尖在掌心轻轻点了点,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怪不得昨天你特意让东流把所有水晶灯碎片都搜集起来,一丝不落——你是要?”
杜杕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一旁的塞巴斯蒂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水晶碎片,湛蓝的眼睛里满是痴迷——
他的目光看向满地的水晶,却又时不时瞥向齐茷,语气带着几分惋惜:“这盏水晶灯的工艺很精湛,我研究过它的设计图,确信可以复原。但碎片太过零碎,需要一点点清理、拼接,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至少得一周。”
说着,塞巴斯蒂安又从一旁的博古架上捧出一只雕花木盒,指尖轻轻一旋,盒盖便咔哒一声弹开。雕花木盒里头铺着暗红色的天鹅绒衬布,衬布上放着几十块剔透的水晶。
不再是桌子上放着的那种近乎无色的透明,而是晕着翡翠般的浓绿、深海般的碧蓝、琥珀般的暖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切进来,落在这些彩色的水晶上,瞬间折射出漫天七彩的火彩。
塞巴斯蒂安修长的手指拂过那些彩色水晶,声音里带着痴迷与赞叹:“那些透明白水晶是水晶灯的主体,像是骨骼撑起了整盏灯的模样,而这些彩色的水晶才是点睛的魂魄。单看这几些散落的碎片,我都能想象出它悬在厅堂里的光景——该是何等流光溢彩的杰作。”
他抬眼看向顾鸾哕,可目光却总忍不住往身侧飘,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次次掠过齐茷霜白的侧脸,也不知这番信誓旦旦的话,究竟是说给他的挚友听,还是说给那位让他一眼心动的东方美人听:“这样的人间绝色,我定能将它完完整整地复原出来——相信我。”
这话听得齐茷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霜白的脸颊褪去了所有血色,宛如经霜后的初雪,毫无暖意。
齐茷的指尖死死攥着衣袖,指节泛白,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郑公馆那晚的场景——水晶灯砸落时的巨响、飞溅的碎片、郑莫道倒在血泊中的模样,还有人群混乱里,满地一闪一闪的透明水晶。
右手无名指抑制不住地跳动了三下,幸好被素色长衫的袖子掩盖,没有让人发觉。齐茷强撑着仪态,脊背挺得笔直,想让自己看上去一如往常,但眉宇间那抹霜叶般的淡漠却悄然染上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紧绷。
顾鸾哕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将他苍白的脸色、紧绷的肩颈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又在齐茷察觉之前飞快地掠走目光。
杜杕还在思考顾鸾哕为什么非要执着地复原这盏水晶灯,顾鸾哕就已经先一步转头对塞巴斯蒂安叮嘱:“无妨,我等得起。一旦修复完成,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就这么一个动作,他的视野中又出现了齐茷泛着柔光的身影。
塞巴斯蒂安湛蓝的眼睛里刹那间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光,他放下水晶碎片,起身朝着齐茷走了两步,脚步轻得像猫,语气带着近乎膜拜的狂热:“你的皮肤像上好的羊脂白玉,眼眸像波澜不惊的湖面……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东方美人,您比我收藏的所有珠宝都要耀眼。”
说着,他竟伸手想去触碰齐茷的衣袖:“修复期间,这位美丽的先生能不能偶尔来一趟?不需要时常到来,只偶尔来一次,便已经是我的荣耀了……”
“想都别想。”顾鸾哕直接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还是专心拼你的水晶吧,别让美人影响了你的手艺,到时候修不好,我可饶不了你。”
说着,他拉着齐茷的手腕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还不忘回头冲杜杕扬下巴:“走了,别在这耽误人家‘艺术家’创作了。”
见顾鸾哕便带着齐茷和杜杕这就要离开,塞巴斯蒂安还有几分不舍:“来都来了,就不吃个饭再走吗?你们华夏人不是很喜欢在别人家中留饭吗?”
他的华夏语怪怪的,但几人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顾鸾哕眼见齐茷的神色又冷淡起来,便拒绝道:“我们还有工作要忙,改日吧。”
——原本他来找塞巴斯蒂安不是只为了这点事的,但眼见齐茷情绪不高,顾鸾哕竟也觉得这里没什么好待的,只想告辞。
塞巴斯蒂安神色哀怨地看着齐茷,仿佛痴男怨女在抱怨自己不着家的老公。
齐茷理了理被攥皱的衣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绪,眉宇间的紧绷渐渐散去,重新恢复了淡然,才迈步跟上。
三人刚走出工作室,塞巴斯蒂安还在身后喊:“美丽的先生,我要送给你最适合你的珠宝,等水晶灯修复好,一定给你送过去!”
顾鸾哕回头冲他挥了挥手,语气戏谑中又夹杂着说不出的莫名其妙:“不用了,他不缺珠宝,缺的是能管住自己眼睛和嘴巴的朋友。”
……
离开塞巴斯蒂安的住宅后,顾鸾哕第一时间向齐茷道歉:“抱歉,我并不知道塞巴斯蒂安会这样……我……”
齐茷很快打断顾鸾哕的抱歉:“鸣玉兄,这非你之过,而且塞巴斯蒂安先生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并没有很介意。”
顾鸾哕还想再说些什么,又见杜杕冲他挤眉弄眼,意思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顾鸾哕沉默了半晌,终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直到坐上了车,杜杕才问出了正事,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探究:“鸣玉兄,现在可以说说了,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复原这盏水晶灯?”
顾鸾哕收敛了脸上的戏谑,方向盘一打,汽车平稳地驶离新区,他才缓缓说道:“只是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罢了。”
杜杕追问:“什么猜测?”
顾鸾哕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头看向他:“道周兄,你应该已经整理好当晚的证词了,虽然凶杀案发生的那晚你没在郑公馆,但那晚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你应该已经清楚了吧?”
杜杕点了点头,根据证人的口述,杜杕虽然当晚不在现场,但也大致推测出了当晚都发生了什么:“那晚,先是郑莫道先生上台讲话,随后忽然停电,紧接着,墙面上出现了那条火龙,然后,水晶灯突然掉下来,将站在水晶灯下的郑莫道先生砸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场没有发现明显的引燃物和外力破坏痕迹。”
说着,杜杕问:“你推测出了什么?”
“也不能叫推测。”顾鸾哕的目光飘向后视镜,“只是昨晚,我根据现场的场景,反问了自己几个问题。”
杜杕来了兴趣:“是什么?”
顾鸾哕的目光飘向后视镜,恰好对上齐茷平静无波的眼睛:“第一个问题,我问自己,墙面上为什么会忽然出现火龙。”
在杜杕若有所思的目光中,顾鸾哕慢悠悠地说:“墙面上出现火龙,我不知道凶手是怎么布置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火必然是需要引燃的——对吧?”
杜杕想了想,点了点头:“没错。”
这时,顾鸾哕却又说道:“但是当晚我就在现场,却没有发现火光——当晚可是停了电,只有一点月光照明,虽说不是伸手不见五指,但也绝对没有到有火光却发现不了的程度,所以我可以确认,当晚没有人引火。”
“那么问题来了,没有人引火,墙面是怎么燃烧的?”
杜杕一怔,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陷入沉思。
顾鸾哕似乎早料到他会语塞,也不急着要杜杕的答案,又转头看向齐茷,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戏谑:“阿茷,你是大学生,知道吗?”
一刹那,齐茷只觉得嗓子干涩得厉害,仿佛有沙砾在摩擦。这一瞬间,他好想说“不知道”,可看着顾鸾哕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知道,所有的掩饰都已经徒劳。
他强迫自己放松面部肌肉,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君子从容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摩擦生热。”
杜杕当场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顾鸾哕则打了个响指,语气满是欣赏:“Clever boy!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这赞赏在齐茷听来,却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他垂下眼帘,避开顾鸾哕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的复杂情绪。
顾鸾哕仿佛没察觉齐茷眉眼间的冷淡,接着说道:“这就是我昨晚想出的可能——摩擦生热。凶手摩擦生热的办法,使墙面上产生了摩擦热,使得墙面上的不知名燃料在瞬间燃烧,形成了那条火龙。同时,火龙发出的热量改变了温度,使得墙面上用不知名墨水写下的文字在温度的增高下显形,就出现了那列文字。”
“一点点的摩擦产生的热量就足以点燃那条火龙,所以我猜,那条火龙作画的燃料应该是磷。”
磷有很低的燃点,甚至可以在空气中自燃,很符合“轻微摩擦就能点燃”的特性。
杜杕下意识问:“可是磷的燃点那么低,白天温度那么高,怎么没有……”
他的问题还没有问完,自己就先想到了答案:“是了,裴别浦在舞台上铺满了鲜花,为了让鲜花保鲜,她在客厅放了很多冰块降温。有冰块在,白天客厅的温度就不是很高,磷就不会自燃。”
“等到了晚上,冰块虽然都撤走了,但天气也凉了下来,远远达不到磷的燃点,磷便也不会自燃了。”
“没错。”顾鸾哕点头,“想通了这一点,我就开始琢磨,那个让墙面产生摩擦热的东西是什么?我当晚看了现场的照片许久,又看了现场的搜查报告,但是所有报告都在说明,现场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话都说到这了,杜杕再不懂就该怀疑自己的智商了:“你怀疑,凶手用来使墙面产生摩擦热的东西就是透明白水晶,是不是?天平水晶灯碎了一地,水晶四散,用来摩擦生热的水晶就混合在水晶灯的原料中,根本分辨不出来。”
想到这里,杜杕又补充了一点:“透明白水晶大小也就那么大,当晚停电之后人心惶惶,声音必然嘈杂,再加上透明白水晶可能掉落的地方就是舞台上,上面铺满了绒布,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不大。只有透明白水晶在和墙面摩擦时的声音会大一些,可能被人听到。但当时人声嘈杂,听不见也很正常,就算有人听到了也不会多想,事后也未必想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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